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你都不饿的吗?”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悦知予问了句,久久没听到回应。“阿禾?”
阿禾,这是池宴安的小字,他其实不叫池宴安,叫池诵鱼。
池宴安还有个妹妹,比他小5岁,长得很好,池诵鱼,不管怎样都要送出去的。他妈妈年轻时候因为救他丢了半条命,腿也废了,精神不好,进了精神病院。他被过继给了他的小姨,也就是现在的母亲,魏文青。
魏文青开始是喜欢的,偌大的家里又加了个至亲,他们过得不是什么顿顿美宴的日子,但也不至于养不起两个孩子。池宴安,不,应该叫池诵鱼,他很乖,家里能做的事他都做了。他做了太多,以至于他很安静,因为他没时间去说些什么,要他做的事太多了。
但,什么是天不随人愿……?
“池诵鱼!你个畜生!!我魏文青哪对不起你了?!”魏文青抓着他的肩摇,茫然,无措,震惊,悲愤交织,成了网,把魏文青缠住。从心底蔓延,吞永了她整个人。手上的疼才勉强将她失控边缘拉回来,她打了池诵鱼。那巴掌很重,池宴安一边脸上泛了红,头偏向一边。魏文青的泪顺着脸滴到地板上。
一切的一切,都快把她逼疯。
“枝枝哪惹你了?!啊?!!你恶不恶心啊!她可是你妹妹!!”魏文青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眼泪被涂抹得很开,让魏文青有种冲动杀了池诵鱼,可那是她亲侄子啊!
疼!!好疼!!!
她恨不得那双手能掐死恶鬼。可心又像被人揪起,踉跄,让她连站起都成了绝望。
那一晚,池诵鱼被赶了出去,进了警局。
“死者姓名?”“江若枝。”
“年龄。”“14。”
“才十四?!真可惜……”
“死因?”“……”
警局的人沉默,陷入死寂。但谁都懂了。
性侵。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都涌了上来。他才真正到了地狱,所有人都不要他了。一切的污名把他拉下地狱,回不去了。要不是澄清及时,他连大学也考不上了。
“宴安?”悦知予从房里探出头,却没瞧见池宴安他人,明明刚刚还在的。他看看时间,四点,他得去上钢琴课了,他眸中情绪翻腾片刻,终是平静下来,“我先去上课了。”终是在对与池宴安留了句,便出了门。下午的天很热闹,几处昏暗的地方已经亮了灯,车流大,他等了好会,才到他学生家里。他的上课时节很短,也不贵,天刚蒙黑,他便坐公交车回了家。房里还是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奇怪,还没回来?今天不是他值班啊。”悦知予拨过去,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找谁?”他愣了一瞬,“不好意思,打错了。”他垂下眼眸,把情绪遮住。怎么可能打错?那手机号明明好好躺在联系人那。
“悦悦,你怎么不进去?”池宴安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背。消毒水味,是池宴安!悦知予转身,把脸埋进池宴安怀里。池宴伸手搂住他,冰凉的掌心覆上他的后背轻拍,“怎么了,不开心?”“没有…”悦知予声音闷在他怀里。池宴安的手很冰,身上有种淡淡的消毒水味,“你今天值班?”悦知予另找话题,池宴安接过钥匙,熟练的打开房门,“没有,堵车。”语落,便推门。屋里说不上暖和没开暖气,沁着丝凉意。暖黄的灯光打在脸上,肤色仿佛氧化般,覆上淡黄。却将两个本就柔和的脸勾出条阴影,变得有更显棱角。“你都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就去了医院,我还傻傻问你饿不饿。”“嗯,那现在我饿了。”池宴安理了理悦知予微乱的头发,语气依旧温和。
“那现在去超市?”悦知予取下围巾,暗红的围巾随着位置变化,阴影交错,仿若一场盛大的撞色盛宴。“不去了,去夜市吧。”夜市嘛,小年轻都爱去,唯独池宴安是个例外,至少在悦知予的生活中是这样的。真是意外,这样一个人竟然会闯坏规矩去夜市。“那吃什么?”“炒米粉怎么样?”“好。”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夜市。灯红酒绿,地上带点粘性,空气中烟酒气和各种味道混杂,杂乱无章——这是悦知予的第一印象。他之前也算去过吧,好几年前的事,不过吃了碗云吞,味与速食有些差别,但他已经满足了。那个时候,他一边赚取学费,一边还要节出些来养活自己。他那天他刚从奶茶店兼职出来,算幸运的吧,竟遇上个卖云吞的小摊。味道记不清了,味道为是极好的吧…“我们要两份米粉,一份不要香菜。”池宴安说着的,悦知予说不上嘴刁,只是单纯不爱吃香菜。“还是有点不信。”“偶尔吃一次。”池宴安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过确实少见。
米粉味道很好,他们找了个角落,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只有暖黄的灯光高悬。自身的热气混着米粉的热气不觉间萦绕、高悬。池宴安没动,忽的没头没脑的蹦出句,“知予,待会我教你做饭,好吗?”悦知予被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好。”
悦知予不会做饭。这是个铁板钉钉的事实。他的养父母虽说有点小钱,够撑家这遍天地,但自己的骨肉跟自己最亲,难免有些偏袒。悦知予那段日子,几次吃的是他养父母做,大多时候吃的速食,没什么原因,速食不用花太多时间做,味道也不错,是个不二选择。他们回家已是随处可见虹灯,照昼果夜。屋里陈设依旧,只是冰箱里的食物少得可怜。
几瓶牛奶,几个土豆,一些调味,便是这的全部积蓄。池宴安就这这仅用的食材教悦知予做菜,买相不是很好,勉强能看,味道虽说离佳肴还差着些,但也能入口入腹。
“你尝尝,我觉得还行,能吃。”悦知予端着盘子放到桌上,指尖印得微微发烫,一转身,哪里还有池宴安的影子。
他…去哪了?
又不见了……去哪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