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重逢
要忙小宝的周岁宴,这几天荆溪和韩楚山都住在老宅。
荆溪路上盘算着公司的事,绕过最后一道弯,想小宝在家做什么。他远远看到老宅门口停了一辆卡宴,韩小妹从副驾下来,似乎说了句什么,接着驾驶座的门打开,裴浩从车里下来,二人拉拉扯扯,气氛古怪。
荆溪放缓车速,在卡宴后方停下,响了下喇叭。
他放下车窗,稍微探出头,“乐乐?”
廖珍珍夫妻给小女儿取名的时候,想让她随兄长从山字辈,担心女儿长大后嫌弃“山”字不好,遂将“山”改为“珊”,大名韩乐珊,小名乐乐。
韩乐珊趁机摆脱裴浩,直接进了门。
裴浩有些失落,走过来跟荆溪打招呼,“您好,好像没见过,怎么称呼?”
荆溪说:“看来裴少爷记性不太好。”
裴浩说:“我脑子受过伤,记忆有些受损,很多事记不住,您见谅。”
荆溪打量他十几秒,把裴浩看得浑身不自在。
荆溪说:“鄙姓荆,算是乐乐的大哥吧。”
裴浩热情地伸出手,“荆大哥你好,幸会幸会。”
荆溪只好把右手伸出车窗跟他友好握手。
裴浩说:“刚才我只是送乐乐回家,可能我说话不妥当惹她生气,没什么的,您别误会。”
荆溪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在荆溪印象中,裴浩是个英俊潇洒的花花公子,会哄女孩,有心机,他瞒着韩乐珊出轨说明他重视乐乐,希望跟她发展成合法稳定的夫妻关系,但这不是出于尊重,而是出于韩乐珊的身份。韩乐珊是廖珍珍唯一的女儿,说她受尽万千宠爱一点都不夸张。
裴浩苦笑道:“以前都是我的错,希望珊珊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荆溪不确定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失忆。
荆溪说:“你们两个人的事应该自己解决,我的建议是不要勉强女孩子。”
裴浩说:“不会的,我是真心爱她,我会继续努力的!”
荆溪说:“好,那你加油。”
裴浩充满希望地说:“嗯!”
荆溪等了半分钟,见裴浩还站在原地不动,开口道:“麻烦挪下车,你挡道了,前面五十米路口可以掉头。”
裴浩如梦初醒,“好的,我这就去。”
晚上跟廖珍珍确认完宾客名单已经十一点,洗完澡到床上是十一点半,韩楚山早就睡下,小宝本来睡在韩楚山的右手边,结果翻山越岭爬过爸爸山,斜着睡在荆溪的位置上。
荆溪把她抱回原来的位置。
韩楚山察觉到动静,睁了睁眼,“弄完了?”
荆溪打个哈欠,躺下盖被,“弄完了。你妹跟裴浩是怎么回事,今天看到他送你妹回家。”
韩楚山闭着眼睛说:“不知道,好像是情场浪子幡然醒悟,誓要追回真爱。”
荆溪说:“追妻火葬场?”
韩楚山没听懂,“什么东西?”
荆溪说:“近些年流行的一种霸总追爱模式。”
韩楚山说:“没见过。”
荆溪说:“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爱得死去活来,谁离了谁不能活呢,他死了,她死了,地球照样转。也不火葬场啊,乐乐伤心一场就过去了,连报复都懒得报复。”
韩楚山没搭话,估计睡过去了。
荆溪越思考越精神,“今天裴浩给我感觉怪怪的,像个清澈的老实大学生,难道真是经历生死后大彻大悟性情大变?”
韩楚山猿臂一伸,将荆溪揽到怀里,“睡吧,明天你要赶飞机。”
荆溪说:“场地布置交给你我是真不放心。”
南方那边事情堆积太多,荆溪要过去处理,过两天赶回来参加小宝的周岁宴。
韩楚山说:“是交给我妈。”
荆溪说:“除了你妈,这个家没一个能打的。”
韩楚山嘴角弯起,语气带着骄傲,“我妈是超人。”
荆溪说:“你妈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超人好吧?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娇滴滴的小姐,话说你爸这些年有没有那啥过?”他小声地八卦起长辈。
韩楚山说:“不清楚,应该没有。”
“男人想瞒,可以瞒得很好。不过你爸有事想瞒,肯定瞒不过你妈,为了大局着想,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撕破脸。”身为男人,荆溪对男人的下半身没有任何信任度,一板一眼地分析起长辈的感情,“你爸挺正派,应该不会像你两个叔叔一样发烂发臭。”
韩楚山说:“我爸有别的爱好。”
“什么爱好?”
韩楚山不说话。
荆溪捏他的鼻子,“说话,别装睡。”
韩楚山握住他捣乱的手,放到胸口,“下次告诉你。”
荆溪顺势捶他一下,“装!”
