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风雨欲来之势，店内依旧灯红酒绿。

陈回躲在墙后压低帽檐，目瞪口呆看着贺寄礼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入包厢。

这人怎么天天都来？！

从两人重逢那天到现在，陈回掰着手指都数不过来，这人倒是天天跟打卡一样来店里。

跟个鬼一样。

陈回低低骂了一声。

今天陈回刻意缩在一个角落，看到人进了包厢后才现身。

主要是这样也没法见人。

陈回无奈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原本浅色的保洁服被消毒水浸泡的褪了色。他今天以来就看到自己的衣服变成了这样。

跟经理反应了但现在根本没时间调监控，只是说可能是有人收拾东西的时候不注意泼到了衣服上。

但是他们的衣服都是单独柜子单独放的......陈回默默叹了口气。

陈回抽空摸出手机瞅了眼。他刚才就让吴让帮他把家里那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过来。

吴让回复说马上到。

手机屏幕被暗灭，陈回抬头看着头顶的光眯了眯眼。现在身上这套......陈回伸手快速地撩了一把头发，随后卷起袖口，目光下刚才接触到那布料的一块皮肤已经发红。

这得是倒了多浓的消毒水...算了，先脱下来吧。

衣服被一把脱下，露出白皙瘦弱的躯干。没等陈回暂时换上干净的常服，急促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一人直接夺门而入，墙灰被那力道震落几片。

陈回掀眼看清来人——是那个尽会找麻烦的小男模。

“你这个清洁工，到底给贺少爷下了什么......等等，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人话未说完，看清陈回现在的样子瞪大眼惊恐后退。

狭窄逼仄的换衣间顿显拥挤，陈回步步紧逼，那人像是被吓住一般，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那人看到陈回抬手过来，双眼紧闭惊恐的尖叫，“你要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门被关上。

“什么不是故意？”陈回关上门后退后一步，淡淡回复。

那人听到声响后僵硬的睁开眼，转头看了眼关上的门，反应过来后伸手猛推走到他跟前的陈回。

用力之大让陈回直接倒退好几步。

“你关门干什么，你要是对我干什么外面的监控可都是把我进来的画面都拍下来了！”

陈回双手抱胸，“不关门难不成让外面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看到我这样？我说你捉弄人至少得有个度吧。”

语毕，陈回抬起胳膊，给面前人展示发红的那块皮肤。

那红的范围比刚才更大了。

“你这种人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你不去贺少爷面前勾引我也......不对，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干的？！”

陈回忍不住扶额叹息，面对这种人他还真没办法。

能怎么办，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保洁。

陈回叹息的间隙，那人也时刻注意着陈回的反应。眼见陈回只是微微叹息，那人呼吸急促起来，步步紧逼。

走到陈回面前又使力猛推，这次直接把陈回推到在地。

“你还一副清高样，你以为装成这样就有人可怜你吗，别痴心妄想了！！！”这句话几乎是嘶吼出声。

陈回倒地时“嘶”了一口气，翻转掌心一看，破皮了都。

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欲哭无泪。

陈回搓了搓破皮的手掌，把伤口上面的一些灰尘拍掉。随后拍拍屁股站起身，低头一看，胸口处乌青一团。

不是，这人手劲这么大，一天吃多少饭啊，陈回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咬牙切齿笑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人可怜我的呗~”

放在以前，他多少得跟这人打个你死我活。

“你你你，不要脸！”

这话看起来实在给这人气的不轻，脸涨红几个度。

忽然面前这人突然疾步上前，直逼陈回面门，看着极速冲到跟前的人影陈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前人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下，陈回反射性的闭眼。

“啪”的一声，但他没感觉到疼痛。

微微睁开眼，只见这人的手腕被一只更大的手死死握住，滞停在半空中。

陈回眼神一顿，看向来人——吴让。

吴让微微喘着粗气，看样子是跑过来的，视线一低，这人手臂上还搭着给他带的保洁服。

太准时了，吴哥！

这人种人陈回真的不擅长应付，无视不管用，打了更是得魔高一丈。

终于得救，陈回微微喘息，只不过他看到吴让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接触到他，以及避开他的视线，才发现他整个上半身还裸露在外......

