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卿且细比拼

“不许看!” 腾青立刻上前捂住子颜的眼睛,语气急切,“我要把它搬出去扔了!”

“别,清哥,先问清楚再说。” 子颜拉开他的手,疑惑道,“我走之前明明没有这幅画,是谁把陛下的画像放在我营帐里的?来人!”

营帐门口的弟子听见声音,立刻快步进来,见到子颜后躬身行礼:“参见师叔!这是…” 他瞥见一旁的腾青,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腾青不等子颜介绍,直接开口问道:“我是炙天神守,跟着子颜一起回来的。这画像怎么回事?他说以前根本没有!”

那弟子一听 “炙天神守” 的称呼,又看他对自家师叔说话毫不客气,还带着几分怒气,连忙解释:“禀告炙天神守,这画是我们师父从神宫里传过来的,说是陛下下了旨意,一定要把他的画像放在神守的营帐里。”

腾青转头看向子颜,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子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大师兄的徒弟,这事我确实不知道…你先去前面禀报,说我已经回来了,让赵将军和三师兄到帅帐等我。另外,炙天神守在这里的事,不用跟军营里其他人说。”

弟子应声 “是”,又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营帐里只剩下两人,腾青看着那幅画像,故意逗子颜:“你们陛下倒是贴心,连画像都给你送来了,怕你在军营里不想他吗?”

腾青凑到锦煦帝的画像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调侃:“瞧着还没我如今高呢。这画像角落写着是他三十八岁寿诞时画的,我看啊,定是叫画师往年轻了画?”

“话真多。” 子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抬手运转神力,一道柔和的金光裹住画像,转眼间,画像便消失无踪,原本挂画的位置只余下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不想看就别看,我去换件衣服,等下要去前面见人,你在帐里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又叫来门口伺候的弟子,叮嘱道:“去把餐食尽快送来。”

腾青看着他转身去内帐换衣的背影,小声抱怨:“你就是怕自己不在,我对这画像做什么吧?我哪里有这么小气。”

不多时,弟子送来了餐食,两人相对而坐用餐。子颜却没什么胃口,思绪早已飘远。方才瞥见画像上暇悟穿的那套黑袍金冠,分明是遥宁子大婚那天,陛下穿的礼服。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乌桕树下,他为了庆祝师兄大婚,弹奏了一曲。曲终抬头时,正好看见暇悟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黑袍上绣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光,眉眼温和,比画中还要真切。哪是什么画师故意画年轻,陛下本就长这样,岁月好像格外优待他,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可…那天树下的对视,那天他弹琴时陛下驻足的模样,陛下如今还记不记得?

子颜听赵立魏和墨宪之说完战局,才知如今象城由吴瑜主持防御。这吴瑜确实有些本事,再加上胡定音把先前掳来的祗项战俘推上战场,仗打得越发艰难。他心里暗忖,莫非陛下又暗中下了旨意,才让战局这般胶着?离开帅帐时,他特意留下遥宁子,想问问究竟。

“听说陛下已经启程,要去陈州亲自主持战局,这边自然不好立刻拿下象城。” 遥宁子低声解释。

子颜闻言轻 “哼” 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遥宁子话锋一转,又问:“腾青可是跟着你来了?”

“嗯。” 子颜点头。

“西威军那边还在盘算,范启国早晚要亡,将来这地盘该怎么分。对了,温雷已经去攻打起州了,这事腾青没跟你提?” 遥宁子补充道。

“刚才没见秋将军,他是还守在奄城,还是温雷要他回防了?” 子颜追问。

“秋将军私下跟我说,言大人叮嘱他‘慎动’。” 遥宁子叹气,“也是,要是跟着温雷打到起州,万一落在后面出了差错,过错又是他的。倒不如守着奄城,我们这边也能安稳些。反正你之前不在,陛下传过来的旨意也慢。”

“好,你跟言明硻说,这也是我的意思。” 子颜无奈叹气,“温雷和赵立魏那边我管不动,也就只能让秋清河多些安稳。” 他这名义上军中拿主意的人,其实处处还得听陛下的安排。

两人正说着,遥宁子进帐给腾青行了礼,没成想腾青立刻拉着他问起象城的细节。子颜摸不透他的心思,刚要去沐浴更衣,准备晚上的宴会,帐中突然亮起一道蓝光。光芒散去时,耀锐已然站在帐中,躬身道:“见过师父,神君让我回来照顾小师叔。”

腾青挑眉,拆穿道:“你哪里是奉神君的命?直说吧,你们陛下又要做什么?”

