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黄的草坪上,铺着一张红格野餐布,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女孩坐在上面,轻哼着意味不明的歌谣。
“妈妈的手啊凉又凉,
送我到彩色长廊。
她说那里有白面包,
还有天使温柔的唱……”
“贝拉。”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女孩的歌唱。
贝拉转过头来,一双宝石蓝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轻轻扶了扶头上戴着的羽毛礼帽,这才状似优雅地回道:“终于要做决定了吗犹豫的大人。”
她说着,从手边提出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七个白面包。
“7个面包里,有的有毒,有的没毒,只有吃掉一个面包后你们才能够继续前进并且获得速度加成,但是如果吃掉了有毒的面包——”贝拉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后两只手突然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通挣扎后倒在了野餐垫上。
“那么你们只能留在这里喽。”贝拉笑着说道。
这是贝拉的游戏,也是一场赌博,赌自己这一次会不会吃到有毒的面包。
“吃完所有没毒的面包,能保证我们拿第一吗?”苏迟皱着眉看向篮子里面的白面包。
“当然——”贝拉扯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和篮子里的面包一样。
说实话,那个踩自行车的小女孩似乎已经长大了不少,十五六岁的眼睛里闪着一股机灵劲。
苏迟深呼吸一口,在决定吃下面包前,她已经努力去寻找这些面包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不同,再或者系统和贝拉说的话里有没有什么提示漏洞。
但可惜没有。
看来她不得不赌一下自己这条命了,苏迟咬了咬牙手伸向了其中一个面包。
谁成想一道黑影抢在了自己前头,陈现飞快拿起面包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苏迟和贝拉的脸上同时带上了错愕,尤其是贝拉,她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她对这个男人有点映像,自己似乎还给过他一个道具?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陈现跪倒在了地上,疯狂地咳嗽着。
“哈哈哈哈——”贝拉大笑起来,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脸惋惜地说道:“当然不能了!能不能拿第一得看你们自己平时努不努力啊,怎么可能只靠贝拉呢?”
陈现拼命地锤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将卡在自己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没有用哒,只要吃进去就会毒发。”贝拉捧着脸,在一边“善意”地提醒道:“你要不要好好给你同伴道个别?他可是用命为你给你争取了一次加速机会哟!”
苏迟根本不听贝拉的话,半蹲下来开始拍打陈现的后背,想要让陈现把面包吐出来。
可是咕嘟一声,陈现倒在了地上。
苏迟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一时之间落不下去。
她的眼前一下子闪过很多东西,她看到一颗颗石榴籽在陈现身下涌了出来,一双双五颜六色的鞋子漂浮在空中,那阵笑声似乎是那些鞋子发出的。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当时自己究竟是抱着一个怎样的心情选择一头撞死在棺材上的,哪怕那是自己想出来的通关方式。
任何一个身边人的离去都会让自己感受到深深的自责,哪怕坚信自己无罪。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总要一直向前走不是吗?
更何况自己身上并没有治疗类的道具,一般毒就算了,这还是副本里面的毒自己毫无办法。
一瞬间她甚至想到要是谢幕在这里就好了。
“为什么这个该死的东西还没变回来?!”苏迟挪开目光,尽量不看陈现咬牙看向贝拉。
可是贝拉眼睛里也满是疑惑,无辜摊手示意自己并不知道。
而这时,草地上的尸体给出了答案。
陈现翻了个身一脸痛苦地呢喃道:“差点噎死我……”
系统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
【恭喜玩家通关贝拉的小游戏——生死面包】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玩俄罗斯转盘?当然是因为贝拉没有成年不能玩枪呀!】
【获得速度增益】
脚下的绿草坪慢慢褪去,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房间,屏幕上是一条粉色河流,此刻他们驾驶的船只因为获得速度的增益,快速地超过一个个白色生物,飞溅起无数的水花。
苏迟站在陈现身旁,静静地看着躺在地板上的男人。
似乎是畏惧苏迟的目光,他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将人的视线引到了其他地方,额头上细碎的薄汗慢慢汇聚,最后消失在发间。
“你还好吧?”苏迟蹲了下去,关心到。
陈现喉结滚动了几下,说道:“没事……没事。”
“那把头挪一下。”
“啊啊啊??”陈现还以为自己脑袋后边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扭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压到手柄了,在不起来我们就要浪费一次加速了。”陈现冷冷提醒道。
“这可是你拿命换来的。”
陈现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但是核心不稳起来之后又往前倒去,但好歹苏迟拿到了手柄。
哗啦啦的水声在密闭房间里回荡,隐隐似乎还有水花拍打墙壁的声音。
房间的正上方,一根根残缺不起的水管好像一条条植物的根系,盘旋在天花板的下方。
在被刚刚屏幕上画面的一通乱闪后,两个人的眼睛都疼的不行,还要在黑暗的环境中观察这些错杂的东西,两个人的眼睛都不勉留下生理性的泪水。
夏炘也抬着头分析着这些水管的走向,他脑子里大致将这些水管化分到为四个并排的格子,只要按顺序先将一个格子里的水管连接起来,再总体来看就会大大加快他们的速度,不多时,他已经拼好了前面两个格子的水管还顺便将他们连了起来。
但是水面已经漫过了半条床腿。
他还有时间吗?
