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铃声在耳侧响起。
在床上盖好被子的辛星顺手接起电话,“你好。”
她声音里含着的困意,轻而易举便勾起了裴恪的回忆。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传来,辛星看着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正犹豫着是否要挂断,蓦然听见传至耳中的轻笑。
她熟悉的人明明远在天边,但穿过电话的笑声又叫她生出了几分错觉。
辛星突地有些混乱,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受晚睡影响所做出来的梦。
“星星。”
一句带着缱绻的“星星”,让她东想西想的大脑立时停下。
昏黑的屋子里,她的眼睛找不到焦点,心里的时间过了许久以后,她声音闷闷的应答:“嗯。”
笑声再次传入耳中的时候,辛星突然间有了股羞恼,深吸一口气后,她对着电话说:“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嗯。”
辛星生气了,但又舍不得挂断手里的电话,便独自生着闷气。
裴恪试探着问:“星星,还在吗?”
半天没听见声音,裴恪将手机举过头顶,在偌大的卫生间里踱来踱去,四处寻找着信号。
正当裴恪准备踩在马桶盖上时,听见那头极其细小的哼声。
他迈上去半弯着的腿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踩回到地板上。
“生气了?”
电话里的哼声大了点,但也大不了多少。
裴恪路过镜子时,视线恰巧与镜中满脸含笑的自己对上,若换做以往,他定会找出块布,将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但今日不同,今日他不甚在意的匆匆瞥过一眼,而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亮如白昼的庭院,接着发自内心地说:“星星好可爱啊。”
辛星心里的气,一下就无声无息地泄了,嘴上还是找茬般问他,“有多可爱,你描述不出来,你就完蛋了。”
“有多可爱啊。”裴恪没有半分的慌乱,他单手将脖颈上松松垮垮的领带彻底解开后说:“你真的想要听我说?”
辛星没出声,在心底思忖着他的意思,思忖着思忖着,一股委屈涌了上来,正在这时。
“可爱到,想......”
“裴恪!!!”辛星大喊一声。
“在呢,星星。”
确认他及时刹住车了,辛星发自肺腑的松了口气,揪住被子的手也慢慢放开,她带着点谴责对电话说:“你怎么这样呢!”
“哪样?”
“就是,”辛星沉默了,仔细一回想,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她......
“就是什么,我哪样?”
辛星以体前屈的姿势,迅速将热意上涌的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变态。”
“嗯。”裴恪的应答声,格外坦然自若。
“禽兽。”
裴恪挑了挑眉,眉眼弯弯毫不生气,带着股肯定,“你说的确实没错。”
“......”
辛星不明白怎么有人外表长的和君子似的,内里却和“衣冠禽兽”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唇想骂他,又怕他继续没脸没皮,只能半靠在床头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裴恪怀疑的看了眼屏幕上满格的信号,卖惨道:“今天过生日,舍得不理我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辛星张开嘴想说裴,沉默两秒后,她只说:“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就这个?”
显然裴恪对此很是不满意,辛星皱着眉想说因为他没在眼前,所以只能简略的祝福一遍,等以后她再给他补上,没等她解释就先听见裴恪的声音。
“有没有想我?”
辛星的大脑顿时宕机了。
裴恪丝毫没注意对侧的沉默,继续直白而大胆的表露自己的心声:“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裴恪......”辛星有些受不住他这番过于大胆的话,她带着脸上的滚烫想要开口打断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有没有想我?”裴恪耐着性子,重新循循善诱般问道,“星星,有没有想过我?”
“我......”辛星听见他翻来覆去都没有改变的话,蜷在被子里两眼一闭,带着羞涩口中含含糊糊的,用他能听清的声音说:“有想你,很想很想。”
裴恪面上漾出个如春风得意般的笑,褪去刚刚的强势逼人,口中温柔道:“我也想你。”
辛星带着点怨念,继续碎碎念道:“有给你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这边现在已经过了0:00,不知道对你的祝福还准不准时,但还是要再说一遍。”
“生日快乐呀裴恪,想你每天都开心一点。”
“抱歉。”裴恪用手抹了下脸,“8小时。”
他突然的话令辛星有些茫然,“什么?”
