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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可以这么说。”何满满对屋里的**视而不见，一点都不像一个还没满十六周岁的少年，“我想要你帮我把那些骚扰我家的人赶走。”

黑哥“哈哈”一笑，屋里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笑这少年的不自量力，他以为自己是谁？脸能这么大，让黑哥帮忙？

何满满无视这些嘲笑，他就站在那里。

众人笑声渐渐变小，面面相觑，这少年胆量惊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那双眼，他们后背慢慢爬满冷汗。

不愧是黑哥看中的人，果然不一般。

“帮你，可以，只是，黑哥我不做亏本买卖。”你能出得起价吗？

黑哥的脊背稍微直了些，坐姿也不自觉摆正。

“当然。”何满满点头，“城南那边的会所，最好明晚之前把那摊子收起来，不然你们就都被一锅端了。”

语破惊人！

黑哥瞬间坐直，他狼眼瞪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围原本吊儿郎当的人，也都露出了凶相。

何满满不紧不慢，“我表示了我的诚意，信不信由你。而我也要看到你的诚意。不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时候联系你家老大。”

黑哥看他，终于有了几分慎重，这少年真的令他惊讶。

就算是兄弟们，也没几个知道，他背后有人，还以为他纯是白手起家呢。

虽然，事实也跟白手起家相差无几。

他抬手，制止住已经摩拳擦掌的手下。

“我现在就派人去你家，我保证，那些人不敢接近你妈和你姐。”

是不是人才，明天就知道了，在此之前，先给他点甜头。若他说的是假的，到时候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何满满走出四层小楼，抬头望向天空。

终于，他还是主动进入黑暗，游走于黑白之间。

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公平。

他如磁铁，吸引所到之处的恶，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主角，那他一定是那个最招恨的反派。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非常关注这个地方的政策和司法。

警察局，他每日都会路过，以此来警惕自己，不要像那个男人一样，把心里的恶魔放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保持动态敏感。

城南区长上任一段时间，一直以老好人好说话的形象出现，这跟他在下面任职时的表现不一样，麻痹了不少人。

而，他今天路过警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黑哥身边一小弟和警察有说有笑走出来。

即使小弟相貌作了伪装，遮掩得妈都认不出，但何满满就是能认出来。

谁都不知道，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那小弟管的是城南那边事，而且，他听到他们提及“城南会所”。

原本，若没有接下来的事情，他看到的这一幕，只会被埋葬在记忆里。

但现在为了谋一条生路，只能对不起对方的一番布置了。

曾经非黑即白的坚持，在这个凉凉的夜晚，变成了灰色。

何满满回到家，倒在沙发上，事情暂时解决了，他轻松不少。

紧绷的神情松懈，冰冷河水带来的后遗症爆发。

刚从河里逃生，一直没得休息，又要操心为家人谋一条生路，身体到了极限。

何苗苗肚子饿，半梦半醒，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找些吃的。

何母知道女儿的习惯，每天会在冰箱里放一瓶临期酸奶。

没办法，她手头拮据，能给女儿的只有工作的便利店里的临期产品。

何苗苗像一只小仓鼠，边摇晃空了的酸奶瓶，边努嘴吸余下的那几滴酸奶，路过沙发的时候，她停下，往后倒退几步，转头，眉头皱。

弟弟脸红彤彤，比西红柿还红。

肯定很甜。

要不要吃一口？

踟蹰了几秒，食欲战胜了对他的恐惧。

这个弟弟跟以前那个不一样，会给她煮粉吃。

所以，她吃他一口，他不会生气吧？

她俯身，咬一口。

“呸呸呸！”

不好吃！

何苗苗嘟哝着嘴，看着眼睫毛不断抖动的弟弟，吓一跳。

小坏蛋弟弟要醒了，醒了会打她。

她捧着酸奶，眼睛咕噜一转，跑到妈妈房间。

她要和妈妈睡，这样坏蛋弟弟就不能打她了。

何母被女儿拱醒，自然地环抱，难得女儿亲近她。

女儿已经十八岁了，但长期营养不够，没怎么见过阳光，瘦小得像十四五的小姑娘。

“怎么？做噩梦了？”

何苗苗紧紧贴着妈妈，吸着依靠空瓶的小酸奶，嗡声道：“弟弟脸红红，咬他。怕怕。”

这是做了坏事，反倒告状。

“不怕，弟弟不打人，他……”只有当她们不存在，没有动手。

何母安抚女儿，但话到嘴巴却僵住了。

脸红红？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刚被闹醒迟钝的脑子，清明了，她翻身而起，快步到客厅。

