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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真相
这是荆溪在韩家过的第二个新年。
韩冉冬像只小蝴蝶飞来飞去,欢快地说:“我们要出去玩啦!”
今年,他们一家要去新西兰体验夏日的阳光。
小宝跟在她后面走来走去,舞动双手,彷佛很为姐姐高兴。
韩冉冬一点都不嫌弃妹妹是个小屁孩,“小宝我们来玩拼图吧,我教你怎么玩。”
小宝只会捣乱,韩冉冬一再制止,“不是这样的,不要丢掉,这个不能吃!这样,你把这块拼图放这里,不是呀,不能扔。”她把小宝扔掉的拼图捡回来。
荆溪拿了个橘子,“小宝过来,爸爸给你剥橘子吃。”
小宝很爱姐姐,趴在韩冉冬背上,望着荆溪笑。
荆溪剥开橘子皮,露出清甜多汁的果肉,掰下一瓣诱惑小宝,“来不来,不来爸爸吃了?”
小宝噔噔噔地来到他面前,拿过那瓣橘子咬了一口。
许久不吃橘子的人,第一口总是容易被酸到,小宝被酸得紧闭双眼。
等酸味过去,甜味上涌,小宝睁开眼,认真地吃掉剩下的半瓣橘子肉。
荆溪分她一瓣,她吃一瓣,吃了有半个橘子,荆溪不给了,把剩下半个橘子一口塞嘴里。
小宝试图掰开他的嘴巴。
荆溪张开嘴给她看,“没有了,爸爸吃进肚子里了。”他拍拍肚子。
小宝看看他的肚子,小眉头皱着,然后指向果盘里的橘子,意思是让荆溪剥个新的。
荆溪说:“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韩冉冬兴奋地问:“叔叔我们去哪里玩?”
荆溪想了想,说:“带你们去放烟花怎么样?”
“好啊!”韩冉冬丢下拼了一角的拼图,“我去问奶奶烟花放在哪!”
寒冬腊月,天黑得早,他们在前院空地玩烟花,韩冉冬挥舞着燃烧的仙女棒跑来跑去,如同轻盈欢乐的精灵,小宝有点害怕,不敢接触发光的仙女棒,又好奇地想要看,于是推荆溪的手让他拿着仙女棒,她自己蹲在一边看。
一根仙女棒燃尽,小宝从袋子里抽出新的递给荆溪。
荆溪点燃末端,小宝眼也不眨地看着璀璨的烟火,荆溪把仙女棒放她手里。谨慎的小宝捏住仙女棒,快烧完的时候,她觉得危险,猛地丢掉仙女棒,扑进荆溪怀里。
韩家几兄弟陆续下班到家。
荆溪说:“不怕,让爸爸点给你看好不好?”
韩冉冬开心地大喊:“爸爸爸爸,你看我像不像个仙女?”
韩颐山说:“你小心一点,别碰到新衣服。”
韩霁山撸起袖子,“我也要玩!冬冬我来追你!嗷呜大魔王来了!”
“哈哈哈哈哈!”
前院回荡起韩冉冬清脆的笑声。
韩楚山抱着小宝,小宝才敢拿燃烧的仙女棒,静静地看它散发火光。
荆溪在研究袋子里的小烟花,看包装介绍,“这个怎么玩?”
他点燃一个丢在空地,小烟花噗噗噗地飞速转圈,扫射光芒。
韩冉冬跑回他身边,“这个好玩,我要玩这个。”
一玩玩到晚饭时分,韩冉冬跑出一身汗,脸蛋红扑扑,韩颐山用毛巾给她擦后背的汗,她喋喋不休地说:“爸爸,等姐姐放假,我们一起放烟花吧!奶奶,刚才我们放的烟花可漂亮可好玩了!小宝你说是不是?”
小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众人忍俊不禁。
荆溪满眼含笑地摸摸她的小脑袋。
即将新年,街边商铺装饰上红红的窗花、摆件,大喇叭十年如一日地唱着喜庆的贺年歌,来往游客脚步匆匆,气氛火热中带着一丝大都市独有的萧条。
商业街某高端咖啡店,荆溪在翻菜单。
韩楚山想抱小宝,小宝不愿意被抱,脱掉鞋子踩在沙发上,趴在沙发背透过落地玻璃看外面的行人,两只小脚丫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试图踩掉袜子。
荆溪问:“你请客?”
韩楚山说:“我请。”
荆溪问:“我们这算是约会还是家庭日?”
韩楚山说:“算约会,每天都是家庭日。”
荆溪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牛奶、两款饮料和几个甜品,花费小一千。
东西送上桌,小宝得到一杯温牛奶,她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唇边染上一圈白沫。
荆溪说:“三块钱的纯牛奶换个杯子卖六十八,你们富家子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韩楚山说:“偶尔消费不算奢侈。”
小宝喝到一半喝不下,打了个长长的奶嗝。
韩楚山和荆溪都笑了。
韩楚山放下她手里的杯子,擦擦她的嘴巴和小手,荆溪则给她一块小蛋糕。
小宝暂时吃不下,又舍不得放开香香甜甜的小蛋糕,于是捏着蛋糕站起来,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荆溪吃了几口,问:“好吃吗?”
