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车很顺利,是在一处公园的停车场找到的,那里被绿树遮掩,少有人能发现。
大家高兴,以为第三辆车很快就能找到,可直到半个月后,仍然不见踪影。
最近几天,厂里的人都没怎么吃饱肚子,食物在减少,发电机也只剩下几个,再找不到,他们甚至没机会将电车开出去。
“纪老,您说找到车就离开,但万一一直找不到车该怎么办?难道要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里吗!”一位姓张的老人开始发难,他双手插进裤兜,弓着身子,是厂里最难伺候的人。
“张哥您别着急,我们已经找到轿车厂了,很快就能找到第三辆车。”纪老耐心解释。
“昨天你就是这样应付我的,现在你还在敷衍我,你到底按的什么心!”
虽然厂里的人平时都不太喜欢张爷爷,嫌他总是抱怨不做事。但张爷爷此时愤怒的指责,同样戳中了其他人的内心。
他们是信任纪老的,但他们不得不担心自身的安危。他们开始觉得张罔的提议更为妥当,如果顺利,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住进学校基地,而不是每天呆在厂里担惊受怕。
这阵子张罔都没有机会出去,他被纪老安排的人监视着,连接近孙悦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此时,他躺在椅凳上,好笑地看着对面争论的两位老人。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张罔起身朝纪老走了过去。
“纪老,我早说过您的办法行不通,不过如果您碰到了什么麻烦,我可以帮您。”
张罔表面谦逊,实际一脸得意,他知道纪老头再不做出选择,迟早被其他人架在火上烤。
人就是这样,涉及到自身利益才想到着急。
纪老面露严肃,审视他话中的意思。
他确实怀疑张罔,一直在等他露出马脚,借机解决掉他。但没想到这人这般沉得住气,直到现在也没露出破绽。
难道真的误会他了?纪老对此持怀疑态度,但终是松了口。
“明天你和我一起出去找车。”
这次外出是张罔和纪老两人去的。
纪老允许他跟着,但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杀死丧尸的每个动作,审视他每一句话的意思。
可这次外出极其顺利,顺利得超出纪老意料之外。
张罔很快在轿车厂找到一辆能开的油车,甚至是满油状态。
纪老怀疑道:“这车果真能开?”
“当然。”系统给的车不会错。
“你开这辆。”
纪老将油车的钥匙丢给张罔,突然瞥见他的手腕处有个凹陷的印记,想起什么,抓起张罔的手臂问:“你的手表呢?”
张罔当然不会说是和系统交易用掉了,他撒谎道:“指针不动了,应该是坏了,所以我丢了。”
纪老没再说什么,掉头去开车。
纪老在前面开路,张罔跟在后头,等纪老回到厂里,将喜讯告诉给所有人后,却迟迟不见张罔回来的迹象。
王奶奶担心道:“小张不会是被丧尸困住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其他人也一脸不安,在场的,只有纪老面露难色。
纪老害怕自己预料的事情发生,担心张罔为了报复他,将车开走不再回来。
正当所有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时候,小洞外终于传来张罔的声音。
不等众人庆贺,纪老冲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我不是叫你跟在我后面吗?你怎么现在才到!”
张罔回道:“路上碰见丧尸。”
纪老一脸不信,仍然怀疑他在搞鬼。
王奶奶连忙站出来开解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纪老你也别怪孩子了,这次找车多亏了他,不然我们还得等几日咧。”
纪老哼了身,转身离开。
找到三辆车后,大家觉得应该庆祝一番,难得放纵,他们将厂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掏出来,丢进沸锅里煮。
孩子们闻到香气全都跳起来拍手,用期盼的目光盯着王奶奶的饭勺。
“就你们嘴馋,拿着吧,吃完再过来加。”
“好耶,我们最爱王奶奶了!”
