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1、就叫你小怪吧

符韶和宴满秋两人准备去附近的茶馆转悠转悠,看看有无关于秘境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十三万年前进入过伽晖秘境还活着出来的那几个人,这次还会不会再来。淡蓝和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两人连带着喝得烂醉的小蛇,从酒楼上瞬间来到了地面。

小狐狸刚刚落地,便察觉到先前在酒楼下徘徊不去、被他赶走了两次的那个人,还在这里,甚至还在往酒楼的方向跑。

宴满秋也马上就发现了这点,这个人一点都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太不谨慎了,说他是魔族或者哪方势力派来打探的,一点也不像……不会真是个见了小狐狸美色就不要命的吧?

符韶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随着几片雪花的出现,以及“砰”的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狼狈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从穿着上看,他应该是哪个宗门里的弟子,还是修为一般,不受待见的那种,整个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虽然身材魁梧,却十分沧桑,一身戾气,而那张脸……

符韶和宴满秋见了,都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龟龟,这是个什么鬼东西?!也太恶心了吧!”宴满秋手里的小蛇首先忍不住叫出声来,攸时露从她的一只手心又飞到另一只,醉醺醺的声音有些哆嗦,“几万年不见……这个人族,还是、还是魔族已经长、长成这个样子了吗?!呕——”

尽管是喝高了的攸时露,她现在也清醒了大半,眼前这个姑且称之为人的东西,也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呃……”符韶抬头看着俞川僵在了原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原本以为逮到了个哪方势力派来的探子,或者是个胆大妄为的登徒子,结果却是个难以形容的……怪物?

而且,这个人虽然长得恐怖,但抛开那副诡异的皮囊,他却只有筑基期的修为,究竟是哪个缺心眼的门派,让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弟子跑来这里,这修为怕不是随便招惹到个人,就要被打得连灰都不剩,要是他刚刚下手再重点,恐怕这人现在也已经死了。

“难道我们这里也有什么人体实验不成?虽然某些邪修修炼的方式还真的挺像的。”宴满秋自言自语着,嫌弃地瞥了俞川几眼,又凑到小狐狸耳边,准备说他们二人才听得懂的悄悄话。

还没等她凑过去,只是稍微往符韶身上靠了靠,突然间便杀气四溢,一股剧烈的恶意朝着她袭来。那原本一眨不眨盯着符韶、傻傻笑着的魔头像突然受了天大的刺激一样,魔气从他身边炸开,都快将他淹没,而他也冲向宴满秋就想将她撕碎。

不过下一瞬间,俞川连黑焰都没来得及召出,就停在了原地,再也不能前进半分,他的下半身全部被冰封,一直到他周围三四尺的地面上,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魔头傻傻地看着结冰的身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兴奋。

符韶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加下手快,拉了拉宴满秋的衣袖制止,顺便在半路冻住了他,眼前的这个怪人早已被曾经的天尊砍成肉沫,连下辈子的投胎都快完成了,跟宴满秋拼手速,也是真够呛的。

这个怪人也是个不要命的,明明自己只是个筑基期,居然就想着冲过来,一副要杀了宴满秋的样子。就算看不出他们几个人的修为,也会被他们无意间散发出的威压震慑,根本不可能还有胆子做出如此举动,元婴往上,一个境界的差距就犹如天壑,无法逾越,更别提是仙人和未飞升之人。

面对这一个堪堪筑基的怪人,他们别说是动手,只要一个念想,他都能瞬间灰飞烟灭。

怪人身上魔气环绕,双目猩红,虽然魔族的气息很弱,但还是不难看出他是只半魔。小狐狸稍微想了想,好像自己以前也遇到过一只半魔,过客太多,他不记得了。

当然,他一门心思全在灵石和炼成更多的神器上,根本不会去记这些。

“说说吧,你……嗯?”小狐狸不悦地看着俞川,刚想问他话,就看见他脸色骤变,表情变得痛苦不堪,上半身没被冻住的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脑袋,像是下一刻就会炸裂一样,嘴巴大张着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怪人的这副样子明显是被人用搜魂术了。符韶转头看向宴满秋,果然,就见她冷冷一笑,手里还盘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小蛇,看俞川的眼神就是在看一具尸体。也是,以她的性格,这位天尊能忍住不直接宰了怪人,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现在肯定没耐心听这人自己道来。

“呵。”宴满秋搜完了魂,看着俞川那副既痛苦又想杀人的样子,冲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接着刚刚的动作凑到小狐狸耳边,继续说道:“他被一个老头,应该是他师尊,带到这里来的,人族不怎么会接纳半魔,估计那老头就是想利用他或者杀了他才带他过来的。”

宴满秋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轻,符韶和俞川都能听见,并且说着说着,她就凑得更近了,嘴巴几乎都贴上了小狐狸的发丝,符韶也微微向她的方向凑近,想要听得仔细些。

“小韶,他之前在外面盯着你看了好久,魂都被你勾走了,撇下那个老头就一个人跑了过来,然后便是被你弹飞了两次,这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没什么特别。”

俞川还没从被搜魂的痛苦中缓过来,没有外伤,但整个人都仿佛从灵魂深处被割裂了一般,痛楚根本不是之前受过的那些皮肉伤能比拟的,他弯曲着还能动的上半身,抱着头,急促地大口喘着气,一双血瞳都快从眼眶中掉下来了。

稍微有些好转,又听见宴满秋在说他身份的事,俞川心中一紧,害怕暴露了自己就是符韶十几年前见过的那只半魔,猛地一抬头,却看见他的心上狐和那个女仙离得好近,两人一副都快要亲上嘴的样子。

