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很热，会长痱子。

陈荇给他穿了一件无袖的灰色上衣，条纹的中间印着好多，脸上笑着的小鲨鱼。

两条胖乎乎胳膊露出来。

另外弯腰的话，两个小胸也会暴露出来，让别人看见。

小宝宝的肉都是一截一截的白色莲藕，空姐悄悄捏他。

小星星被捏了，便回头看凶手，由于暂时不会人类语言，只能：“啊。”

要问妈妈能不能捏，才可以捏。

喝了几口吸管杯的水，小星星戴着遮阳的米色小帽子，上了飞机。

没和妈妈见面的那五个月里，他多次跟爷爷来三亚。

-

头等舱。

小星星坐在妈妈腿上，看着窗外的橙色太阳。

施伊玥在旁边座位上捧着半杯番茄汁喝。

他问：“妈妈，爸爸等下会来吗？”

“不会。”陈荇摇头。

“我要给爸爸打电话，叫爸爸来。”

施瑾仁给施伊玥配了平板，笔记本电脑，电话手表。

他会使用电话手表打电话。

北京飞三亚，五个小时左右。

李繁让他睡觉，并说：“你爸爸没钱去三亚，他过来要贷款的。”

他每次看见施伊玥，就要想起施霜馥，就要生气，就要心梗。

怎么那么像？

怎么基因这么准？

怎么那么喜欢爸爸？

“不让他来，我们过几天就回去了。”陈荇跟他讲。

给了他一包旺仔小馒头。

李繁询问：“你才三岁，你就会玩电话手表了？”

“爸爸教我的，”施伊玥说：“我还会写字。”

会写12345678910，阿拉伯数字。

清华教授爷爷姚洄，给他布置的作业。

见他出汗了，李繁将他的头发往后撩，洁白的额头，睫毛，眉形，和他那个恶魔爸爸如出一辙。

希望长大了别学恶魔爸爸打人吧。

“你长得不像你妈妈。”

“我像爸爸。”

“你弟弟像你妈妈。”

“我以后像妈妈。”

弟弟，小星星此时正歪七扭八在陈荇的怀里，流着口水，小手指勾着哥哥的电话手表。

他也有。

他没戴。

施伊玥鼓着脸，把弟弟的手指移走，说：“这是我的手表，你好坏。”

小星星喊：“啊。”

摸一摸又不会坏，哥哥小气鬼，喝凉水。

攥着肉拳头，小脸一扭，小心脏真气到了。

陈荇亲了亲他的脸颊。

肉肉的。

软软的。

热热的。

施伊玥很难过：“我不要弟弟。”

这是看见妈妈亲弟弟，吃醋了。

陈荇只好把小星星递给李繁，接着把施伊玥抱在怀里。

广播说，还有半小时降落凤凰机场。

施伊玥伤心的，超小声的跟妈妈说：“妈妈没有跟我商量就生弟弟了，我不喜欢他。”

背带牛仔裤露出的小短腿，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陈荇给他喷了一点花露水。

两人用着不想让小星星听见的声音，陈荇说：“弟弟好可怜的，他都不会说话。”

施伊玥反驳：“我小时候也不会呀。”

陈荇说：“你这么大的时候，有牙齿了，也会说话了，他没有你聪明。”

施伊玥小时候是如同他说的这样，长了四颗牙齿，会喊妈妈。

时间真快。

一晃而过，现在有情绪了。

会生气，会告状。

“那我是妈妈最喜欢的小宝宝吗？”施伊玥抬头问妈妈。

“对呀，我最喜欢你了。”陈荇肯定的说。

小星星耳朵被小饼干蒙骗失灵了。

妈妈昨天还说最喜欢他呢，今天又说最喜欢哥哥。

如果小星星听见了，必定泪流满面，把太阳哭下来。

-

下了飞机，梁秋来接。

李繁开车，梁秋抱着小星星，陈荇和施伊玥并排坐着。

施伊玥给妈妈分享一个小游戏，叫贪吃蛇。

他玩到21关了。

陈荇陪他玩游戏时，来了个电话。

施霜馥打来，问：“家里怎么没人了？”

行李箱还少了两个。

陈荇简短道：“带出去玩了。”

“去哪了？”

“三亚。”

陈荇说了地点后，把手机给了施伊玥。

施伊玥呼叫爸爸：“爸爸，外公来接我们了。”

看陈荇的态度，就知道出去玩至少五天，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施霜馥摁了电梯。

姚全泠还在北京。

说是四缺一，施霜馥刚好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

施伊玥说：“要好几天才回去，”说着说着开始告状了：“弟弟抢我的手表，差一点扯坏了。”

看似弱小实则大力士的弟弟，偷偷的把小脑袋从外公的肩膀上抬了起来。

漂亮小脸蛋，很有分寸，只露出两个眼睛。

一直注视着哥哥，直到抵达五星级酒店。

仿佛说，小气鬼，喝凉水，我不要当你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