小孩子端着碗围着桌子,呼呼地吃了起来,他们很久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乐得东倒西歪。
老人们也难得放松下来,甚至开了自酿的酒坛,一位胖胖的老人说:“我在这家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每年都会酿点酒,这坛酒是我十年前埋下的,今儿就开来给大家喝了。”
塞子拧开,浓郁的酒香就溢了出来,飘散到四处,整个厂子都浸在酒水里,还没开始喝,人就好像已经醉了。
张罔端着酒杯,起身走到纪老面前,“纪老,我敬您一杯。”
“不用了,我喝得差不多了。”
张罔没想到纪老竟然丝毫不留情面,当众拒绝了他的敬酒,本想缓和关系的想法也消失了。
他捏紧酒杯,坐回原处,低垂着眼皮,面色阴沉地看着所有人。
虽说借酒消愁,但喝着喝着大家反而开始伤春悲秋起来,想起失去踪迹的儿女,被丧尸咬死的亲人,混乱当中被迫分开的同事朋友,都想入了痛苦的哀伤中。
“嘭!嘭!嘭!”三股震动的声音,强制将大家从回忆里拉出来。
厂子完全封闭状态,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三位年轻人,一矮一高一胖子。他们手里拿着棍子,敲着旁边的货架,笑眯眯道:“你们这帮老不死的,可真会享受啊!”
他们拖着棍子,缓缓走过来,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碗酒:“嘶,这酒真烈,不错。”
为首的是高个子,他用木棍指着所有人道:“交出所有的物资,不然的话——”
“嘭”的一声,杯碗被棍子砸碎了。
纪老冷脸观察着三人,出声道:“三位突然闯进我们厂子,是什么意思?”
三人看着纪老那身干净笔挺的军装,互相交换眼神,高个站出来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中你们厂子了。”
他们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却十分凶狠,身上纹满纹身,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但他们只有三个人。
张爷爷瞧着三人装腔作势的架势,一脸不屑,认为纪老多余费口舌,拿着铁锹就朝高个头上挥了过去。
“你们这帮狗崽子,竟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看我不……”
“嘭!”不是棍棒声,而是枪响声。
子弹摄入张爷爷眉心,瞬间倒在地上。
“啊!”
所有人都没猜到,这三个人手里居然还有枪,他们慌乱逃窜,却被三人围了起来。
“再跑,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高个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他敞开大腿,坐在空位,端着酒水吃着锅子里的饭菜。
纪老站在旁边,眉心拧紧,心中的不安变成实质。
这三人出现的太过巧合,他们刚找好车,计划第二天出发,这三人就好像事先计划好了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厂里。
收回落在张罔身上的眼神,纪老朝高个说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但不要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当然。”高个吹了个口哨,指挥着两人将物资搬到车上。
“可不可以将车留给我们,一辆车也行。”纪老争取道。
“当然——不可以。”高个恶劣地笑了笑。
东西全部搬上车,他们却没急着离开。
三人坐在众人之前的位置,将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甚至开始享受饮酒。
周围站着俘虏,他们没感到一点不适,反而越喝越尽兴,还看见人群中伫立着的显眼小白花,模样那般柔弱可怜,惹人欺负。
他们目光贪婪,没有看见张罔眼里露出的警告,遗忘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厂里没人知道这是张罔做的局。
他利用交易,给三人提供枪支,告诉他们这里有物资和车辆,但前提是干掉纪老,让他和孙悦逃出去。
至于其他人,张罔表示无所谓,杀不杀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高个子走过去,将孙悦从人群后面拖出来,手指抚上嫩白的脸蛋,一脸色迷迷道:“小美人,跟哥一起走吧。”
“呸!”孙悦朝他脸上吐了口水,拼命挣脱他的束缚。
