Chapter27 除夕
不同于荆溪可以随时请假,年底的韩楚山忙到飞起。
晚上将近十点到家,在客厅看资料的荆溪一直留意玄关的动静,听到有人开门,便起身去看。
韩楚山一身酒气与寒气交织,“没睡?”
荆溪说:“等你回来。先去洗澡吧,我给你热碗汤。”
韩楚山洗澡换了衣服,从浴室出来先去看小宝。小孩一天一个样,小宝逐渐圆润白皙,看着是个白白胖胖、惹人喜爱的小宝宝了。
荆溪在餐厅等他,桌面上有碗热汤,冒着袅袅白烟。
餐桌上方悬着一盏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韩楚山坐下来,荆溪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刷牙了吗?”
喝酒抽烟的人嘴巴最臭。
韩楚山说:“刷了。”他用汤勺搅动热汤,捧起碗慢慢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通过食道滑入胃部,五脏六腑顿时舒坦,应酬的疲惫一扫而空。
荆溪等他喝了半碗汤,问:“裴浩是怎么回事?”
韩楚山说:“三秋路那边有个封闭赛车场,你知道吧?”
荆溪说:“去过几次。”
陪江知樵去过。
韩楚山说:“昨晚在赛车场出的事,事故原因还在排查。”
荆溪问:“人为因素?”
韩楚山说:“不清楚,不是车祸,像被人揍。事发时,赛车场下班没人,裴浩偷偷进去的。”
荆溪皱眉,“他自己一个人?”
韩楚山说:“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出事的只有他。人没死,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荆溪问:“你妹妹没事吧?”
韩楚山喝完剩下的汤,“活蹦乱跳。”
荆溪挑了挑眉,“分手了?”
韩楚山起身把碗放进水槽,三两下洗干净,“早上才知道消息,哭得天崩地裂。裴太太认为有人害她儿子,报案让警察拘留裴浩的狐朋狗友。警察办案要证据,就把裴浩手机解锁了。”
“指纹解锁?”
“裴浩头受重伤,裴太太都认不出亲儿子。”
“然后呢,查出什么?”
韩楚山用干净毛巾擦擦手,“查出裴浩有三四五六个女朋友,暧昧对象无数,不是他约别人就是别人约他,个个都是他的宝贝。”
荆溪说:“那你妹妹岂不是很尴尬,哭不是,不哭也不是。”
韩楚山从后面搂住他,右手伸进睡衣摸他的小腹。
荆溪嫌他手凉,挣脱不开,二人黏黏糊糊地往主卧走。
韩楚山说:“不知道她怎么想。”
“如果她是个恋爱脑呢,要死要活就是要和裴浩在一起。”荆溪说,“都是其他女人的错,她们勾引裴浩,裴浩才会出轨。不是,我说,这件事怎么奇奇怪怪的。”
韩楚山说:“裴浩是小妹的初恋,谈了有两年。”
荆溪说:“那小子表现得很喜欢你妹妹啊,曾经试图讨好你这个大舅哥。”
韩楚山大刀阔斧地往沙发一坐,长臂一伸,把荆溪圈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妹年纪还小,不着急。”
荆溪转头跟韩楚山说话,颇有些眉飞色舞,说:“我跟你说,小宝练习翻身了,差一点点就成功。今天带小宝去江家,宋嫂说她长得像我。”
他们靠得太近,气息纠缠,韩楚山问:“宋嫂是谁?”
荆溪说:“看着我和知樵长大的保姆。”
“没见到江知樵吗?”
“裴家出事了,江董江太太都不在,知樵不知道跑哪儿去,闻小姐好像回娘家了。”
韩楚山呼吸灼热,酒气散发皮肤发烫,“他们感情不好?”
“他们奇奇怪怪的。你身上好热。”荆溪站起来想要远离热源,被韩楚山锁进怀里亲吻,亲着亲着,不由自主地开始摸人家的大胸肌。
唉,总是沉迷男色。
他们两个年轻力壮、气血旺盛,完事后洗了个双人澡,洗完偷偷摸摸去婴儿房看女儿。
怕影响陈嫂和小宝睡觉,他俩没开灯,借着门外渗进来的微薄光线看个轮廓。
就这样,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她好小。”荆溪小声说。
自从家里多出个孩子,荆溪愈发感受到生命的奇妙。
出生只有一丁点,现在身长没有荆溪的手臂长。小手小脚会乱动,小肚皮鼓鼓的,眼珠子会跟着晃动的物体转,一举一动可可爱爱,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呢?
“小孩长得快。”韩楚山小声说。
睡在婴儿房的陈嫂被他俩吓一跳。她习惯夜里定时醒来,朦朦胧胧看见两个大男人伫立在婴儿床旁边,陈嫂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就尖叫出声。
她打开夜灯,看清是韩楚山和荆溪,无语至极。
荆溪见她醒了,问:“到时间喂奶了吗?”
