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罔，别离开我。”

大路一侧，白裙女人站在张罔对面，眼中噙满泪花，伸手想要抓紧他，却不甘靠前。

张罔叹气，昂贵腕表抬起，轻拭她的脸颊说：“茜茜，你单纯、无暇，曾经，你确实吸引过我。但是茜茜，我从没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可是张罔，你对我那么好！我离不开你，我真的离不开你！”

茜茜想起男人曾经无微无至的照顾，连她无理取闹，半夜出去只为买根冰淇淋都没有怨言。

他们朝夕相伴三个月，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为什么张罔要离开她？

“是因为我不够好？”

茜茜难过到无法自已。

“还是说，这个女人勾引你！”

洁白长裙摆动，茜茜抓住香奈儿的包包，将张罔背后的红衣女人揪出来。

“茜茜，你不要太过分。”

张罔挡在另一个女人身前，用力掐着茜茜的手腕，捏出一圈红印，“这是我做的决定，和阿珍没有关系。”

“茜茜，到此为止吧。”

张罔神情疲惫，松开茜茜的手，搭在阿珍的肩头。

两人并行朝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茜茜难过得低头，双手掐紧，留下指印。

她说：“张罔，是不是她离开了，你就会和我走？”

叮！

［欢迎进入‘无限循环’世界，我是0616号系统——伐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张罔有瞬间的失神，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茜茜脸上眼泪还没有擦干，淡粉唇瓣裂开，露出两排洁净的牙齿。

“张罔，只要她消失了，你是不是就会回到我身边？”

刚才响起的男音，像是张罔的幻听。

他看向周围，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其他人。

应该是幻觉。

张罔认为，他和茜茜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可为什么她还是缠着自己不放。

以前的茜茜明明是害羞内向，看着自己的脸都会红脸的女孩。

现在却死缠烂打，无理取闹。

张罔决定做出最后的警告。

回头，茜茜头低的很低，两只手将白裙抓得死紧，平整的裙子被抓出难看的褶皱。

“茜茜，我——”

［即将进入副本——行走的亡者，请宿主做好准备……］

“啊！！！”

茜茜拿出裙子里藏起的刀，阿珍吓得躲藏到张罔背后。

下一秒，尖锐的刀尖捅进了张罔的心脏，红血火花般炸开，不断流出，像永远流不尽的泉水。

［倒计时］

［3］

［2］

……

张罔已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看不见阿珍有没有为他流下眼泪，不明白老实的茜茜怎么敢做出拿刀当街杀人的举动。

他好不容易到达如今的位置，怎么能这样死掉！

都怪那个男人！

多么恶心、令人作呕的声音！

——

［你醒了。］

“滴——“”

张罔趴在驾驶位的方向盘上，无意识按到车喇叭，一阵持续不断的滴声在道路上回响。

张罔猛地清醒过来，心脏狂跳，飙了句脏话。手四处摸找受伤的地方，竟然完好无损，连破口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哪里？”

张罔面色非常不好，黑沉中带着剧烈的不安，虽然他没有受伤，可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很陌生。

车门打开。

这辆车看起来不算老旧，但车子表面和内里都积攒了灰，指尖轻扫就能刮下来一层，应是被主人遗弃在路边，很久没有被用过了。

不是他开的迈巴赫。

张罔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城市的道路中央，这里几乎停满了车辆，并且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但车子均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欢迎宿主进入副本——行走的亡者。］

［一年前，M市一所地下秘密实验室遭遇生物基因实验泄露，大部分人类因此死亡，变成可以行走的亡者。它们撕咬人群，让那些人类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系统的声音被张罔打断，他的手里不知从哪儿拿到一根棒球棍，身上戾气满盈，用最真实的声音嘶吼道：“你踏马给我滚出来！”

棒球棍敲在每辆车的车窗，发出碎裂，令人心惊的声音。

“在哪，你踏马在哪里，我要回去！”

［宿主请冷静。］

一块虚拟显示屏出现在张罔面前。

棒球棍瞬间穿过界面，张罔抬头，面露狰狞。

“你踏马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道沉稳、温和，带着让人镇定的声音，从界面无波无澜地传出。

［我是系统伐生，宿主所在的地方是M市。］

［系统没有任何目的，一切只为玩家服务。］

“我踏马信你才有鬼！”

张罔早已没有以往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般温柔绅士。现在的他，只是暴怒的疯子，随时都可能发狂。

“要不是你的声音突然出现，陈茜茜的刀根本不可能捅在我身上，我甚至可能没死，你把我弄进踏马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还是为我好？！”

［系统提前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将宿主带进副本属于正常程序。］

［宿主完成副本任务，在行走的亡者世界待满一年，有50％的机率回到原有世界。］

“闭嘴，给我滚！”