“他不是你能随意欺负的人，别招惹他。”吴让的声音很冷。

说完吴让便狠狠一甩，那人直接被甩退几步，最后站在门框边撑着门框一脸怨气的看着陈回。

吴让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身着短t，精壮的身材一览无余。那人最后满脸哀怨咬牙离开。

陈回就这样，在吴让的庇护下目送这人离开。只不过视线看到门外楼上那一抹，在他注意到之后就消失的黑影后一顿。

虽然很快，但他认出来了——那是贺寄礼。

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贺寄礼也看到了吗，看到了多少？

没等陈回细想，吴让就把衣服递了过来。看着这人微微喘气的模样陈回扬起一抹笑，狠狠搭上吴让的肩，“谢谢你，真及时。”

吴让闻言只是微微点头，问道：“我不出手你就任他打？”

“不然呢，我可不能打他，打伤了不能招待人损失费还得算我的。”

陈回说话的间隙，吴让一直低头看着这人口中闪烁的小饰品。陈回低头翻弄着衣服，抖了两下，然后利落地套上，“好了，麻烦你了，下次请你来我家吃饭。”

说完他拍拍吴让肩膀，不再多说，出门提上水桶跟拖把继续工作。

所幸之后的工作那人没再来找不快，陈回利索的完成所有工作。在最后整理工具时经理走近，陈回一时没注意，猛然回头看到一人影哆嗦了一下。

“陈回啊，你跟那个贺少爷有关系吧。”语气中没有半分疑问，全然是肯定。

知道这样迟早瞒不住，就算他不承认总有人会发现不对劲，陈回干脆承认，“之前是同学，但很久没联系了。”

“原来是老同学，我说呢，贺少爷天天这么忙还来照顾我们店生意也不容易是不是......”

如此谄媚，陈回皱眉意识到不对劲，“经理，你想说什么。”

“贺少爷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这也不敢贸然上前，怕冒犯了是不是，既然你是老同学......”

陈回明白了。

虽然他并不想跟贺寄礼有过多纠缠，但听到那人有点不对劲，心微微被提起，身侧的手也渐渐握紧。

最后陈回还是答应了。

只是去看看，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经过走廊，透过窗户看到屋外狂风大作，大雨骤降。夏天的雨总是这样，来的猛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席卷干燥的城市，透过窗户陈回仿佛闻到外面湿闷的空气。

跟着经理的身影来到包厢门口，经理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陈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门。

里面昏暗，霓虹灯闪烁，贺寄礼一人靠坐在沙发上，桌上是几瓶喝完的酒。除他一人外再无其他。

陈回走近贺寄礼身旁，一股刺鼻的浓烈酒味直冲天灵盖，又瞥了一眼桌上凌乱的酒瓶，这不会都是他一个人喝的吧。

这是......喝醉了？

里面光线实在昏暗，他此时看不清这人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正打算再靠近一些坐着的人却开口了。

“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贺寄礼声音闷闷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陈回打算上前的脚步一顿，静静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陈回站着，贺寄礼微微低头坐着，时境变迁，两人身份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听见回话，贺寄礼微微蹙眉随后揉了揉眉心，坐起身。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渗透每个角落，贺寄礼不说话，陈回也不开口。

“刚才的人是谁？”

“什么？”陈回答道。

“那个男人。”

意识到贺寄礼指的是吴让，果然那道人影就是他。

“那是我朋友。”

明明已经说好不要再跟这人有纠缠，但是陈回就是忍不住，忍不住靠近，忍不住飞蛾扑火。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些许颤抖。

包厢很安静，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贺寄礼喝醉了，陈回就这样在昏暗又安全的时刻，贪婪的描摹贺寄礼的模样，想要把这些年未同自己一起经历的变化全都纳入心里。

陈回清楚自己的的感情，但理智总会在情感崩塌的最后时刻拉住他。

想到陈贞的病情日渐好转；还有贺寄礼没有被他拖累，如今依旧是被人追捧风光无限的模样。他的抉择总归没错。

“不说说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陈回一愣，指甲陷入手心也不觉得痛。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回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保洁服，全身瘦骨嶙峋。

让他怎么说？

陈回不想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至少在贺寄礼面前不想。摇了摇头便把头低的更下，不再看贺寄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坐着的人忽然站起身，步步紧逼，把陈回逼到墙角，“陈回，现在你连说话都不会了吗？”

不妙，太近了。

陈回紧靠背后冰凉的墙壁，紧闭双唇。这么近的距离，一张嘴贺寄礼就能看到他舌头上的舌钉，到时候才是真的什么都藏不住了。

这颗舌钉是陈回在离开贺寄礼之后自己打上的。

——

“宝贝，想看你打舌钉，想想就好性感。”

此时的贺寄礼还带着些许稚嫩，以及那份无法藏匿只属于年轻人的张扬。

“那我去打？”陈回语气中也带着些许调戏。

“不准，别人碰你的舌头我会嫉妒......”

说完便双臂死死圈住陈回，把他禁锢在怀里。陈回试着挣脱，发现根本无法撼动，只好老实呆在这人怀里，顺从道：“那你给我打。”

“好。”

爽快的答应后就是一个亲吻。贺寄礼的吻跟他人一样，霸道，强硬，充满占有欲。

直至陈回喘不过气，死死抓着这人手臂，贺寄礼才肯放过他。

两人分开时扯出一条隐晦透明的银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亲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不会换气啊，宝贝？”

贺寄礼闷闷笑了一声，平时冷漠无情的脸上此时尽显柔情与宠溺，而这些只是对于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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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时境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