陈嫂说:“我说你俩,自家孩子大大方方看就是了,鬼鬼祟祟的干嘛呀,吓得我以为有人偷孩子。”
荆溪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嫂说:“这都几点了,回去睡吧,明天得上班呢。”
荆溪和韩楚山这才回房睡觉。
躺在床上,荆溪问:“明天你上班不?”
韩楚山说:“得去,交际太多了。”
荆溪说:“你家兄弟这么多,就逮着你薅?”
韩楚山说:“事情太多了,颐山和善知带孩子去瑞士过年,妹妹太小帮不上忙,爸爸要养身体不能喝酒,老三老四,还得练练。”
荆溪习惯性地摸枕边人的腹肌,“你当心身体,别喝坏了。”
韩楚山说:“过完年,我们一家出去走走。”
荆溪说:“算了,等小宝长大一点,现在出门太不方便了。”
韩楚山说:“那我们两个出去走走。”
荆溪撑起上半身,看着韩楚山,调侃道:“可以啊老韩,看着浓眉大眼老老实实的,心思不少呢。”
韩楚山冲他挑了挑眉。
荆溪躺下去,盖好被子,打个呵欠,“再说吧,春节假没几天。我得随你走亲戚不?看到你家一大群人就怕,要不我和小宝留下来看家好了……”
荆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春节假期从除夕开始,陈嫂给小宝换上一身红彤彤的喜庆衣裳,韩楚山和荆溪在家里贴春联、窗花,摆上几盆水仙、小年桔,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各色干果零食,看着很有新年的范儿。
下午驱车前往韩家老宅,城市道路畅通无阻,路边的行人不是推着行李箱、背着背包准备回老家,就是双手提满购物袋准备回家做年夜饭。
韩家的人太多了,上上下下挤满人,小孩互相追逐,稍大一点的孩子凑一起玩游戏,中年人聚在一起聊天,佣仆得准备年夜饭、招待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韩楚山带荆溪见人,一路介绍,“这是三叔、三婶,这是四叔、四婶,这是三叔家的孩子,璟山……”荆溪晕头转向,礼貌微笑,一路问好。
小辈们难掩好奇地偷看荆溪。
楼梯转角处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单薄少年,韩楚山一时想不起来,“你是?”
廖珍珍刚好经过,说:“这是你三叔家的孩子,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第一次带回来过年。”
韩楚山看向沙发上一对陌生的双胞胎女孩,“她们呢?”
廖珍珍皮笑肉不笑,“你四叔家的。”
韩楚山问:“都摆上明面了?”
廖珍珍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冷笑道:“哪能呢,还有几个在外边呢。小宝呢?”
韩楚山说:“没睡醒,陈嫂在楼上看着她。”
廖珍珍道:“夜里要放烟花爆竹,你们注意点,别吓坏了小宝。”
韩楚山点点头。
廖珍珍转身进厨房看年夜饭进度,荆溪说:“你三婶四婶真能忍。”
韩楚山牵他的手上楼,路过单薄少年时,他们微微颔首,那少年面无表情,眼眸和眉毛浓黑如墨,皮肤却极白,嘴唇很薄,眼睛仿佛藏着阴鸷狠戾。
上到三楼,荆溪说:“你那便宜弟弟看着不好惹啊!”
韩楚山说:“我想起来了,是三叔年轻时的风流债,那孩子妈妈大病治不好,临死前把他送回韩家。”
荆溪说:“这不是复仇文的开端吗?”
小宝在婴儿房里,陈嫂抱着她哼歌转悠,听到有人敲门,道:“进来。”
毫无意外,进来的人是韩楚山和荆溪,陈嫂问:“开饭了吗?”
荆溪握住小宝细嫩的小手,“没,我们上来看看孩子。”
陈嫂说:“那群男的凑一起就爱抽烟,我都不想抱孩子下去,吃二手烟都吃饱了。”
韩楚山道:“别下去,人多眼杂,别把小宝交给其他人。”
陈嫂道:“我晓得。”
荆溪接过软乎乎的小宝,“你先下楼吃点东西吧,我们带会儿。”
陈嫂常年在韩家老宅工作,早就想和一众老友叙旧,道:“好,纸尿片刚换过,再过十五分钟给她冲奶。”
荆溪从窗户往下看,冬日的湖泊浮着碎冰,暗暗的灰绿湖水横七竖八地倒着些枯黄的败枝枯叶,“今晚我跟小宝睡。”
他才不睡韩楚山的卧房,拒绝在韩楚山和云苏躺过的大床上睡觉。
韩楚山问:“陈嫂怎么办?”
荆溪说:“她有房间。”
韩楚山又问:“你半夜起来给小宝喂奶?”
荆溪说:“可以啊!”
韩楚山说:“妈妈说,怕你心里膈应,专门腾出一间客房给我们做新房,我们今天晚上睡那。”
荆溪说:“你不早说。”
韩楚山唇角隐隐含笑,“忘记告诉你。”
荆溪踹他小腿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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