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梦知寒把玫瑰塞进顾亿手里，笑着说道：“这就够了。”

后来，知寒好像还说了很多话，但顾亿一句也没听清。她只怔怔看着手里的玫瑰花，看了很久很久。玫瑰花红艳艳的，漂亮得刺眼，以至于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顾亿回过神时，才发现知寒已经离开了。

她擦了擦眼睛，忽然想坚持努力去做一件很大概率没有结果的事情。即使努力维护这段友谊只会好心办坏事，迎来一个很糟糕的坏结果……

即便如此，顾亿也想坚持这么做，她觉得自己不能因为害怕，就胆怯地慌张逃避。

她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知寒这样热烈真挚对待自己的朋友了，她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她不想再选择顺其自然了。

顾亿想清楚后，紧紧抱着玫瑰走进了小区，她很快注意到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顾亿停顿片刻，立即走向他，她有问题想问他。

她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深夜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说自己做了亏心事，为什么明明没有脚滑，却主动贴近了她。

顾亿停在何鸢面前，刚要开口，却听见他先一步问道：“花是谁送的？”

顾亿答道：“我和朋友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卖花的女生，她送了两束花给我们。我朋友送我回了家，但是我把花落她车上了，她就打电话给我，喊我去拿。”

何鸢刚才的确看到是一个女生把玫瑰拿给了顾亿，将信将疑地问：“刚才给你花的人，就是今天和你一起去看烟花的朋友？”

顾亿点头：“对啊。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朋友的，她带我去她家参加过生日派对。”

“……”

何鸢移开了视线，“我还以为，你是和其他新认识的‘朋友’去看了节日烟花。”

“你也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我朋友相处，就更别说让我去认识什么新朋友……”

顾亿自然而然地顺着话题往下讲：“说起来，我刚才还想问问你会不会和朋友打交道呢……不过我觉得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社交，肯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你说的，是这个经验？”

“对啊。”

顾亿好奇地问：“你想到哪个经验上去了？”

“……”

顾亿见他不说话，又问：“对了，你为什么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现在没事了。”

顾亿没听懂：“为什么现在没事了？”

“……晚安，早点回去休息。”

何鸢说完，转身就走。

顾亿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满脸疑惑。但想到天都黑了，他应该早点回去休息，顾亿没有叫住他追问。

她只能把一个个疑问藏进了心里，默默走上电梯回家。

顾亿走到家门口，愣了愣，她望见门口放了一大束淡粉色玫瑰，玫瑰外是层层叠叠的白色包装纸，还点缀着好几个白粉渐变色的小蝴蝶结。

顾亿惊讶地看了眼门牌号，她没走错。

那就是，有人送花送错地址了？

既然是送错了地方，她还是别碰这束花好了，可能一会儿之后，就会有人过来拿走这束花了。

花束挡住了顾亿开门，她蹲下来，正想把花束小心翼翼挪到旁边，忽然接到了何鸢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立即听到他的声音：“玫瑰，收到了吗？”

顾亿思索了会儿，不太确定地问：“我家门口这束花……是你送给我的吗？”

何鸢反问：“难道说，你更希望收到其他人的玫瑰？”

“我……”

顾亿支吾起来：“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要送花给我？”

何鸢质问道：“顾亿。情人节送花，难道还有第二个含义吗？”

顾亿愣住了。

她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蹲太久的缘故。

见她半天不说话，何鸢莫名感到羞赧，“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丢下这句话，挂断通话。

……

回到家，顾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那一大束粉色玫瑰。

她看了许久，才发现玫瑰花最边缘还藏了个白色小猫玩偶，小猫有一双金色的圆眼睛，爪子上还抱着只黑色小鱼。

顾亿觉得这个小猫玩偶看起来有些眼熟，可她把小猫轻轻握手里端详了好半天，也想不起为什么眼熟，只好把小猫玩偶放在了桌角。

她放下玩偶，又盯着花束开始发呆。

她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她还是不敢相信他在情人节送给自己玫瑰的意图和她所期待的一样。

她看着玫瑰，看了很久很久，她愈发地忐忑不安，她担心是自己想太多，她担心自己又会错了他的意，她索性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情人节送玫瑰的寓意】

她很快看到了一个热度很高的提问贴：【crush在情人节送我玫瑰 他是什么意思？？】

顾亿急忙点开帖子，划到了评论区，去看高赞前排的评论：

【猫为什么一直响】

【人——你不解风情】

【今年过冬应该烧你取暖的】

【我死也不会恭喜你！！！】

【宝宝你耐心等会叭～等你下辈子我再告诉你原因】

……

顾亿看了好半天，没看懂，但是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她纳闷地返回主页，又点开科普情人节来历以及寓意的各种帖子看了起来。

