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砰——”
惊呼声与枪声几乎同时炸响,撕裂了仓库内凝固的空气。
宋星阑本能地扑向楚行简,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枪响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到了楚行简身前。
鲜血瞬间在胸口蔓延开来,染红了衣衫。
那个人缓缓地倒下——是白芷!
梁亚萍眯着眼,看着挡枪的人,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被打断的烦躁:“你居然拦我?”
“表姐——”白芷满脸泪水,胸口剧烈起伏。
她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却坚定:“收手吧!别再错下去了!”
“表姐”的称呼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白芷会帮她,难怪她会一直潜伏在侧,原来竟是血亲。
然而,梁亚萍的脸上却浮现出极其冷漠的神色,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坏掉的玩偶。
她毫不留情地一脚将白芷踢开,厌恶道:“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就是垃圾!”
说罢,她抬起手,枪口再次对准了地上的白芷,竟是还想再补上一枪,彻底“清理”掉这个废物。
就在此时,沈亦清嘶声叫道:“动手!”
这一声暴喝如同信号,一直隐忍待发的沈亦清和丁佳乐同时向梁亚萍夹击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倒在地上的楚行简竟像没事人一样一跃而起,身形诡异地绕过众人,直扑宋浮!
楚、宋二人迅速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招招致命。
宋星阑没有犹豫,强忍着内心的翻涌,三两步跨到白芷面前。
“宋顾问……”白芷轻唤了一声,声音微弱如游丝。
她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泪水不断流淌,里面满是痛苦、悔恨,以及一丝解脱。
宋星阑心头一颤。
白芷不是在作秀,或许,这一切也不是她想看的,所期盼的。
她也是受害者,是被亲情和命运裹挟的可怜人。
“原谅我……”这是白芷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尽的歉意,消散在空气中。
宋星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一想到死去的林红玉、肖树平,还有悍然赴死的丁丽欣,“原谅你”这三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白芷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已悄然滑落,无力地垂在地上。
宋星阑喉头一哽,眼眶微热。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白芷的眼睛,将她的身体放平。
他没有再犹豫,捡起刚才楚行简扔在地上的定位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启动键。
另一边,正在赶路的甘蓝手机忽然响起特殊的提示音。
他猛地停下车,掏出手机一看,眉眼瞬间凌厉起来。
他迅速编辑消息发给姚文选,跟着冲另外两名不明所以的同伴做了个“跟我走”的手势。
机车轰鸣,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原地。
仓库内,战斗一触即发。
梁亚萍看似松懈,可沈亦清和丁佳乐一动,她马上就有了反应。
她身形矮小,臂展也不占优势,却后发先至,速度快得惊人。
沈亦清的攻击还未到,她的手已经如灵蛇般擒住了他的手臂。
沈亦清原本前冲的攻击在这巧妙的擒拿中被卸掉了一大半,出拳的方向也被完全变形。
接着对方勾手、缠手,顺着他的手臂就欺身而上,指掌之势凌厉,直奔面门,逼得沈亦清不得不回防。
丁佳乐却没有思考,仅凭借着本能握拳向她击去,试图围魏救赵。
梁亚萍对丁佳乐的力气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她并没有直接硬接,而是利用巧劲,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顺着二人的攻击缝隙,抬手对准丁佳乐的下颚就是一拳。
“砰——”
重拳打得丁佳乐眼冒金星,不由自主地收拳后退。
梁亚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一条左腿像蝎子尾巴般弹射而出,关节反转的角度违背常理,如同常人手臂一般灵活。
那脚跟脚背所攻,精准锁定了丁佳乐的胸口。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重击声。
这次丁佳乐没能幸免,像个破旧的沙袋般被她踢得横飞出去,沿着地面擦行了好几米,重重撞倒在货架上。
轰隆——
货架不堪重负,上面成堆的铁器哗啦啦砸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沈亦清清晰地看见,丁佳乐的胸骨被压断了,最终倒地,不再动弹。
他心中惊骇欲绝,这是何等的速度?
对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记蝎子摆尾直奔他面门而来。
沈亦清双手交叉,封锁面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连连倒退好几步,手臂阵阵发麻。
而对方的攻击却是接踵而来,如同狂风暴雨。
他双手全力拆解,才能勉强跟上对方的速度。
梁亚萍的拳头来回舞动,以惊人的速度来弥补力量的不足,拳拳到肉。
沈亦清左躲右闪,最终被对方抓住破绽,一拳打在胸口,瞬间就倒退跌撞了出去,倒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梁亚萍冷冷地看了沈亦清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她说罢,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宋星阑,眼中杀意毕露:“到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猛然对着宋星阑就是一拳,拳风呼啸,带着必杀的决心。
“不——”
沈亦清趴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一拳落下,却根本无力回天,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砰——”
一声闷响,宋星阑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滑落,跌倒在地上。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梁亚萍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宋星阑,语气轻快得如同在告别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再见——”
“不要——”
另一声惊呼同时响起,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撞了上来,将梁亚萍狠狠撞开。
“砰——”
梁亚萍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力撞翻在地,手中的枪也差点脱手。
是楚行简!
当发现沈亦清他们陷入苦战后,他用了以伤换伤的狠辣方法,不惜硬挨宋浮一拳,也要近身,最终成功打晕了对方。
他本想转头和沈亦清联手对付梁亚萍,却不曾想,正撞上这千钧一发的一幕。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替宋星阑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梁亚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楚行简。
她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好得很,你既然上赶着送死,那我成全你!”
说罢,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枪口直指楚行简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
“不——”
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宋星阑,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情急之下,他从地上随手捞起一个沉重的铁扳手,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梁亚萍就砸了过去。
“砰——”
枪声响起,但梁亚萍握枪的手被突如其来的铁扳手砸中,剧痛让她手指一松,枪口歪斜了几分。
手枪脱手而出,被惯性带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进了货架底部,消失不见了。
而那颗致命的子弹,也偏离了轨迹,擦着楚行简的肩膀飞过,打中了他胸口偏上的位置。
宋星阑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在心中蔓延。
不,不会的!
他陡然加速,不顾一切地朝楚行简奔了过去,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
他跪倒在楚行简身边,看着地上的楚行简。
对方胸口鲜血迅速浸出,染红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已然人事不省。
“阿简——”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袭上宋星阑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他双手颤抖着,紧紧按住楚行简胸口的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染满了他的双手,他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对方的生命。
梁亚萍看着泪流满面、求助无门的宋星阑,发出了一阵嘲讽而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宋星阑啊——宋星阑,你也有今天!看着重要的人在眼前死去,这种滋味,好受吗?”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看着地上倒地七七八八的众人,眼神骤然一厉:“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说罢,她抬脚,一步步向宋星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压迫感。
“呜呜呜——”
“嘎吱——”
突然响起的刺耳警铃和急刹车的声音,打断了她前进的脚步。
她眯了眯眼睛,透过仓库的门缝,看着门外已经近在咫尺的闪烁警灯和人影。
又看了看几米之外,抱着楚行简、满脸绝望的宋星阑。
“算你运气好!”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转身将身后货架上的几个汽油桶猛地打翻在地。
汽油迅速流淌开来,她掏出打火机,飞快点燃后,转身向后窗狂奔而去。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仓库映照得如同白昼。
“头儿——宋顾问——”
当听见甘蓝那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从火光外传来时,宋星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他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楚行简,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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