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爱别离
家里有三个小孩像是在开幼儿园。
以前只有小宝的时候,她睡觉,全家安静,她醒来,屋里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多了两个小孩,一个哭一个闹,一个吱吱喳喳地说话,一天到晚没个消停。
荆溪和韩楚山回去奔丧,想着去两天就回来,只带了小宝。
飞机刚落地,小宝在廊桥哒哒哒奔跑,荆溪叫她小心点,话音未落就看到小宝扑倒在地。她站起来,拍拍衣服,继续哒哒哒地往前跑。
韩楚山落在最后,手机刚开机就接到电话。
荆溪回头看他,“怎么了?”
韩楚山放下手机,说:“找到白哥的生母了。”
回到老宅,小宝给爷爷奶奶讲她的俩小弟,“可笨可笨啦,什么都不会。”
廖珍珍问:“那你会什么啊?”
小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我会的可多了!”
白榆和荀千里的婚礼在明天,大摆筵席,他们跟荀家没什么交情,送份礼就好,可去可不去,但他们韩家跟白庭树交情不错,至少出个代表。
廖珍珍问:“你们谁去?没人的话我叫小的去。”
这种事一般指派韩霁山或者韩乐珊,让他俩猜拳,或者互相贿赂。
韩颐山说:“善知在庆澜开会,跟他们在同一家酒店。”
廖珍珍说:“那正好,你叫善知开完会过去吃个饭,人情到了就好。”
韩颐山说:“好,我跟他说。”
白庭树的后事由刘律师一手操办,他憔悴许多,这段时间一直是他陪在白庭树身边,似乎已经麻木,没什么表情地说:“是器官衰竭走的,没有太痛苦。”
这边已经联系上白庭树的生母和兄弟,他们正赶最快的航班回国,约好明天早上见面,但刘律师要去庆澜参加白榆的婚礼,于是把白庭树的骨灰交给韩楚山,由他转交给白庭树的家人,看他们怎么安排。
如果他们没有安排,那就按原来的计划与白太太合葬。
荆溪忍不住问:“小榆,不知道吗?”
刘律师说:“不知道,生病住院做手术都不知道,等他婚礼结束,我会告诉他实情。他要是问你们,你们就说不清楚。”
荆溪问:“为什么瞒着他?”
刘律师说:“是白总的意思。唉,你们不知道小榆的性格,他要是知道白总生病,一定会不吃不喝守在白总身边。如果小榆看到他爸爸最后这段时间是什么模样,会崩溃的。不过,幸好,他要结婚了,有他自己的人生归宿。”
荆溪对荀千里印象很差,不认为他是良配。
刘律师说:“有人替他分担,哪怕世上唯一的亲人离世,小榆应该不会那么难熬。”
他麻木的神情透露出些许欣慰。
荆溪讲不出反对的话,说:“是,有人陪着不一样。”
次日,荆溪和韩楚山要出门办事,小宝在家呆着无聊,廖珍珍让他们送小宝去新丰路的老洋房看看,看装修得满不满意。白庭树在世时清空了老洋房,廖珍珍安排人做了重装,买了新的家具家电,把小宝的部分玩具、衣物送过来放着。
院子清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棵茂盛的大树,院墙下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挖掘机——都是廖珍珍韩仁清给小孙女买的,他们舍不得小宝挖自家花园,把挖掘机转移到这儿来。
小宝看到她的大挖机,眼睛一亮,爬进驾驶座,娴熟地操控挖掘机,行驶、挖泥、铲沙、运土,井然有序。
老宅跟过来一个专门照看小宝的年轻女佣,紧张地站在一旁。
荆溪说:“你多提醒她喝水。”
女佣紧张到说不出话,用力地点点头。
荆溪对女儿说:“别乱跑,中午爸爸过来接你。”
小宝分神回应:“好的,爸爸。”
荆溪看向旁边走不动道的韩楚山,“怎么,你也想开?”
韩楚山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小宝的开挖掘机技术日益精湛。”
“去你的。”荆溪把车钥匙给他,“你开车。”
他们来到白庭树家人下榻的酒店大堂。
白庭树的生母是个穿旗袍的优雅老太太,满头银丝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根乌黑发簪,发簪末端垂着水滴状的绿翡翠。
白庭树的兄长吕庭云像个白种人,皮肤美黑,牙齿雪白,热情爱笑,不会中文。
他们的母亲吕女士开口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你们别介意,他出国的时候太小,把中文忘光了。”
吕庭云咧嘴一笑,阳光开朗,白庭树内敛稳重,兄弟俩完全是两种风格。
荆溪说:“吕先生,很有活力。”
吕女士说:“我二婚嫁给一个白人,大哥跟着他继父长大,性格跟他继父一模一样,完全不像个中国人。有小弟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她把她的长子称呼为“大哥”,次子称呼为“小弟”。
韩楚山把准备好的相册拿出来。
吕女士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我是不称职的母亲,这些年没回来看过他一眼,只是在心里后悔。”她看到早就死去的前夫,前夫的第二任妻子,儿子的儿童期、少年期、青年期,儿子的结婚照,儿子的妻儿……她没有流泪,彷佛眼泪早就流尽。
韩楚山说:“小榆,白哥的儿子,今天结婚,你们要去吗?”
