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张轻轻落在茶几上，清脆一声。暖黄台灯铺开一圈柔光，雾化后的玻璃窗一片乳白，将金丝雀码头楼下整夜不息的喧嚣隔在了外面。几人手里捏着桥牌，桌上摊着清点完毕的食物清单，话题慢慢绕回那个躲不开的选择题。

“坦白说，我一直在想那个选项。”Leo捻着手里的纸牌，指尖轻轻摩挲牌面，声音压得很低，“切掉胆囊，就能拿到通行自由，直接离开这片封锁区域，不用困在48、49层日日悬着心躲筛查。”

空气安静一瞬。

塞拉菲娜缓缓摇了摇头，出牌的动作放得很轻，腰侧的伤口依旧带着持续的钝感：“我刚刚做完大手术，最清楚身上少一个器官意味着什么。胆囊不是多余的，切掉之后一辈子消化都会受影响，重油的食物碰不得，长期腹泻、体虚都是常事。不是简单一刀完事，是一辈子的后遗症。这份‘自由’代价太重。”

大卫眉头拧起，抬眼开口：“他们这套方案本身就是逼迫式的二选一。要么无期隔离失去人身自由，要么主动摘除器官换取出入权限。今天可以拿胆囊做筹码，谁能保证之后还会不会提出别的要求？”他说着，不自觉往Chloe身边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时刻刻留心她的状态。

Chloe握着纸牌，心里沉甸甸的。她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告诉大卫，如果她选择切除手术，手术、麻醉，对小宝宝的风险根本不敢想象。她轻轻出声：“一旦切掉，身体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而且谁能保证做完手术，他们真的会放我们安然离开？说不定还有后续别的管控。”

Leo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牌放在茶几上：“我明白风险。只是一想到长期被困在这里，食物迟早吃光，外面整片码头全部封死，看不到解封的日子，难免会冒出这个念头。咱们清点下来的存货，撑死也就十几天的量，根本撑不到几个月。48层只有少量饼干坚果，加上我这边的燕麦棒、果干、巧克力，全部加在一起省之又省，最多十多天。”

“十多天。”塞拉菲娜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Leo点头，“都是零食点心，没有主食罐头。四个人分摊，压缩食量勉强十几天。一旦断粮，局面会更难。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去想手术那条路。”

“可手术不是救命的唯一出路。”大卫看向Leo，眼神坚定，“我们还有连通两层的暗道。只要小心隐蔽，我们可以来回在48、49层转移，避开他们上门带走我们。我们再慢慢寻找整栋大楼往外脱身的别的通道，没必要仓促答应摘除器官。”

Chloe在心里默默附和。她已经选好了留在这条时间线，和大卫一起承担考验，她不能去做手术，要护住肚子里小小的生命。

Leo捏了捏手里的桥牌，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得对，是我想得太急了。摘除胆囊是不可逆的，一旦做了，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咱们先不敲定这个选择，暂时继续躲，再观望CT扫描的结果。说不定我们几个人的片子上面，都没有检出病原体，那就不用逼到这两个选项里。”

他抬手重新拿起牌：“继续出牌。等打完这一把，我们分一部分物资，穿过暗道送到48层那边存放。同时安排轮班守夜，听着走廊的动静。”

远处走廊隐约传来一阵远处的对讲机声响，很快又归于平静。大楼高层的夜色，在桥牌的轻响之中慢慢流淌！

口袋光卡与圣诞归人

最后一张桥牌轻轻扣在茶几上，这一局收尾。夜色更深，整栋大楼上层安静了许多，走廊里巡查的脚步声隔很久才隐约响一次，正是转运物资最好的时机。

几人迅速分工。Leo拿上手电筒，塞拉菲娜挑选轻便的几份口粮，大卫主动扛起大部分瓶装水，目光一刻不离Chloe，生怕人多走动的时候把她落在后面。Chloe手里拎着一小包果干，指尖时不时无意识地轻轻搭在小腹，心事沉沉。

书柜向侧面滑开，暗道入口露出来，暖黄色灯带沿着台阶一路向下，安静地连通48层。一行人依次踏入狭窄的通道，脚步声轻轻落在台阶上，没有惊动外面走廊。

一路走到48层塞拉菲娜的工作室。Leo打开房间内备用的小台灯，光线柔和。大家动手，将分出来的饼干、两瓶矿泉水、一小盒坚果、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收进靠墙的铁皮储物柜，落上锁，封存妥当。