儿子正发烧！

浑身通红。

“满满，醒醒，醒醒。”

她摇晃儿子。

何满满迷迷糊糊，知道有人在叫他，但怎么都睁不开眼。

“退烧，先退烧！”

何母急忙找出退烧药。

她弄了条冰毛巾，敷在儿子额头，想给他降温。

撩开他的头发，她被冻住了。

太像了！

儿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露出前额，看到一张完整的脸。

满满从小就留着盖住眼睛的长发，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见过他头发下的真实相貌。

她一直知道，他和那男人长得相像，可竟这么像！

似乎是额头的冰冷，令何满满一瞬睁开了眼。

何母不由得往后退，这双眼……

恍惚间，来自深渊。

呼吸陡然急促，神情就这么恍惚，记忆穿越时空回到她大学，怀念、爱意、怨恨一下子井喷，这个承载了她最美年华的男人，是个杀人魔，多么令人绝望的事实。

没结婚前，他就已手染鲜血。曾有人说，或许是因为有孩子，她才没成为他手下另一条冤魂。跟她结婚的前两年，他停止杀人。但没多久就故态复萌了。

何妈妈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的抽搐，当年警察给她看的现场图片，一张张从眼前闪现。

难道真的跟那些人说的一样，满满是那男人的投胎转世？！

她思维控制不住地发散，惊慌，逃避似地把儿子的头发放下，毛巾直接搭在他头发上。

何满满闭眼，意识朦朦胧胧，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闷，如雨前的乌云压制天地，逼迫空气里水分凝聚消失。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阳光出来了。

可惜，天并没有放晴，一个男人强势的出现，给这场暴雨叠加了强烈的飓风，变成了毁天灭地的龙卷风。

“你还真是没用，一点不像我儿子。”

是那男人，那个被枪毙的男人，那个他只在报纸中见过的男人，那个残忍杀害二十八个无辜人的罪犯，那个造成他和妈妈姐姐悲剧人生的罪魁祸首！

轰隆——

一声巨响，他跳下了海。

透过海水，他看到那个男人在岸边笑。

呼吸被淹没在河水里，窒息！

何满满猛地坐直，醒来。

“满满！”

何母正帮他换额头的毛巾，见人醒了，喜极而泣。

他烧早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睡，一天了，她有再多的想法都只剩下担忧。

何苗苗怯生生地从妈妈身后伸出脑袋，小心翼翼看着弟弟。

坏蛋弟弟怎么叫都不醒，妈妈一直抹眼泪。

她不喜欢。

何满满顾不上安抚二人，因为看到了苗苗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让他破防跳河的男人！

男人笑笑，显得温文尔雅。

何满满瞳孔倏然微缩。

何至安！

这不是他的错觉！

何满满不会忘记这张脸。

家里没有他的照片，他懂事后找到当年的报纸，才第一次知道他长什么样。

当年的案件报道配图，记者直接怼他脸拍。

黑白照片，不是太清晰，但掩盖不了他的俊美。

因罪犯长得过于英俊，非常具有冲击力，引起社会热议，不少人惋惜，有人联名申请重新调查案件“真相”，即使法庭审理已经证明他确实有罪，竟然还有人在法院门口的拉横幅希望轻判。

他犯下连环案那么久才被发现，这相貌帮了不少忙。

也从那之后，他刘海留得更长，眼镜戴得更厚，头更垂了，生怕别人看到他这张和他相似的脸。

何满满的异样，令何母担忧。

她心里咯噔一下，儿子不会烧傻了吧？

“满满？你看看……”这是几根手指？

她竖起两个手指，心里直打鼓。

何满满垂眸，敛住满眼震惊，打断她。

“妈妈，你看那里是什么？”

他指着姐姐身后。

何母朝他指的地方看去。

“汤面呀，你饿了？”儿子指的桌上放着一碗浓汤面，“你还病着，不能吃这么重口味，喝点粥。”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

身体直接从何至安穿过。

打了个寒颤，小声喃喃：“怎么突然那么冷？”

何满满身体紧绷，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表情。

他闭眼晃晃脑袋，再定睛一看。

嗯，还在。

鬼？

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真是撞鬼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跳河。

他就说嘛，自己这么多年都熬下来，刚到这个新地方，生活还过得去，怎么忽然就想不开了。

原来是在河里过度窒息，丧失关键记忆。

傻了吧唧，不就是一只鬼吗？有什么好在意的？生命如此美好，为一只鬼寻死觅活，不值当！

见鬼的何满满：我天赋异禀，如果能多给个收藏，我就能见更多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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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