顾亿看了快一个小时，随后点开的每一个科普帖都在告诉她，情人节送玫瑰的寓意，和她内心想的原因一模一样。

可她还是没有勇气去相信。

他好像没有理由会喜欢上自己，他前几天还在说自己笨诶！

顾亿心情复杂地拿出枕头底下那个红包，这个红包就是他说自己笨的最好证据。

她看着红包，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打开红包，看看他是不是在里面装了二百五十块钱。

可她打开一数——

数字竟然是五百二十一。

顾亿愣了愣。

她急忙又坐到桌前，去数花束里有几枝粉玫瑰，数了好几遍，都是五十二朵。

她又发起了呆。

她恍惚，迷茫，疑惑，难以置信，随后又开始惊讶，震惊……

漫长的时间过后。

她终于渐渐感到高兴，惊喜，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看到自己的诚意，他竟然愿意喜欢自己，她冲动地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开始打字，如果他们现在已经互相喜欢着对方，那么她一刻也不想等——

刚要把告白的文字消息发出去的刹那间，她忽然想起来他曾对她说过：“告白的话，要当面说。”

她迟疑了会儿，把那一串消息删掉，然后退到手机主页，打开了日历。

二月十七号到十九号，是开学报道的时间……

顾亿想了想，决定等到开学之后，再面对面跟他告白，反正也没几天了——

可即使没几天了，她也依旧觉得时间漫长得仿佛是度日如年，她太担心他在这短暂的几天里突然改变主意，突然不愿意再继续喜欢她，而且他现在在公司里实习，如果他遇到了其他更好的女孩子……

他会那么做吗？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那么做，她只能忐忑又煎熬地祈求着，祈求时间能流逝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祈求着，在她对他告白的那一刻到临之前，他不要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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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亿千等万等，终于等到开学报道那一天。

她把员工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拖着行李箱回了学校报道，她满心期待地等着何鸢来学校，可和她约好同一天来报道的人却临时失了约。

说是公司突然多了些交接的工作需要处理。

顾亿有些失望，但还是对他说没关系，正事要紧。

顾亿在宿舍整理完行李，收到了知寒发来的信息，她们新学期的课表出来了，知寒发了课表链接给她。

她把链接导入到课表软件里开始查看，一半理论课，一半实践课，也就是说，她这个学期终于能亲自跟着老师学做饭了。

她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课表发给了何鸢，然后打字问他：

【我这个学期有实践课！】

【我想亲手做吃的送给你】

【但是又怕你觉得难吃、怎么办？】

她知道他正在忙，不指望他今天能看到自己的消息，没想到，他很快回复：【那你就做好吃点】

顾亿惊讶过后，又觉得他也太高看自己了，她可没那个自信担保……

但她还是发了个“好”的表情包给他。

何鸢很快发了个Excel表格过来，命名是“大三下学期金融专业课表”。

顾亿震惊地打字：

【你的课表？】

【你怎么主动发课表给我了？？？】

何鸢发过来一串省略号，然后回复：【忙去了】

顾亿愣了会儿，忍不住笑，她好像在明知故问了，她好像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她坐在桌子前，又盯着他送的粉玫瑰发呆。这束花很大，并不方便她拿回学校，但她舍不得丢。

这是唯一能让她确信他心意的存在，虽然，她不管看了多少遍，也依旧无法百分百笃定他们确实心意相通着。

她太担心这一切，其实是场梦。

顾亿呆了许久，突然想到自己也应该买束花给他，这样好像会显得比较有诚意。

顾亿立刻出了门，去看看学校里有没有花店可以买花。她在学校转了很久，没看到花店，却碰到了刚报道完的余鑫。

余鑫主动打了招呼，两人寒暄一阵之后，顾亿问：“学姐，学校里有没有花店？我想买一束花来着……”

余鑫说道：“有是有，但好像明天才开门。怎么了，你要买花送人吗？”

顾亿支吾道：“这个……还不确定，但我很想去看看。”

余鑫说道：“对了顾亿，明天没事的话，能不能来文艺部帮我干活？我要排大家的值班表，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要处理……”

顾亿立刻答应道：“好啊，我这几天刚好有空。”

今天是十七号，后天才是最后一天报道的时间，她不确定他明天能不能来学校报道。

如果他明天忙不完事情，不能来学校的话，那她必须得主动多找些事情做，才能避免自己继续煎熬下去。她真的太紧张太急切了，既担心自己搞砸了告白，又忐忑在不快点告白的话，他可能就转变心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矛盾，只当自己是闲得没事干。

余鑫很高兴地带顾亿去了学校外的饭店请她吃晚饭，一边吃，还一边跟顾亿抱怨自己开学要忙的事情多，压力大到头疼。

顾亿绞尽脑汁地想着词语安慰她，余鑫却笑着说道：“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诉苦，就是想和你说，我很高兴你愿意抽时间过来帮我干活。”

顾亿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会努力把事情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