耀锐白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传旨:“我大哥传来陛下原话—‘子颜你既已回赵立魏大营,想必伤势无碍。上次朕寿诞你没回来,今晚务必去淳州行宫见朕。’话传完了。”

“这么急着叫你去,肯定没安好心!” 腾青哼了一声,又对耀锐说,“你跟耀生说,我也在你们军营里。”

“清欢,别闹。” 子颜皱眉,“我已经答应你,今晚宴会散了就跟你回炙天神宫的军营,别节外生枝。” 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帐梳洗。他一走,腾青又缠着遥宁子问雷象王王宫的事,耀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腾青被他看得不自在,反问:“我们才多久没见,难道我相貌变了?”

耀锐朝画像那片金色光晕努了努嘴,语气直白:“神守大人,你可比不上陛下。”

“哼,等你们一会儿去前面赴宴,看我…” 腾青话没说完,就见子颜从内帐走了出来。

子颜换了身陛下从京中送来的金色缎料常服,腰间系着黑色腰封,头上插着神君的墨玉簪子,衬得他气质愈发清朗。“耀锐,你留在这边陪着清欢。” 他吩咐道,“等我回来,咱们即刻去戍擎那边的大营。”

见腾青盯着自己发呆,子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唤道:“清欢,怎么了?没听见我说的话?”

腾青这才回过神,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你是要他看着我,怕我动那幅画像吧?告诉你,那画像还在不在,得看我的心情!”

晚间的宴会是为墨宪设的。自打他拿下秋城后,一路势如破竹,又连夺四城,这才赶来象城与大军汇合。子颜见墨宪今日气色极好,眉宇间满是兴高采烈,想起自己往后或许难有机会再与这位学长好好相处,便提议摆下这场宴席。这一来是庆祝赵立魏这支军队自偷袭范启国起便节节胜利,从未吃过败仗;二来是他自己此前斩杀袁騖,为进军象城扫清了最大障碍,如今亲自回营,也能安稳军心,让将士们知道,玄武神守始终与他们同在,攻城时更能安心。

墨宪性子向来爱说些神神秘秘的话,如今立了大功,这脾性倒没改。他凑到子颜身边,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当初说自己能打胜仗,可不是吹牛吧?”

子颜笑着点头:“是是,学长说的都是真的。你从前就说自己在军事上有天赋,如今看来,果然没说错。”

“可惜你不喝酒。” 墨宪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不然今日我定要拉着你好好喝几杯。”

子颜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在泾阳朝中的日子,那时每日午后都有幸能见到墨宪和夫子,忍不住笑道:“学长如今立了这么大的功,将来回了京城,跟着陛下一起去延东报仇,定是指日可待的事。”

“那你呢?你不一起去?” 墨宪何等聪明,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问,“炙天神守也到这边来了?”

子颜瞥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偷偷点了点头。

“难怪前几天有神宫弟子说,他们把陛下的画像搬进了你的营帐。” 墨宪了然地笑了,“原来你如今和腾青在一起,这样很好啊。”

子颜心中酸涩起来,他想起离京前,陛下为了让墨宪看住自己,还特意给墨宪赐了婚,可如今墨宪早已不记得那些旧事。他只能苦笑着应了声 “嗯”,又连忙转开话题:“对了学长,我有件事要托付你,你今日可别喝醉了。”

墨宪记着这话,竟真的始终保持着清醒。宴会一散,子颜便跟着他去了营帐。进了帐,子颜从怀中取出齐垣庄交给自己的那本册子,递到墨宪面前:“学长,你看看这是什么。”

墨宪在静寒学苑待过几年,京中各类文献见得多了,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脸色骤变:“不得了,这是帝王术的秘本?你从哪里得来的?”

子颜把齐垣庄托付的缘由一说,墨宪更是惊得直摆手:“这东西我可不敢拿!”

“你交给陛下吧。” 子颜语气里带着几分忧愁,“我如今身边也没什么能完全信任的人,托付给你最放心。”

“你自己亲手交给陛下不是更好?何必过我这一手?” 墨宪不解地问。

“齐垣庄虽说让我把册子交给陛下,却没说什么时候,说不定他日后会后悔。我接下来要去对战闻一教和元尊,前路凶险,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身上不稳妥,交给你才安心。”

墨宪听他这么说,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郑重,只是嘴上还不忘打趣:“这可是做帝王的终极秘术,说不准我今晚就忍不住翻开偷偷看几页。”

子颜被他逗得笑了笑,语气认真:“学长日后本就要接延东君的位置,看看这册子,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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