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丢了都是意料之中。
纪闻无意识的轻点手机屏幕,按道理来说她现在确实该收手了,不,按她的风格来说,最初她根本就不应该掺合这些事。
这么多年来,她纪闻比谁都要懂得明哲保身,但凡有稍微麻烦点的事凑过来,她定是跑的比兔子都快。
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呢?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掺合在这些事里了。
但现在是最好不过收手的时候,麻烦消失了,而且对方警告过她应该就不会再追究。这次和之前从酒吧英雄救美不同,纪闻一脸漠然地往深处想了想,随后缓缓起身。
书桌上厚厚一叠资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圈点勾画的痕迹。
纪闻目光落在资料上,她在沉思着,立在桌边的她正好处于月光洒不到的地方,整个人似乎都要融合在黑暗中。
她不是傻热心的人,况且和温舒白的关系也还没到那一步,纪闻打定主意后把桌上的资料整理起来准备用碎纸机碎掉。
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和没发生过一样。娱乐圈的人个个都会趋利避害,不会再有人提起温舒白这个名字,她只需要换个主演,也不影响什么大局。
纪闻抄起资料规整整齐,然后轻轻在桌面上磕了磕,手下忽然觉得触感不太对,她微皱着眉头翻开资料,纸张里夹着的一个小牛皮纸袋赫然露了出来。
她有见过这个牛皮纸袋吗?纪闻有些疑惑,她平日回纪璜这边不多,但留给她的房间纪璜是绝对不会动的。
许是她忘记了什么时候拿进来的吧,纪闻心想。
她顺手拆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小摞纸张,抽出来一看却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纸张上印着的人看着仿佛是十年前的样子,齐耳的短发看上去乖巧无比,细碎的刘海垂在眉梢,乍一看满满的学生气还挺招人喜欢。
和现在荧幕上的风情万种不同,纸上的人目光里都透露着单纯,唇角浅浅的笑意叫人挪不开眼。
她那时候也是漂亮的,温舒白下意识的想,紧接着突然想起来这牛皮纸袋是什么了。
前段时间随着幕后的东西越挖越深,她不禁开始怀疑温舒白出现在她身边到底是偶然还是算计好的必然,所以特地让人把她的信息调查来。
纪闻按按眉心,但牛皮纸袋送来的时候她发觉温舒白盗了自己手机里的信息而发怒,一时把东西摔在文件堆里忘记看了。
她再瞥了眼漏出来的清浅笑脸,现在也没有看的必要了。于是纪闻把东西塞了回去收在一大堆资料里,淡淡的疲惫感涌上来,她垂眸忍住不适,片刻后走回床边躺下。
人放空,身子沉沉的埋在床里,困意便席卷而来。
然而纪闻闭上眼,那浅淡笑意就忽然浮现在眼前,就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脑子里。
那副样子……距离现在应该得有十年了吧。纪闻眼睛闭上了,但脑子却不受控制的乱想起来,十年前,她才多大?十二岁,刚读完小学后被纪璜送出过的时候?
但照片上的人看着已经有了青春洋溢的感觉,眉目之间的纯粹与干净诱人的可以,想来绝对是不少Alpha的目标。
想到这,纪闻的睫毛颤了颤,但转念想到她的Beta身份后又平静了下来。十几岁的年纪最是在乎这些,没有一个Alpha会愿意看上Beta的,就算会被短暂的吸引,最终也会因为羞耻或恼怒而否定自己的心意。
风不知倦意的吹进来,纪闻额上的碎发飘个不停,开始她还能够淡定的闭着眼让睡意一波一波的涌上来,然后放空自己逐渐沉沦在睡意中。但逐渐的她心里莫名升腾起来燥意,好像有那么个火苗一直噗嗤噗嗤的在心头烧着,搞得她再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了。
算了!