他呆呆地看着两人,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此刻他只觉得连呼吸都痛苦。他知道小狐狸身边肯定不缺俊男美女,也知道自己就是一滩污泥,根本配不上他,一切都是奢求和幻想罢了。他做了一万个心理准备,不断地告诫自己那是一轮不可肖想的明月,可当他亲眼见到符韶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先前看见宴满秋与小狐狸一起饮酒,他已经嫉妒得快要发疯了。他多么希望坐在符韶对面的那个人是他,多么希望与他说话的那个人是他,哪怕只是小狐狸单方面地骂自己,他都能奉若仙乐。

刚刚看见宴满秋往符韶的方向靠过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控制不住地就想杀了她。明明对于向枫情老祖认贼作父,以及在宗门里受尽屈辱等,他都能忍。

……

符韶没有多给俞川任何一个眼神,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便微笑着对宴满秋摆摆手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派来打探消息的,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点秘境的情报,没想到真就只是个色鬼,没意思。”

“走吧秋秋,不用管他,他被你搜了魂,不死也估计要成傻子了,没准一会也快被我冻死了。”说完,他便与宴满秋一起悠哉游哉地往人群中走去,两人路上还有说有笑,一下也没回头。

俞川的下半身还结着冰,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费劲地转过上半身,贪婪地看着小狐狸慢慢越走越远,刚刚他急切地想要唤出黑焰烧死宴满秋,结果这不听话的东西又不好使了,像是故意在跟他作对,而现在他被冻住,却一点也不想融化身上的冰块,甚至恨不得再多来一点。

可惜除了黑焰不听使唤,他身上的魔气也偏偏要和他作对,“砰”的一下便将他从冰块中解脱了出来。俞川却一点都不觉得庆幸,仍然呆呆地望着符韶离去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那抹踪影,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碎裂的冰块抱起,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

来这儿的人都无需再睡眠,到了夜晚,小世界仍是灯火通明。符韶没有回到酒楼,俞川就一直抱着他的冰块傻等在原地,就算已经冻得没知觉了,他也不想放手,就算小狐狸等下回来看见了他,要打死他,他也不想离开。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们才悠闲地逛回了酒楼,去时是两人,这会儿变成了三人。

“啊?那个鬼东西……那个半魔还在啊?死了?”攸时露走在两人中间,非常豪迈地搭着两人的肩膀,符韶和宴满秋都对秘境感兴趣,此刻还在思考着各路听来的消息,她可纯属是来闲玩的,一眼就瞧见了俞川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攸时露的话拉回了他们的思绪,三人以为这怪人是死透了,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就在这时,那一动不动的人却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看向符韶。

小狐狸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那副皮囊实在是不忍直视,不过那双血瞳看他的时候没有一丝凶狠,而是充满了渴望与期待,就像是一条被主人丢在家里,等待他回来的狗。

没想到这怪人经历了搜魂术居然还能活着,好像也没变成傻子,大概这就是魔族顽强的生命力吧。符韶又往下看去,见他居然挣脱了身上的冰块,还死死地抱着它们。

一时之间,小狐狸有些无语。

“这个一般叫做变态。”宴满秋阴恻恻地来了一句。

“嗯!”攸时露应声附和。

俞川听了她们的话,不为所动,仍是可怜巴巴地看着符韶。小狐狸强忍住想踹他的冲动,晃着扇子没好气的问他:“你不抓紧逃命,还赖在这里干嘛?”

俞川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抱着冰块往符韶的方向挪了挪,差点没叫宴满秋又给一刀剁了。

“不会说话?”符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动了动手指,往他脖颈处送去了道灵力,俞川激动地张大嘴,却还是发不出声音。小狐狸皱眉,唤出了更多的灵力去到俞川身上。

俞川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说话真是好,现在就是被幸福包围着。

过了片刻,灵力消散,符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全是乱七八糟的内伤,你应该是永远都不能说话了。”

他拍了拍攸时露搭在肩膀上的手,上前一步,看着这个奇怪的大块头,终于是没忍住踹了他两下,问他道:“怎么,你是想跟着我?”

俞川小心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写。”符韶有点嫌弃地看了看他,用扇子一把拍掉他抱着的那些冰块,趁他一时慌了神,又在他手中变出了一只毛笔,“写自己手上。”

俞川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兴奋地一手抓着笔,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过魔头根本没什么修养,能看懂卷轴上的文字,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小狐狸看他抓着笔,像是抓着根树枝的样子,隐约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俞川摊开手心,哪有什么名字,只有两团不知是何物的黑块块。

“……算了,你长得这么奇怪,我就叫你小怪了。”小狐狸白了他一眼,用扇子抵着下巴继续道:“你可以跟着我,不过得做个侍从,我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听话……或者我嫌你烦了,就把你扔回去。”

“还有我可是很挑剔的,也不会管你的安危,不会给你提供吃住,不会给你灵石,你要是敢靠我太近,说不定还会杀了你……如果你真的想跟着我,那可要想清楚了。”

“听懂了么?小怪。”

——大魔头日记——

我失控了,没忍住,只想杀了那个女仙。

她用了不知道什么法术,居然能看到我的过去,我害怕极了。

我不想让符韶知道我就是之前的那个人。

幸好她好像只看了最近,没抖出我的老底。

……

现在的我比他大上好一圈,单手就能搂住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

我总是怕我下一刻就忍不住这么做了。

抱着他一定很舒服,我如果能搂着他,亲亲他,摸摸他的狐耳……不能再想了!

他应该是冰灵根,灵力真的好冷,我得适应适应。

……

他居然会答应让我跟着他!我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他应该是忘了之前见过我了,这样也不错,之前那个形象不好……这个也不好!

我要一面跟着他,一面偷偷摸摸变强,以后等我有头有脸了,再换个身份,把他抱回家!

他看了我的名字,最后叫我小怪,是没看懂吗?问题不大,他只要肯叫我,想叫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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