吕女士看着父子俩的合照,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他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吧?我们就不过去了,突如其来的,双方都没有准备。”
她摩挲着照片上白庭树的脸颊,“我听说,是跟荀家的当家结婚,我不喜欢荀家。就这样吧,大家各过各的,互相不给添麻烦就很好。”
她带走了相册和白庭树的骨灰,“太久没回来了,我去老地方走走。”
荆溪说:“我们陪您过去?”
吕女士说:“不用,给我安排一个司机吧,谢谢。”
荆溪怀疑吕庭云是来旅游的,他根本不知道血缘上的弟弟去世,吕女士一走,他就问附近有什么景点、美食,韩楚山干脆也给他安排一个司机。
时间还早,他们回公司办事,刚进韩仁清办公室就接到年轻女佣的电话,“先生,有客人来。”
荆溪有点没反应过来,“客人?找谁的?”
女佣不是在老洋房看小宝吗?
女佣说:“是个穿黑色旗袍的老太太。”
荆溪一听就知道来客是刚见过面的吕女士,说:“没事,你放她进来吧,那房子是她以前的家。”
想是吕女士想回原来的家看看。
女佣打开大门,忐忑不安地请老太太进来。
老太太环顾一周,“外头天翻地覆的,这里没什么变化啊!”
荆溪交代要招待好老太太,女佣连忙回屋泡茶。
小宝暂停挖掘工作,问:“你是谁啊?”
吕女士问:“你是谁,你姓白吗?”
小宝说:“我不姓白,我叫小宝,我爸爸叫荆溪,老大叫韩楚山。”
吕女士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宝说:“这是我的房子,爸爸说,这里写着我的名字,是伯伯给我的。”
吕女士说:“你叫我奶奶吧,我以前在这里住过。”
小宝问:“以前是什么时候?”
吕女士说:“好久喽,半个世纪的事了。”
小宝问:“半个世纪是多久?”
吕女士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宝说:“你没看到吗?我在松土。”
女佣走到门口,“那个,太太,进来喝茶吧!”
吕女士说:“不用了,没事,你去忙你的,我跟这位小朋友聊会儿。”
她拍了拍门廊的土,似乎要直接坐廊沿上,女佣给她拿了块垫子,又把热茶送到她身边。吕女士说声谢谢,习惯性地从手包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女佣。
女佣连连摆手,“不用。”她退回屋子里,远远地看着院子里的一老一少。
荆溪和韩楚山在公司吃到一个大瓜:韩绥山和关淇奥在谈恋爱。
大瓜提供者,韩霁山先生,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是真的!”
韩楚山说:“我怎么没听妈说。”
韩霁山说:“地下恋情呗!”
荆溪说:“这有什么好地下的,你妈巴不得他们结婚。”
韩霁山说:“谁知道呢,可能偷偷摸摸谈更有感觉。”
说完,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他肩膀上。韩霁山转头,看到韩楚山探究的眼神,“说实话,我怀疑你小子很久了,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
韩霁山说:“没有!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
韩楚山一脸怀疑。
韩霁山说:“我是终极不婚者!”
他摆身挣脱韩楚山的手,“我先回去上班,晚上回家聊!”
看着弟弟慌张的背影,韩楚山笃定地说:“这小子绝对有情况。”
荆溪说:“遮遮掩掩的,肯定有内情。不让你妈知道也好,她肯定要插手。”
事后他们才知道,韩霁山这恋爱谈的,廖珍珍何止要插手,她简直要拆了韩霁山。
韩绥山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呢?他去应酬,刚好韩霁山在隔壁包厢,亲眼看到关淇奥进了韩绥山所在的包厢,没一会儿搀扶着酒醉的韩绥山走出来。
韩楚山对此很感兴趣,“我去问老三。”
荆溪说:“现在是上班时间。”
韩楚山无所谓地说:“等我问完回来告诉你。”
韩绥山在勤勤恳恳工作,听完大哥来意,一脸无语,“你回来就是问我这个?”
韩楚山简简单单出卖小弟,“刚刚老四告诉我的。”
韩绥山说:“这小子,等着,有他好看。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外人不知道我和采薇的事,在他们眼里我是已婚人士,有次酒场玩闹,让各自的太太来接人,我试着给淇奥打电话,没想到她真的来了,一来二去的,就这样了。”
韩楚山说:“她在外人面前假装是你太太,假装你们感情很好。”
韩绥山说:“其他人分不清谁是采薇谁是淇奥。”
韩楚山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韩绥山说:“有点。”
那就是很喜欢了。
韩楚山问:“不敢追?”
韩绥山说:“不知道她怎么想。”
男性思维和女性思维往往存在很大差别,韩绥山没注意的小事,可能是关淇奥难以跨越的关碍。
韩楚山说:“关小姐有没有好朋友、闺蜜,你探探口风。”
韩绥山说:“没有,她的生活很简单,就上班。”
韩楚山说:“叫你二嫂帮忙,做太太外交,关小姐未必不喜欢你,只是心里有顾虑,这种顾虑,我们男人理解不了。”
韩绥山抬头看他的脸,“大哥你好懂。”
韩楚山露出高手的微微一笑。
韩绥山说:“不愧娶过两任老婆。”
韩楚山一巴掌拍上弟弟后背。
“你小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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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爱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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