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6.15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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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上绣帘后,室内的光线全被遮挡住了。
蒋柚宁卧于美人榻上浅眠,藕荷色苏派旗袍勾勒出柔婉的曲线,一头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
她身姿慵懒地侧躺着,头轻倚在软枕上,双腿舒展,旗袍下摆随姿态轻轻铺展。
忽然,一股温热的触感贴着腰侧漫上来,蒋柚宁轻轻的皱了皱眉,翻身平躺。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盯在眼前探来的那只手上。
是男人的右手,手骨极致漂亮,腕骨凸起莹白利落,指节修长匀称,青筋浅淡地顺着指根蜿蜒,干净得近乎蛊惑。
目光往下落,看到虎口偏内侧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深褐小痣,颜色沉敛,和白皙的手背形成刺眼又勾人的对比。
男人掌心带着微凉的体温,先是指腹极轻地蹭过她的腰侧,紧接着指腹打开了她旗袍腰侧的盘扣,指尖微微收拢,缓慢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虎口恰好轻轻抵着她腰窝,那颗小痣隔着薄薄一层皮肉,隐隐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蒋柚宁浑身僵住,重度手控的本能让她挪不开分毫视线,瞳孔微微发颤,全身止不住轻抖。
“宝宝,别发抖。”
酥麻的热浪从耳后一路窜到后颈,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蒋柚宁脸颊不受控制地烧得滚烫,耳尖红透。
慢慢的她呼吸放轻,然后变得紊乱,胸腔轻轻起伏。
周遭气息暧昧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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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突如其来的一道敲门声,惊醒了蒋柚宁。
她身子猛地一僵,睁开了眼,手撑着榻面,坐了起来。
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迷离与羞赧,脸颊泛着红晕,胸口起伏不定,蒋柚宁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蒋柚宁轻喃道:“怎么又梦到了?”
今天已经做了两次梦了。
“宁姐,宁姐,你在里面吗?”
蒋柚宁起身下地穿上鞋,摁下房门侧的光管开关,并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门口站着的是锦裁阁的店员,也是她的助理,李欣瑶。
锦裁阁是一家旗袍工作室,有旗袍成衣卖,也可手工制作旗袍。
工作室坐落于苏州老城临河文创街区,由蒋柚宁一手创办。
蒋柚宁不仅是主理人,也是一名苏派旗袍设计师。
工作室里还有四名员工,每位店员都要会面料辨识与养护、版型与穿搭搭配、形体测量、熨烫与整烫、纹样与工艺尝试以及接待礼仪。
旗袍制作与售卖工作,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也很高深。
李欣瑶跟着蒋柚宁走了进来,“宁姐你在午休吗?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她看到蒋柚宁白皙脸颊上的红晕,更不好意思了,竟然把熟睡的老板吵醒了。
“没,就闭目养神了一下。”
蒋柚宁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绣帘,顺势推开窗扇。清风裹挟着河水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窗外流水潺潺,景致尽收眼底。
李欣瑶记得她上来的目的,把手里项目书递给蒋柚宁。
“宁姐,瑞祥那边婉拒我们了。对方说价格偏高,和预算对不上,也觉得合作模式达不到他们的预期,再加上担心交货周期问题,便拒绝合作了。”
这是第三次被想要合作的企业退回方案了,李欣瑶难免有些失落。
她们一直在推广店内苏派旗袍,却没有得到很好的曝光和合作,旗袍一直滞销。
蒋柚宁目光落在李欣瑶手中退回的项目书上,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但神色依旧沉静温婉。
她纤手轻抬,接过文件,步履悠然走到书桌前坐下,藕荷色旗袍随动作漾开柔润光泽,衣摆平顺铺展在椅面。
蒋柚宁眉眼清和,看向李欣瑶,语调轻柔婉转道:“不要因为几次的失败就否定自己,我们做的那些线上推广也一直在正向辐射着我们的运营。只是线下会薄弱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国家有那么多企业,肯定会有一家适合我们,愿意和我们的,不要灰心丧气呀。”
李欣瑶坐在蒋柚宁对面,听着老板细细柔柔的话语,她心中的烦躁也悄悄消退了许多。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跟剩下的企业联系吗?”
蒋柚宁翻了翻项目书,摇摇头,“不了,先停一下。我们把短视频和网店先做好,线上取得优势,线下自然而然也能跟上来,我们线上线下要两头并举,都不可丢失。”
“好的。”
李欣瑶离开后,姜柚宁电话联系了下苏州文旅的工作人员。
既然企业这边行不通,可以向文旅局那边看看,是否能一起合作。
蒋柚宁花费心思去推广苏派旗袍,看似是为了生计为了赚钱,其实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苏派旗袍的美!
