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时祺晓雨才7岁,转眼今年已经44岁了。如今她是一名优秀且资深的人民警察,还经常受邀去警校讲课,或者做宣传讲座。
讲真的,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什么牛鬼神蛇,她只相信自己亲眼得见的证据。但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信有些事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天她照常受邀去做讲座,整个阶梯教室坐满了着制服的学生。间隙,她低头,望着那一张张尚且青涩却清澈的脸庞,心里忽地一阵感慨。很多年前自己也如他们一般在这所学校里读书,同样地也在这间阶梯教室听过无数次讲座。
不过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她一个人独来独往,算算日子已经持续了三十七年。
讲座结束,学生们如潮涌般纷纷离开,请她来的老师握着她的手致谢,她平淡地笑着说没事,婉拒了老师邀约共进午饭,她想一个人在校园里逛逛。
警校要求严格,这里的学生训练有素,个个都有精气神。反观自己的脸倒是显得太沧桑了,脸颊上有着岁月布过的厚重纹迹。
前阵子下了雪,今天才出了暖阳,有了一点点温意。走路时习惯性走得很快,在校园里走上一遭,祺晓雨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七岁时,她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她当时想的只是每天都吃上一口糖水,譬如街边卖的红豆双皮奶、什果冰和清补凉,以及自己最爱的刨冰,或者母亲亲手做的猪扒咖喱蛋包饭,还有霍鸿梅会做的红米肠和千层糕,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和黎一元坐在小院里咬鼓汁凤爪和青团。
可是后来身边少了一个人,她也再也找不回那些美食原本的滋味。
十二岁时,她小学毕业了。那天她背着书包踏入初中,眼前大门内的学校于她而言极其陌生和差劲,但大家都说这是市里最好的中学。食堂早上有一个卖千层糕的窗口,深受学生们喜爱,每天排队的人总是最长的,几乎快要排到食堂外。祺晓雨好不容易抢到过一次,她咬了一口,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时间感冒生病的缘故,她尝不出大家口中所说的“清甜四溢”,反而只是长久的苦涩。后来她告诉母亲,母亲说是喝了药的缘故。
可是阿妈,喝药也会使得心脏去痛吗?
母亲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十六岁,她以全市第一的成绩升入高中,长成了花季少女。班里有男生写信递情书,言语轻浮,她很想写封全是骂人的鬼话作为回信,但她忍住了,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不合适”。他们说她清高,说她心高气傲,有明事理的说她温柔,大度。不过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她全然不在乎。
如果是黎一元也许就会这么做吧,而她的每一步路每一句话只是在复刻那个人而已。
十八岁,她是所在区的文科状元。所有看着她长大的人都诧异这么一个家庭残缺、缺少关注、小时候只会胡闹撒野的假小子,最后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大人们见了就要夸,她学会了收敛情绪,淡淡地笑,大人们就又说她情绪稳定,将来必成大材。
听这些话时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何方了。她在想:如果是一元,她一定也会和自己一样吧,也许会比自己更好,好得更多。一元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她才本该拥有这一切。
大学时光拘谨而又匆匆,她已经记不清在那段时间里是否有什么特殊的事了。那应该是没有,否则怎么不会记忆深刻呢?
二十二岁,警校毕业,成为肩膀上有两个拐的见习警官。
二十三岁,她已经成为了正式警员,三级警司办事员。
三十岁,一级警司。
四十岁,破格升为一级警督。
现在,三级警监,副厅级。
她这一路都很平稳幸运,人人称赞她,人人羡慕她。她被繁花簇拥着向前,但是却总觉得周身只有彻骨的凉。四十四岁了,她始终是一个人。
大家说她把心思全部投进事业里了,她笑笑说可能是吧。
她曾经带过几学期课,还手把手带过几个学生,其中让她印象比较深的一个叫“沈河”。
沈河平时话不多,做事果断,查案严谨,尤其是那些诡谲的案件他也能捕捉到蛛丝马迹,最后将作恶人连根拔出,一网打尽,颇具自己当年的风采,成为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后来听说沈河回家乡任职去了,尽管不常见面,但沈河还是经常会询问她一些案件里的问题,偶尔还会和她分享一些生活实纪。
沈河告诉她,自己的师妹去了他所在区域的派出所,现在升到了一级警司。祺晓雨对沈河的师妹有点印象,那是个很活泼的姑娘,爱聊天,尤其是孩子和老人。她记得这个姑娘叫“乐文”。
因为沈河的缘故,祺晓雨和乐文也有了些联系,前者偶尔会刷到后者的朋友圈,有出去玩的旅游照,还有“秋天第一杯奶茶,感谢领导亲临慰问本所”这样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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