张罔完全不相信系统的鬼话，甚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比平白无故将自己弄进这破副本还要厌恶。

张罔生平最讨厌比他声音好听的男人，从他出生开始，没有停止过一天。

张罔天生就长着副坏嗓子，像野兽发出的嘶吼声，粗犷凶恶，令人喘不过气。

每次和不同女人恋爱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和对方语音，也不会打视频，但他会发自己的照片，勾引女人上钩。

只有当他们见面，张罔才会编撰一套可怜伤心的故事，女人自然会心软，心疼，和他在一起。

况且张罔拥有一副不错的样貌，高大英俊，还有聪明的脑子，简直是骗人的利器，而且不仅女人，不少男人也被他骗过。

山沟出来的张罔，没读过大学，就拥有袁珍这样漂亮的女朋友，并且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送他东西。

衣服，手表，甚至车，全都是袁珍送给他的。

可他唾手可得的金钱、物质、地位，现在被这个叫做伐生的系统给破坏了！

张罔怎么可能甘心！

系统保持沉默。

只见张罔捡起地上的棒球棍，翻过车辆，来到附近的小区。

小区门口许久没人清理，地上堆积着落叶和动物的残骸。

他将棍子放在胸前，小心翼翼走近附近一栋挂着蓝色招牌的楼里。

张罔记得系统曾说这个副本叫做“行走的亡者”，跟他看过的国外剧集类似，这是属于丧尸的世界。

丧尸不就是死亡后能动的尸体，无异于行尸走肉，而丧尸的致命点，就是爆头。

张罔紧了紧手中的棒球棍，缓慢一步一步按照指引进入一楼最里面的房间。

但令他失望了，这里只会收取快递，不像某些私人超市包含快递服务。

房间很小，只有一间卧室那么大，三面墙壁摆放着银色货架，但快递全被堆在地上，一侧的货架还倒在地面压在那些快递包装上。

张罔眼皮低垂，眉目阴沉，双手握着握把狠狠用力敲在侧倒在地上的货架。

直到货架被迫移动位置，露出一个箱子。张罔打开箱子，里面是罐头。

“踏马的，猫吃的。”张罔怒骂道，“伐生，滚出来。”

［系统为您服务，宿主想问什么。］

“这里的快递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张罔不信任系统，但他现在很饿。

他的伤没了，但饥饿感却带到了这个世界，甚至更甚。他怀疑体内失去的不是血，而是他的肉，他的营养。

要不是知道自己还是活人，有心跳声，张罔怀疑自己变成了丧尸，只想找出食物，猛地狂吃一顿。

［系统无法识别快递内容，请宿主自行拆开快递查看。］

“没用的东西。”

张罔选择暴力拆开那些快递。

没有。

这里也没有。

那个盒子竟然是空的。

“你到底把我弄到什么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

肚子响起交响乐，张罔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头昏脑胀，竟看见一坨肉走到自己面前。

那坨肉有人身那么高，表皮是凸起不均爆裂开的肉块，但它走过来，带来的不是烧焦的烤肉味，而是令人恶心，像是死了几百年的腐烂腥臭的味道。

“艹！”

肉块嘶吼张开牙齿，嘴里黄色的液体滴落到张罔的西装上，他猛地清醒过来。

这踏马根本不是肉，是丧尸，他才是那块肉！

张罔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冲到外面用门死死抵住丧尸，脱掉西装缠绕棒球棍卡住把手。

直到丧尸不再拍打门板，转移到其他地方，他才松了口气。

“不是说‘一切只为玩家服务’吗，刚才丧尸眼珠都快凑到我面前了，你为什么不吭声。”

系统显示加载的声音。

［系统检测到宿主曾让系统‘闭嘴’，只有当宿主提出疑问，系统才能作出解答，系统没有提前告知宿主的权限。］

系统正经的回答，没让张罔满意，反而无端憋了股闷气，他忍不住骂道：“我说什么你就听？那我让你吃了它，你吃吗？”

张罔指着门后的丧尸，眼神阴森可怖，嘴里带着十足的恶意。

系统的回答仍然平静无波。

[系统能满足宿主三个免费求助，但系统没有真实身体，无法满足宿主的要求，抱歉。]

没想到系统竟会像人一样道歉，可张罔还是不满意。

他认为，他此时糟糕的境遇都是系统造成的，就应该让系统为他负责。

三个帮助就打发他了？

想都别想。

张罔坐在尽头地面，一手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身体越发虚弱。

此时，他急需觅食，满足身体机能的运动，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不等他多想，远处进出口传来不规则的踏步声，不是一点，而是一群，像牧民散养的羊群，肆无忌惮冲了过来。

“艹，这踏马还刷新丧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