“H城和B国有8小时的时差,我这里,今天还没过去,所以星星,”裴恪顿了顿继续说,“你的祝福很准时。”
“准时就好,”她笑了一声说:“你吃蛋糕了没有?”
裴恪抬眼,看着灯下依旧显得凄冷的卫生间,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吃了,巧克力做的双层蛋糕,没和你一起吃的那个好吃。”
“那当然,我的品味怎么可能会不好,”辛星心里有些小骄傲,接着问他:“许愿了没有?”
电话里一片沉默,辛星猜应该是还没有,她瞄了眼时间,在心里默默算过后,催促着说:“现在许也来得及。”
裴恪张了张口,“我......”
“你周围有人吗?”
裴恪咽下话语,垂着眸低声说:“没有。”
“现在只有两个人啊,”辛星说,“那,你要我陪着你许愿吗。”
裴恪怔住了,连庭院上的灯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电话里安静得让辛星有些忐忑,“虽然我没在你身边,虽然你看不到我......”
越说辛星越觉得自己刚才说出口的是个糟糕的主意。
裴恪:“好。”
辛星:“你自己许愿也可——”
裴恪轻轻地说:“想要你陪着我。”
辛星低垂着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着被上凸起的图案,“嗯。”
听见那头开门的声音,她忍不住问:“你是许完愿了吗?”
“还没有,等我一下,可以吗?”裴恪握着手机,走到趴在地毯上玩游戏的裴观眼前。
辛星:“好。”
裴观摇头晃脑的找着能看到屏幕的空隙,面上使劲,嘴里则胡言乱语的说:“哥,你起开别挡,我马上要死了,我死了没什么要紧的,这可是你的账号。”
裴恪眯眼一瞅,确实是他保持连胜的号,他侧过身去,更将裴观眼前挡得严严实实的。
没了还能再打,一个游戏而已,有什么重要的?裴恪浑不在意地蹲下身去,四指握成拳,大拇指上下动着,然后看裴观一眼。
裴观敷衍的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加油好好玩的。”
看着明显在装傻充愣的裴观,裴恪看他一眼,嘴角勾起笑,“你再装蒜,我就不知道叔叔和婶婶哪天会突然知道了。”
裴观麻溜的爬起身,在里侧的兜里不情愿的掏啊掏,半晌掏出个银质的火机扔进裴恪手里。
见裴恪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裴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犹豫着喊道:“哥!”
裴恪头都没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看你自己,另外,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听着电话里问他什么烟的声音,裴恪笑的甜蜜极了,他推开门低声说:“没什么烟,我没有吸,知道你不喜欢,嗯,教育个弟弟来着。”
“......”目睹全程的裴观恨不能现在就自戳双目。同时,他想起了大伯父。
啧啧啧。
任重而道远啊,裴观重新拿起手柄。
辛星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是不让你抽,就是......哎呀。”
“担心我的健康。”裴恪从善如流的接上。
“知道就好。”
走到卫生间里的裴恪,长长的叹了口气。
辛星紧张道:“怎么了?”
裴恪仰起头向上看,看得眼睛发酸,“后悔了。”
总说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辛星忍住没追问,因为一追问就停不下来,还容易上他的“当”。
裴恪自顾自地感慨,“我提前几天好了,原来黄道吉日也不是特别准。”
“在说什么呢?你喝酒了吗。”
听着小声嘟囔着的辛星,裴恪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点,提前几天的话,说不定现在我不用叫你星星了。”
“不叫星星叫什么,”辛星听着他的胡话,虽然相当不理解,但还是摒弃掉内心的失落,带着担心哄他道:“你回去睡吧。”
“是啊,不叫星星能叫什么呢,是吧,宝宝。”
辛星心里轰的一下,将手机扔到床尾,她脸上好不容易消失的热意,再次席卷而来。
听着手机里隐约的叫声,裴恪止不住地笑,边笑边在脑内想着,她平日里带着点苍白的脸现在应该是红红的,说不定还会用手捂着脸,再害羞点的话,应该会一头撞进他怀里,埋头充当只鸵鸟。
裴恪突然笑不出来了,低低的叹息一声过后,他想,得快点。
现在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慢到他连保证都不敢奢求。
缓了好半晌,辛星爬到床尾捡起手机,脸上挂着红晕,理直气壮地“喂”了一声。
裴恪回过神来,应答一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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