韩楚山说:“我吃不出来。”
荆溪说:“不行,金钱覆盖了它们原来的味道,每一口都像是在嚼钞票。”
韩楚山说:“下次换个地方。”
荆溪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很特殊吗,无缘无故带我们来这里。”
韩楚山说:“等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走进咖啡店,他头发乌黑、戴一副金边眼镜,路人往往被他谦卑斯文的气质吸引,从而忽略他有些普通的五官。
荆溪想了想,“那位科技新贵?第一次见到本尊。”
韩楚山说:“学院派,新资本,风评很好。”
荆溪说:“我记得他,未婚?”
韩楚山说:“嗯。”
年轻男子在等待咖啡期间,无聊地打量四周,不经意看到韩楚山,忙走过来,“韩总。”
韩楚山说:“我爱人,荆溪。”
年轻男子说:“荆先生你好。”
荆溪并未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年轻男子笑问:“二位怎么会来这里?”
韩楚山说:“周末,带孩子出来走走。在忙工作吗?”
年轻男子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找点事做。”
柜台喊道:“秦先生,您要的咖啡打包好了。”
年轻男子说:“不打扰二位雅兴,我回去加个班。希望将来有机会能跟二位合作。”
荆溪说:“贵人事忙,秦总是我辈楷模,将来有机会一定向您多学习。”
年轻男子说:“哎,言重言重,应该是我向二位学习才是。那我先过去。”
客气有余,圆滑不足。
看着年轻男子推门走出咖啡店,荆溪问:“你们公司想找他合作?”
韩楚山说:“他是小宝的生父。”
“什么?”
小宝站累了,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小口小口地咬,十分珍惜。
每次家庭聚餐,韩冉冬都会小大人似的教育小宝,要珍爱粮食,不能浪费。
韩楚山说:“我找人查了小宝的来历。”
荆溪心里没法将小宝与刚刚那个男人联系在一块。
韩楚山说:“中介两头骗。姓秦的想要一个完美的孩子,要求孕母年轻、有文化、脾气和善,最好是有过一次孕育经验,他先给三十万,孩子出生后再结二十万。荆英华小学没读完,她已经有三个孩子,并不符合他的挑选标准。”
荆溪问:“小宝妈妈能得到多少钱?”
韩楚山说:“中介承诺是五万,稳定坐胎后先给三万,孩子出生再给两万。那三万块钱荆英华寄回老家了。姓秦的得知孕母没有文化、身体瘦小,加上他送过去的孕期补品全给中介吞了,荆英华一口没吃到,便认定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良,决定放弃这个孩子,并举报这个地下代孕机构。”
荆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楚山说:“相关部门接到举报后,抓捕了领头人,遣散了孕母,荆英华没地方可去,被送到乐乐福利院。”
小宝吃完蛋糕,韩楚山抽出湿纸巾,仔细地擦拭她的小手。
荆溪沉默许久,问:“那小宝的生母呢?”
韩楚山说:“卵子的提供者出国了。”
荆溪感叹:“好癫啊,这个世界。”
韩楚山说:“据我所知,姓秦的重新找了非法机构,继续找人代生孩子。”
荆溪说:“什么样的孩子算完美,他要生几个才满足?”荆溪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生小孩又不是制造产品,优良品拿出去展售,不良品丢到垃圾桶里。这个人行事不当,是个疯子。”
小宝困了,打个呵欠,坐韩楚山腿上发呆。
荆溪问:“能不能抹掉他和小宝之间的联系?跟这样的人有关系太恶心了。”
韩楚山说:“别人查不到。”
荆溪看着发困的小宝,说:“将来小宝想知道,那就告诉她。如果小宝没问,那我们别提起,只当不知情。你怎么突然查这个?”
韩楚山横抱起困倦的孩子,让她枕在自己臂弯,“这种事情不弄清楚,怕会是个定时炸弹。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荆溪说:“姓秦的通过举报端掉地下代孕机构,说明他知道这个违法。”
韩楚山说:“这种人眼里没有违不违法,有利的加以利用,不利的铲除,跟法律没有关系,只看有没有阻挡他们的路。”
荆溪说:“你说他会闯出更大的祸吗?”
韩楚山淡淡说道:“钱生权,权生欲,**无限制膨胀,迟早死路一条。”
他似乎见过不少类似的例子。
小宝在他怀里熟睡,她病了一场,脸蛋不再肉嘟嘟,小小的脸,小小的人儿。
孩子是荆英华坚持留下、拼命生出来的,如果荆英华活着,她想要小宝的抚养权,荆溪认为合情合理。如果是小宝所谓的生父跳出来要争抚养权,荆溪无法接受,那个人根本不配,是他先放弃了小宝。
荆溪说:“韩楚山,你要保护好你女儿啊!”
别让她被奇奇怪怪的人沾上。
韩楚山说:“小宝是我们的女儿。”
荆溪说:“我只是强调一下你作为父亲的重大责任。”
韩楚山说:“昨天妈妈找我谈心了。”他异常平淡地说:“问我们吵架是不是因为小岭,不管我心里是不是想着他,应该跟你说清楚,不要有龃龉,不然心会越来越远。”
荆溪的心微微一颤,“你怎么说?”
韩楚山说:“我想找时间约小岭出来,讲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们在一起十二年,最好的年华,最明朗的时光,在彼此身边度过整整十二个春夏秋冬。
荆溪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离婚,我觉得……他心里有你。”
韩楚山笑了笑,“这么多年,就算是颗石头,也该捂热了。”
韩楚山从来没有否认苏云岭喜欢他,他很清楚,那是一种介于朋友与家人之间的喜欢。
“如果我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这辈子或许就是人人艳慕的一辈子,白头偕老,不离不弃。他不会离开我,他只是,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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