纪闻睁开眼,睡不着还强迫自己去睡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她直起身子长腿一迈下了床,简单收拾了下头发后放轻脚步出门。
楼下客厅的牛奶杯子里还剩了不少,纪闻有些担心的看向楼梯,好在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纪璜的睡眠不好,近几年更是越发的差了,喝了牛奶吃了药后能睡得好点,纪闻可不敢闹出什么动静吵到她妈这来之不易的睡眠。
轻手轻脚走出大门后,纪闻快步顺着小路从小院出去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院门,最后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但纪闻不知道的是,她小心翼翼了半天不想吵醒的纪璜就一直站在窗边,传闻中苛刻的宛如班主任似的鬼才导演,此刻只穿着单薄的睡裙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沉沉,一直等到纪闻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
摆在床上的手机不停亮起,提示着有电话在打进来,但纪璜盯着那熟悉的电话号没有动,最终屏幕暗了下去后她才恍惚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身形不稳的坐了下去。
离开的纪闻没有回自己的别墅,也没有去找元宁,她有些烦躁的开车一路狂飙向远方,上了高架桥后她将车窗全部打开,风有实质般猛然灌了进来,但依旧没有扑灭她心头的躁动。
她在烦,犬牙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已经开始上下磨动,心头的燥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而她却感觉此时此刻脑子清醒无比。这就导致纪闻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被割裂开了,心头像有野兽在叫嚣,而大脑却有恶魔在压制。
轰鸣的汽车消失在影子一般的浓黑中,冽冽狂风拍在纪闻脸上,像是皮鞭在抽打。
吱——
最终一脚刹车踩下,狂奔的迈巴赫堪堪停在路边,纪闻喘着粗气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但更痛的却是腿。伤还没好,明明来的时候还是元安安接她来的,刚刚真是差点就没踩住刹车。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弯,她刚刚慌神差点冲出去,纪闻望着不远处的栏杆心头也是一阵后怕。
风变得温和了很多,吹过来却把纪闻冷的一哆嗦,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背的冷汗了。莫名的烦躁终于缓缓消散,纪闻垂着头深深呼吸了几下,粗重的呼吸打在小臂上,她终于发现自己有些不对。
这躁动,这粗喘,这几乎失去理智的大脑,无一不是指向一个结果。
她又紊乱了,信息素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再次暴动。
纪闻在心中盘算着上次用药的时候,但脑子却越发迷糊,距离上次用完药才两三个月吧,不应该这么快压制不住啊。
粗重的呼吸声在风中都显得格外明显,宛如失去理智的野兽。纪闻哆嗦着手翻向抽屉,她身边所有的地方都有放好药,曾经骨节分明煞是好看的手上已经浮起了青筋,她用力的翻找着里面的药盒。
没有,没有,怎么没有?!
纪闻眼睛近乎发红,这一次的信息素暴动来的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强烈,她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都要被升腾起来的热意烧干净了。
砰!不知道纪闻碰到了什么,车里发出闷响让她浅浅的清醒了一下,随后细碎声音响起,纪闻迷蒙着目光望过去,一张漂亮又干净的脸在她眼前浮现。
明明车内昏暗的厉害,但奇怪的是纪闻就是借着已经不算明亮的月光看清了这张脸。
紧接着她的鼻尖似乎萦绕起甜滋滋的味道,似是水果的清甜,又好似棉花糖的绵软,细腻甜香似乎是有灵魂的小妖精,勾走了她所有的神志。
往日中凌厉的断眉此刻忽的生动起来,上挑起来的眼尾迷迷蒙蒙,目光也逐渐变得疑惑,纪闻微微张着唇呢喃出声:“谁?应该在这的……”
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是墨镜盒,好巧不巧的正好压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纪闻慎之又慎的把眼镜盒拿起来,近乎贪婪的嗅着上面残存的味道,同时目光紧紧的烙印在照片上。
其实墨镜盒上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但信息素暴动的纪闻愣是从上面闻出了想要的气息,细微的气息,似乎是藏在墨镜盒皮质表面的纹路上。
浓稠的几乎都有实质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散发出去,满满的红酒香笼罩在高架桥上,霸道又细密的充斥在周围几公里的范围内。幸好夜已深没有什么人来往,不然若是此刻若是有Omega嗅到这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怕是要当场在这里被直接催进发情期!
纪闻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捡起副驾驶座下的纸,天知道她为什么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把这份资料带走扔在车上。
此刻,信息素暴乱到身心脆弱的Alpha,像极了兴冲冲回家却半路上被雨淋了的大狗,她燥热,她委屈,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最终全部化成心酸。
“谁呢?老婆呢……”
无意识的呢喃,最终飘散在风中。
当然温舒白此刻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在摇晃中醒来,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差点痛呼出声,她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身子但却惊悚的发觉自己平躺在一张床上,四肢包括腰上都被束的很紧。
甚至为了防止她出声,温舒白发现自己口中都被塞了个什么坚硬的东西,刚刚好抵住她的牙齿,就连舌头都不能随意乱动。
“唔!”温舒白低低闷哼出声,她感觉到现在自己好像是在车上,因为刚刚车似乎拐了个弯,她的头一侧似乎是压倒了痛处,瞬间疼得让她发出闷哼。
“嗯?醒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还没等温舒白打算挣扎开口呼救,小臂处忽然被扎了一下,紧接着冰凉的液体注入她的小臂。
温舒白骤然睁大双眼,但很快她轻轻打了个寒颤,然后再次陷入黑暗。
救护车一路往城外开着驶上高架桥,司机嗅到了皱眉低骂了一句:“妈的,在这发情,真她妈有病。”
骂归骂,他还是关掉了车里的通风系统急驰而过,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打着双闪,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哼,不知道又是哪个有钱的富二代在追求刺激吧。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瞬间,救护车就远远的把纯黑迈巴赫扔在身后,继续驶向如墨般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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