清晨要赶早班机,韩楚山送荆溪到机场,在贵宾通道入口遇到白庭树父子。
白榆长高了,身形纤瘦,五官稍微长开,但美貌程度没有衰减半分,依然如同一朵随风摇曳的娇花,羞怯、羸弱、清妍,让男人生起爱护之心。
荆溪主动打招呼,“白哥。”
白庭树笑道:“这是要去哪?”
荆溪说:“到外地出个差。”
白庭树问:“你们一起?”
韩楚山说:“我送他。”
白庭树揶揄道:“神仙伴侣,羡煞旁人啊!”他解释说:“这边环境不是很好,想给小榆换个学校,过去考察一下周边环境。”
荆溪问:“小榆高中了吧?”
白庭树说:“顺利的话,转学过去上高一。小宝要过生日了吧?”
荆溪说:“这几天忙她的事忙得昏天暗地,工作都耽搁了。”
白庭树说:“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是这样的,忙起来兵荒马乱,回头一看,时光不知不觉走了很远。我们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不巧错过你家大小姐寿诞,不过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荆溪问:“那就先替小宝谢谢白哥。小榆准备转学去哪里?”
白庭树说:“按他的要求,要去一个温暖的、靠海的、四季如春风景秀丽,使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白榆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神色淡淡,彷佛除了白庭树,这世间没有别的事值得他关注。
荆溪说:“那就是庆澜了。”
庆澜是南方有名的海滨城市,庆澜大学以绘画音乐等专业著称,是艺术生的天堂。
白庭树说:“先过去看看吧,合适就定下来。”
韩楚山说:“庆澜那么远,小榆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白榆依旧沉默,白庭树说:“没办法,我工作重心在这边,不能长期陪读,以后只能靠他自己了。”像是安慰,他抱住儿子的肩膀。
荆溪看了看时间,对韩楚山说:“时间不早,你回去吧,看着点宴厅的事。”
韩楚山点点头,对白家父子说:“我先回去了,你们一路平安。”
他匆忙离去,荆溪和白家父子进入贵宾休息室。聊起荆溪的工作,白庭树说:“那个烂尾项目我知道,听说那边新上来一个书记,决心要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四处找人接盘。”
荆溪说:“看来找过很多人。”
白庭树说:“距离太远,想来是本地人不肯接手才大老远找到我们,本地人为什么不愿意接手?”
荆溪说:“有坑啊!”
白庭树笑道:“你们韩家有资本,不怕。”
荆溪说:“韩家不想接,我家那个大傻子想接,还想私人投资,脑子有大坑。”
白庭树笑出声。
白榆诧异地看荆溪一眼,以为自己听错。
白庭树说:“私人投资风险太高,一不小心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你们准备拉谁入伙?”
荆溪说起现阶段的准备,白庭树越听越认真,不时给出建议。
直到工作人员通知他们登机,白庭树意犹未尽,说,“那我们先过去了。”
荆溪跟着站起来,说,“跟白总聊天,受益匪浅。”
白庭树笑道:“跟我打什么官腔。”他牵住白榆的手,说,“下次再见吧。”
荆溪说:“好。”
他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心想,白榆未免太黏他父亲。
韩楚山到家时正赶上弟弟们上班,韩霁山问:“哥你不去公司吗?”
韩楚山说:“请假了,陪妈妈准备小宝的周岁宴。”
韩霁山羡慕地说:“真好,可以光明正大逃班。”
清晨出门前,韩楚山把小宝送到廖珍珍卧室,塞她被窝里。廖珍珍作息比他们晚,回来没一会儿,韩楚山看到陈嫂匆匆忙忙要上楼,她说:“楚山你在家啊?”
韩楚山问:“刚回来,小宝醒了?”
陈嫂说:“是,太太打电话叫我上去抱孩子。”
韩楚山说:“我去吧。”
来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进入里间,小宝正小心翼翼地尝试倒退下床,小脚丫试探性地一点一点,想要接触地面。韩仁清有早起去后院小树林打太极的习惯,廖珍珍靠着床头半坐,眯着眼睛,说,“慢一点哟宝贝……老大回来了。”
小宝的脚终于踩到地面,利落地将另一只脚放下来。
韩楚山蹲下来,“小宝过来。”
小宝转头看见他,咧嘴一笑,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扑在他怀里。
韩楚山将女儿抱起来,“有没有想爸爸?”
小宝点点头。
韩楚山嘴角噙着笑,神色温柔,“爸爸也想你。我们去吃早饭,跟奶奶拜拜。”
小宝不太标准地摆摆手。
廖珍珍打个呵欠,说:“小宝拜拜,奶奶过会儿找你玩。”她倒下来,小声嘟囔,“就说生女儿好……拼不动了……”
走出卧室,父女俩亲昵地蹭蹭额头。
玩闹一会儿,先回小宝熟悉的卧室,给她刷牙洗脸洗屁屁。
小宝习惯荆溪在家,左右张望,“爸爸?”
韩楚山说:“爸爸上班了,过两天回来陪你。”
小宝似懂非懂,乖乖的没有哭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