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吃完饭,许景简单洗漱了下。屋内床榻其实并不大,两个人挤挤倒也勉强睡得下,只是她从来习惯一个人睡,现在却要肩靠肩离得那么近,许景一时很难接受,犹豫片刻她道:“宁姑娘,你睡床吧,正好房内还有一个小榻,我将就一晚。”
宁汀此时正坐在床上,整理着二人的被子,闻言稍愣,她站起身,“为何,这床够应当够......”
许景忙道:“你不要多想,是我睡相不好也不习惯身旁有人,怕打扰你休息影响明天赶路。”
宁汀道:“那你睡床吧。”
许景抬手拒绝:“不必了,你好好休息。”话落收拾了一张毯子,便去往榻上躺着了。
一夜过来,因为常年习惯,许景醒的很早,见宁汀还未醒来,她简单的洗漱,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下楼问小二要了碗粥。
客栈大堂,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人,听口音,是当地的,许景走过去开口道:“你好。”
那人年过半百眉须半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面相,“你也好啊,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许景将粥放在桌上,顺势在他面前坐下,“老人家,我是外地来的,要过这青林山,只是听说这山里不太平,不知有些什么说法,所以来问问。”
闻言,那老伯叹息一声极为纠结道:“姑娘,就非进山不可吗?”
许景也是无奈叹息道:“非进不可。”
“唉......好吧。”见劝不动人,老伯也不勉强,将知道的娓娓道来,“这青林山早先是坐仙山,不过可惜,后来这块无端起了一阵白雾至今未散,也招来许多妖怪,专撕咬过路人的脑袋,不过只要不进山他也不会伤人就是了,只是可怜我们这些靠山吃山的平民百姓了。”
许景托腮:“这样吗?”
老伯道:“是啊,原先这镇上多少人都是以砍柴烧炭为生的。现在都没人敢上山了,像我们这些人啊,只好找一些别的活计干了。”
老伯很健谈,天南地北的聊,许景喝了口粥,咽下去才道:“是啊,这年头日子不好过。”
老伯却笑了:“你这小姑娘,这么年轻,我一老头子说说就算了,你咋还日子不好过了,身上没一点朝气蓬勃的劲,哪有年轻人的样子?”
许景也笑了,平静道:“原来不像吗?其实我今年五十有二了。”
老伯哈哈大笑,笑的皱纹都淡了,抬手一抹眼泪:“吼哟,那我倒还真没看出来,您老有什么驻颜的法子吗?”
许景耐心解答,“天生的。”
白里下了楼,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一抬眼便见许景正同一位老伯交谈着什么,他驻足远远观望着,少顷,人走了,他才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道,“你早上就喝清粥吗?”
许景不想聊这些,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吩咐小二将碗筷收走,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待白里坐定,许景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她道,“方才问了那老伯,了解到此处相较于山中要安全的多,且山上一直弥漫着一层白雾,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要去找那解药,这山是必要上的。”
白里也正色了几分,闻言道:“那白雾会不会是什么妖雾之类的,我们这么草率的上山,万一出了问题也没个应对之法,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许景却摇头,“我早先翻阅过此类的书籍,上面记载着这青林山,普普通通,并非什么仙山,相反有种传言,此地是座尸山。”
“尸山?”白里极为震惊,“为何?难道这青林山还是古战场的旧址?或是什么乱葬岗之类的?”
“比那要可怕的多,传言七百年前,此处妖兽猖獗,以活人为食,民不聊生,而这日复一日堆砌的白骨便成了山......”
白里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口气,便听许景继续道,“那山便就是青林山,而此处,也就是我们的脚下,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倒力法阵中。”
乍听此言,白里一阵云里雾里不禁问道:“我记得那法阵是仙门禁术,且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许景笑了,“你自己也说是仙门禁术,又不是外门禁术,你们是失传了,但旁人未必。”
话是这么说,但白里还是有些疑虑,这门禁术许景又是从何得知?
见他疑虑重重,又不张口询问。许景这会倒是不急了,狠下心来找小二要了壶茶水。
少顷,茶水递上,小二浅笑伸手,“客官,茶水钱八文。”
许景暗叫不对。
见人脸色有异,小二忙道:“客官不用怀疑,今年的新茶,值这个价。”
许景极为不满,但只得默默摸钱来付,暗自腹议此处物价简直有违常理,实在是岂有此理。
白里心中有疑,并未注意这场插曲。待他回过神来,正待要同许景商量往后几天的打算,一抬头便见许景盯着手中的茶盏一阵冷笑。
白里眨了眨眼,看着许景下意识道:“有什么问题吗?”
许景平静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纠结道,“那我们现在还要上山吗?”
许景喝了口茶脸色更不好了,她手抵着额头道:“暂时不。”话毕,她猛的将茶饮尽,又为白里倒了一杯,催促他喝完,白里一头雾水,但还是接过饮了下去。苦涩至极!