“啪!”高个甩了个巴掌,“别给脸不要脸。”
张罔忍不住站出来,伸手拦住高个,眼里露出令人震颤的冷光。
“别动她。”
高个被他的眼神吓住,一时忘记自己身处何地,等缓过神来,黑色眼珠在细小的眼睛里转了转。
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手里的枪毫不犹豫顶住张罔的额头,“对不住了,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有话可以好好商量。”
这时,站在旁边的纪老出声,他朝张罔点头安抚,对他的怀疑也减少了几分。
“还请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好啊,那你来替他们。”
手枪指着纪老眉心,枪响却落在身后。
胖胖的老爷子被其中一个闯入者杀死,高个说:“你们再多说一句,那我就再杀一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禁声,没人再敢说一句话。
高个笑了笑,将孙悦拉进其中一间房,众人担心孙悦受欺侮,却不敢出声阻拦,生怕下一颗子弹落在其他人的脑子里。
他们不怕死,但怕其他人因他们而死。
张罔目光黑沉,似乎能滴出水墨。
他对他们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要碰孙悦,但这帮人根本没准备遵守约定。
张罔没想过孙悦喜不喜欢他这件事,他只是想第一个得到她。单纯漂亮的小白花应该由他来浇灌,而不是旁的人。
张罔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他只知道占有,将勾起**的所有东西放在自己手心掌控,等玩腻了再丢掉即可。
而不是现在被动的情况。
张罔猛然抬头,目露凶光,摸出裤兜里的枪。他没有犹豫,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射杀了两个闯入者。
然后冲到房间门外,用手枪敲打,身体撞击门锁。
高个还没行动,就被张罔搅乱了,还被他指着额头。他不甘示弱,手臂卡住孙悦脖子,手枪抵住她的脑袋。
“想要她活命,就放下枪!”
张罔嘴角勾起冷笑,假意抬手朝外退。
高个压着孙悦走出门外,慢慢挪到车子旁边,瞥见地上多出的两具尸体,背后冒出冷汗。
他虽然不知道张罔为什么找他们做交易,但此时此刻,他明白手中的女人是张罔的命门,只要她活着,自己就不会死。
高个看向四周人群,决定带女人一起离开。可他刚打开车门,准备将孙悦推进去,没料到张罔突然发难,不顾自己手中的女人,竟然敢朝他开枪。
高个被击中,捂住肚子,手枪同时走火,打中孙悦的胳膊。
纪老等人见状,趁机冲上前夺过高个手里的枪,并用双腿将他压在地面。
纪老手中的枪指着高个脑袋:“是谁指使你们进来的?又是谁让你们来杀我们的?”
高个失血过多,气若游丝,纪老俯身去听,张罔却突然开枪击中高个脑袋。
高个当场死去。
纪老慢慢扶起身子,没错过高个嘴唇比划的口型,那分明是张罔二字。
他站直身体,眼睛直视对面,慢慢理清整个过程。
原以为是失误,但纪老忘了,自己从未误判过。
纪老没有半点迟疑,抬枪对着张罔的脑袋,“我已经知道背后是谁在捣鬼了,张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奶奶等人皆惊愕,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的变化会这么快,他们露出疑惑,不明白刚才还是他们救命恩人的张罔,现在怎么就变成了杀人凶手。
张罔抿了抿嘴角,“纪老现在是在干什么,之前绑了我不够,现在还想杀我?”
“别再狡辩了,我已经知道这次的真相,他的口中念着你的名字,所以,是你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可有什么证据?”
“他们手里的枪就是证据!”
纪老站在中央,面对着所有人,另一只手指着举起的枪,“它出弹速度快,射程远,更贴合握持姿势,虽然你手上的和这把有所不同,但它们都超过了现有的设计。”
“你还有什么可说?”
张罔拍了拍手掌,“纪老您可真会猜想,就凭这点就认为是我指使的了?”
“那你能说清楚门口的机器为什么消失不见吗?”纪老指着闯入者进入的地方。
纪老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它消失的,但这三个人分明目标明确,没有摸索的迹象,直接从那里闯进厂里。”
“况且,除了你,没人能搬的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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