要知道光脑子里拼好可没用,还得亲自动手才可以……
而这时,一旁的谢幕动了。
她一刀砍下了主要衔接在出水口处的水管,然后对着几个关键节点嗖嗖砍了下去,趁里面残余的腐蚀液体没有溅到身上时迅速躲开,任由七零八落的水管掉在床上。
出水口处水的流量立马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谢幕不慌不忙地将切下来的水管又重新连接在一起,还顺便用胶带裹了一圈,之后其他的水管也是如法炮制,中间夏炘也几次想插手,但意识到自己似乎会帮倒忙之后,只好缩在了一边。
在水即将漫上床时,只听咔哒一声,谢幕站在椅子上将打乱重整的水管两端连接在了一起。
水声消失。
系统的声音响起。
【水流完美流出】
【房间布置消失】
两个出水口就像他们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处,地面上淤积的液体也随之不见踪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是疼痛并没有消失。
谢幕甩着通红的手,试图缓解一下那种灼烧的痛感。哪怕她再怎么小心,刚刚水管里残留的液体还是将她的手腐蚀得一片血肉淋漓,好在她用了道具,伤口很快就长好了,只是床垫上留下了一大摊乌黑的血迹。
“你没事吧。”夏炘也表情古怪地凑了过来,小心地问道。
虽然谢幕背对着自己,但是他怎么可能看不见那些血迹,可是他只要一靠近就会被谢幕瞪回去……
谢幕将手收了回去,环抱在胸前,冷冷道:“很想我出事吗?”
“不是不是……我我。”夏炘也急的直打手语,“我刚刚,你你的手!”
谢幕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指皮肤上竟然渗出了一滴滴血珠,这下她也吓了一跳,暗道这水不会有古怪吧?!
该死,早知道就不图省事,让夏炘也来了……
在副本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对大部分的疼痛免疫了,刚刚那点疼对她来讲不过是挠痒痒。
话说如果自己这样回到过去,是不是就再也不怕打针了呢?谢幕突然想到。
再又吃下一颗道具后,血又止住了。
保险起见,她又让夏炘也将每一根手指都缠上绷带样子的道具。
说实话,再看着自己的手不停渗血又被止住的时候,谢幕心里是很想哭的,万一这是什么寄生性的东西,哪怕出了副本也没办法彻底治愈的话,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手缠绷带了。
虽然也很酷吧……
谢幕眼泪都落了两滴,但低头一看夏炘也就在眼前,立马收起情绪,假装平静地看着他一通忙活。
“走吧,别往这深处走了,我们往那个塔的顶端走,美术教室应该就在上边。”谢幕抱手重新坐在了干燥的地板上,一旁的夏炘也拿着手柄,开始操作人物掉头。
十字架群在渐渐消失在身后,但是耳边却传来一阵空灵的颂声。
“由此地……新启……愿亡者安息……”
此时屏幕里的人已经踏上了一节台阶,这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夏炘也想要操控人物继续向上走的时候,屏幕却自己转向了身后。
十字架上,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张开双臂面对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经文随风飘扬,分不清是送别,还是欢迎?
视角重新调转,画面继续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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