“好了。”
“什么好了?”
许景起身理了理衣衫,道:“吃饱喝足了该去办正事了,对了白里,先去将他们几人叫醒吧,该出发了。”
许景回到房间的时候,宁汀已经醒了。简单同她说了几句,两人极快的收拾好,便等在客栈外。
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嘈杂热闹的要命,许景却抱着剑靠在一旁的矮墙上,垂头看着手中的地势图。
见她看了那图册看了许久,宁汀也走近了一步,许景不动声色将图册往她那处倾了倾。
泛黄的图上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图案符号,还有一堆看不清楚的杂乱东西,墨色染晕的没有章法,瞧得人头晕眼花,宁汀微微蹙眉揉了揉额角。
似是察觉到她的这一举动,许景将图册一收,解释道:“我随意画的,没什么章法,愿意了解的话,我可以路上说给你听。”
宁汀笑道:“自然愿意,不过......”
“许景,宁汀。”白里终于拖着二人出来了,话被打断宁汀也没再开口了。
身后两人顶着一双熊猫眼,气色极差。
许景瞥了一眼漠不关心,宁汀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白里回道:“穆玥不清楚,蒋让昨晚一晚梦游了近一个时辰,一直在房间里绕圈打转,后来倒是睡着了,刚刚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他叫醒。”
蒋让揉了揉眼睛反驳道:“我根本不梦游啊!”
白里一脸真挚:“我没说谎。”
宁汀转头去问穆玥,“那穆玥你呢?”
穆玥浑浑噩噩的摊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昨晚一直有东西在我床边‘咔嚓咔嚓’地嚼东西,听那声音也不像是老鼠,渐渐的,我还闻到很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跟本不敢睡。”
闻言宁汀心中有些犯怵,她转而回头看许景道:“我昨晚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的,许姑娘你呢?”
许景摇摇头,见宁汀眉头微蹙还是道了一句,“没事。”
几人心里犯起嘀咕,但终归只得暂时放下思绪。
估约几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较为破败的道院前,此处已经荒芜了许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穆玥率先上前将门推开,映入眼间的却是一尊金神像。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诡异至极。
众人正打算上前一步,许景道:“先别进,再等等。”
蒋让不理,别过头上前跨了一步,瞬间数百根飞线从墙体向外飞射而出。眼见人要变成漏筛,后颈一种强烈的拉扯将他向后飞出数米。
“嘭!”的一声,蒋让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跌坐在地。一个抬头刚好看见许景将手放下,他瞬间恼怒,似乎刚要发作,目光微微偏移,看到了那些丝线,嘴张了半晌仿若才会说话:“......谢谢。”
总算说了句人话。
白里拔剑隔空一砍,剑气瞬间将线斩断。
许景背过身去看院内的情景,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障碍清除,几人才继续向里走,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那尊神像,手中捻着一支柳条嘴角微扬目光直视前方。许景正待细细端详,旁边传来质疑之声,“是我看错了嘛?”穆玥眯了眯眼睛。
白里道:“什么?”
穆玥指着那尊神像道:“我方才瞧见它眨眼睛了。”
众人皆呼吸一滞,许景后退一步,宁汀不知情形,身体被连带着也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许景立即松开了她的手道:“很不对劲,先别靠得太近。”
话毕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不知何时几人周围爬满了墨绿色的巨型蜘蛛。足足有刚出生的婴孩那般大小,看的人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滚远点!”
那蜘蛛咧着齿牙,转朝着穆玥吐丝。穆玥从小就恶心这些东西,龇牙咧嘴的劈砍,五官乱飞,看表情简直是要崩溃了。穆玥砍了一阵倒了一片又爬来一片,那群蜘蛛肚里的丝像是吐不完似的,死死裹着穆玥的长剑。
蒋让跟在最后,发觉情况不对刚回头,便只听“嘭”地一声门被牢牢关上。再抬头整个道院上空被蜘蛛网盖的严严实实,他无力吐槽号道:“什么鬼啊!”
其余众人忙着跟蜘蛛较劲没工夫理他。
许景一脚踹飞了一只试图在背后偷袭的臭虫,再回头,便看到宁汀离她几丈开外。蜘蛛大多聚集在穆玥那边,她这是去救人了。
许景下意识要追上去,便见眼前立刻一窝蜂地涌上来一堆蜘蛛,密密麻麻的一只叠着一只,密集的叫人恶心。她无暇再去顾及,横剑一扫,但下一秒马上又涌来一堆。
许景莫明急躁不已,手执着剑,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的陈设,若说地图指引之处没有问题,那么这道观就是解除禁制的关键。所谓倒力法阵的阵眼。
那绿蜘蛛行动极为迅速,但躯体摆弄起来却很僵硬。细细辨别似乎有一种轻微的“吱呀”声。到不像是其本身内部驱动所致......
许景心中登时生疑,下一刻恍然大悟忙冲宁汀道:“宁姑娘,用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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