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景区巴士回游客中心的时候已经快闭馆了，但距离司机来接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并肩坐在《印象丽江》演出场馆对面的大阶梯上，手放在一起。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阮琦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个一直以来的疑问，“别跟我说什么幽灵，你我都知道没有这种东西。”

白露笑了笑，“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幻想出来慰藉爱人死亡的幻影”，阮琦轻轻地把答案码放出来，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在UCI待了7天，我这7天都没有见到你，最后等到的只有你的死亡，所以我的大脑欺骗自己你还在，好让我不至于崩溃。”

白露沉默了，微微笑着看着阮琦，沉默弥散在二人之间。

阮琦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你是。。。要走了吗？”

“你总要面对的”，白露说，“你不可能一定缩在这个幻想里不出去。”

阮琦很动摇，感觉手止不住地在发抖，白露接着说道“船待在港口里很安全，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你又要丢下我了吗？”，冬天的冷风吹得阮琦手冰凉冰凉的，好像身体没了温度。

“你知道吗？人在长期接触的过程中会不自觉地学习对方的行为，我的一部分已经存在在你的大脑里了，除非你有意学习其他行为覆盖掉”，白露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可惜没成功转移阮琦的注意力。

“你当然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一直活在幻想里，但是再然后呢？永远活在这样一个小小园林里？然后像园林的主人一样变成粪土？你知道你是不可能永远欺骗自己的！你早晚会接受白露再也不会来了！等到你再也骗不了自己的那一天要怎么办？”，白露声音带着一点怒气，强迫阮琦听下去。

“阮琦，如果只有湖就太单调了，你的一生同样不应该怎么单调，你还要去看南极的冰山、还要去看英国的城堡、还要看雪把山下白、看马在草原上飞奔，整个蓝月谷才组成了景点，整个跌宕起伏有喜有悲的人生才是你的人生。”，白露有点悲伤地看着阮琦，“你的人生不应该停留在这里”

“它没有停在这里”，阮琦的声音有点颤抖，看着底下光滑的水泥地。

“我知道，你一直在前进，我很高兴”，白露的声音很温柔。阮琦抬起头来，看到白露哭了。

“你不忘记我的话我就会一直存在在你的心里”，白露说，“所以你要去到更远的地方，接触不同的文化，站在更高的台阶上时，见到世界的不同面，带着心里的那个我”。

“你在山下的时候就不知道原来山下还有森林和草原”，阮琦呢喃道。

“但要是我失败了呢？”，阮琦的声音开始低沉。

“那我们要接受人生不是一直光明的，人生还可能跌倒谷底，然后你把自己从棺材里挖出来。”白露认真地看着阮琦，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去过上幸福、充实的一生，属于你自己的、真实的一生。”

手机响起铃声，是司机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