苏派旗袍不止是一件衣裳,更是江南文脉的一部分。倘若始终无法走向大众,精湛的手工技艺终将断代,沉淀百年的服饰美学,也会就此沉寂。
蒋柚宁看着窗外的白墙黛瓦,轻轻叹了口气,她还得再努努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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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蒋柚宁正在制版台前纸样打版,却被店员告知梁曦月来了。
“你先带她去观摩室,我换套衣服再来。”
梁曦月今天下午是来观摩手工制作旗袍的,她换件方便点的衣服,工作时会方便一点。
店员听到老板的话后,说了个“好”,便去接梁曦月了。
二楼的工艺观摩室,四面全是落地透明玻璃,里外看得清清楚楚,屋里只开暖白光,光线柔不刺眼。
工艺观摩室是专门用来给客户现场演示旗袍制作的地方。
梁曦月和蒋柚宁两人早就认识了。梁曦月一直知道,蒋柚宁是世家大小姐,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完全没必要碰这些枯燥费眼的针线活,但没想到她坚持了五年,实在是有些惊讶。
蒋柚宁穿一件简单的雾白棉麻衬衣,黑色长裤。她眉眼软和,说话语速慢悠悠的,语气温柔又有耐心。
讲解的时候侧着身子对着梁曦月,眼神温和,每说几句就停一下,让梁曦月消化知识。
蒋柚宁从柜子里抱出一卷月白色素绉缎,轻轻摊在实木裁台上。
素绉缎光泽感强,坠垂感很好,有种“月光面料”的流动感,是做苏派旗袍的首当之选。
蒋柚宁笑着看向梁曦月,语气温柔随和:“我们今天就从零开始做一件苏派旗袍。每一步我都讲得通俗点,你有任何疑问随时打断,觉得好看,也可以直接拍照,就当帮我宣传宣传了。”
梁曦月笑了笑说:“行。”
她看到裁台上的面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很滑软,然后梁曦月拿出手机拍下这柔和的素绉缎。
“难怪苏缎这么出名,摸着又软又润,看着就高级。”
“是呀,苏缎讲究的就是温润。”
蒋柚宁弯眼浅笑道:“很多人做真丝都直接用熨斗高温烫,但是苏缎绝对不能这么做。”
蒋柚宁一边拿着细雾喷壶,均匀往布料上喷极细的水雾,一边随口解释:“苏杭蚕丝的丝特别细,很软,如果用高温烫,布料会直接变硬发脆,穿两次就容易拉丝开裂。”
“所以我们苏派旗袍,都是用细水雾微微打湿布料,之后平铺自然晾干。不用高温、不拉扯,只是把布料存放时压皱的内里张力舒展开,既能防止以后成衣缩水变形,又能保住苏缎原本的质感,这也是苏派旗袍看着比别的旗袍更灵的原因。”
梁曦月只觉得太稀奇了,拍下喷壶雾化布料的画面,“只喷点水雾,定型能牢靠吗?”
“完全够用。”蒋柚宁停下动作耐心解释。
“苏缎本身缩水率就很低,不像厚面料容易变形。水雾阴干是慢工,但做出来的衣服贴身不僵硬,穿好几年都不会扭斜。市面上图快都用高温熨,看着平整,其实料子已经毁了。”
梁曦月点点头:“原来还有这种讲究,外行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晾干后的布料平整顺滑,蒋柚宁拿出版型图纸铺在布面上。
“你平时看到的旗袍,大多是整块布料直接裁,那是海式。苏派旗袍版型分两大经典款式,有简约流畅的二片整幅连裁款,也有我们今天选用的八片式分片剪裁,两款各有韵味。”
蒋柚宁用浅色蚕丝划粉轻轻描线,粉痕很浅,之后轻轻下刀裁剪:“苏派不追求把腰勒得很紧,八片分片,是顺着我们人体腰线自然弧度裁的,上身是顺着身体贴合,不是硬勒。袖管也是连袖不拼肩,肩线柔和,不显壮,整体线条弯弯柔柔。”
“还有裁剪力度也要轻,苏缎丝线松散,使劲一刀裁会把周边丝线扯毛,慢慢平稳下刀,边缘才会干干净净。”
蒋柚宁将八片裁片依次平铺开来,拿过低温熨斗,只做细微的归拢与拉伸,几乎看不出明显形变。
“新式改良旗袍常会大幅度拔胸和收腰,强行改造布料形态,穿起来束缚紧绷。但苏派归拔要义是九归一拔,以归为主。”
她指尖顺着衣片腰侧轻轻收拢,“我们只微微收一下后腰,让衣服贴合腰线不松垮。前胸一点点拉开,保证抬手、呼吸不紧绷。领口微微向内收一点。八片裁片要逐一调整塑形,保证拼接之后线条连贯顺滑,全程顺应布料原生形态,不强行塑形。”
就在她低头微调领口的时候,余光透过外面的玻璃,清晰看到前厅走进来一个人。
男人身着黑色哑光西装,样貌出众,身形冷峭挺拔。
他进门后没看店内其他事物,视线抬上径直穿透双层玻璃,精准锁定镜室内的蒋柚宁。
猝不及防隔空对视,蒋柚宁捏着熨斗手柄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浅白。
她心口骤然发紧,心跳猛地加速,手部微调布料的动作迟滞半秒,瞬时慌了神。
谢宴语。
她梦里的手膜觊觎对象兼暗恋对象!
蒋柚宁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不过一两秒,就压下了所有慌乱。
她垂眸移开视线,脸上温柔的神色丝毫没变,语气平稳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解,神态从容淡定。
与此同时,一楼前台店员快步走上前,礼貌询问:“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挑选成衣,还是预约定制?”
谢宴语视线始终落在蒋柚宁身上,语气平淡:“不用,我等你们老板。”
店员看了看二楼的老板,又看了看谢宴语,不再多问,安静退回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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