物资安置妥当，大卫检查一遍门窗，确认这间工作室从外面看不出异样，才松了口气。塞拉菲娜慢慢坐到椅子上，稍稍歇息，缓解腰上伤口传来的酸胀。

房间安安静静的，Chloe站在一旁，心底的挣扎翻涌上来。

要不要把怀孕这件事说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各种念头来回拉扯。

如果说了，所有人都会多一层牵挂。大家本就被困在这里，食物仅仅勉强撑十几天，没有充足营养。这里是封闭的隔离大楼，没有B超，没有产检，没有医生。一旦后续要躲避筛查、辗转躲藏，怀孕带来的风险会成倍上涨。

可另一方面，她无比渴望自由。她想要走出金丝雀码头这片封锁，想要一个安全安稳的环境，好好孕育这个孩子。如果大家知晓这件事，所有人做决定的时候，都会多考量一份她和宝宝的安危，或许会更快想办法逃出大楼。

但风险同样摆在眼前。若是最终躲不过CT筛查，一旦查出胆囊带有病原体，摆在她面前的两个选项，全都对腹中孩子凶险万分。切除胆囊需要麻醉、外科手术，孕期做手术伤害极大；长期隔离病区的环境，同样不适合养胎。

她悄悄瞥了一眼大卫。他正低头清点储物柜里的物资，侧脸沉静，还丝毫不知道这件事。

“在想什么？”塞拉菲娜留意到她出神的模样，轻声开口。

Chloe猛地回神，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只是在想之后的出路。”

Leo关好储物柜的锁，转过身：“两边物资都分放好了。接下来我们尽量减少在走廊露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出48、49层。一旦收到CT检查通知，我们再商量对策。”

大卫走到Chloe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问：“是不是累了？暗道台阶走下来会不会不舒服？”

Chloe摇摇头，抬眼看向眼前三个人。话已经涌到喉咙口，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可一想到紧缺的食物、匮乏的医疗条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暂时，先不说。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先再观望一阵，看看能不能找到安全脱身的路子，再找机会告诉大卫。

“我们可以原路返回49层了，轮班守夜。”Leo轻声说道。

几人重新走进暗道，顺着台阶向上往49层走。Chloe走在队伍中间，大卫刻意放慢脚步陪在她身侧护着她。口袋里Ormana的卡片静静躺着，她很清楚，当初她主动选择留在这条时间线，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往后所有艰难，都要一同面对。

口袋光卡与圣诞归人

一行人顺着暗道的台阶慢慢回到49层的办公室，Leo伸手推动书架，厚重的木板缓缓归位，咔哒一声，重新把这条秘密通路藏进墙面，看不出一丝破绽。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光线微弱的落地小灯，其余大灯全部关掉，避免灯光从雾化玻璃透出，引起外面巡逻人员的留意。

“轮班就这么定。”Leo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几人，“前半夜我和大卫值守，盯着走廊动静。后半夜换成塞拉菲娜和Chloe休息，有任何脚步声、喊话声，第一时间叫醒所有人。”

塞拉菲娜轻轻点头，腰上的伤口折腾一晚，疲惫已经漫上来：“我这边没事，困了我就靠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有动静我马上醒。”

简易的休息地方很快收拾好，沙发、厚地毯铺在窗边，拿办公室闲置的薄毯子铺上去，勉强可以躺下歇息。

夜色越来越深，走廊的动静越发稀少，偶尔远远传来对讲机模糊的滋滋声响，很快又消散在安静的楼层里。

Chloe没有立刻躺下休息，独自靠在落地雾化玻璃旁边，静静望着那一片乳白色的墙面。大卫看她没有过来休息，轻声和Leo说了一句，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站到她的身侧。

“怎么还不睡？”大卫放轻音量，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Chloe侧过头看向他，暖弱的灯光落在大卫脸上。她心底藏着怀孕的秘密，还有Ormana给她的那条平行世界的选择，还有眼下食物紧缺、没有产检、被困在金丝雀码头大楼里的重重难题，千言万语堵在心口。

“就是有点担心以后。”Chloe小声说道，“食物只够十几天，这里没有B超，没有医生，就算我们拿到自由，代价还要切掉胆囊……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别的出路。”

大卫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眼神认真又温柔：“我知道很难。但我们不是一个人，还有Leo，还有塞拉菲娜。我们慢慢想办法，不会仓促去做胆囊切除手术。只要我们小心利用暗道来回转移，尽量避开他们的抓捕，一定能找到离开这栋大楼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不会把你丢下。我最怕的就是混乱之中弄丢你。”

Chloe听见这句话，鼻尖微微一酸。当初Ormana问她的选择，她义无反顾选了留在这条时间线，留在大卫身边，留下他们的孩子。这条路布满难关，可眼前这个人，是她想要一同扛下所有考验的人。

她很想直接告诉他腹中宝宝的事。可是一想到匮乏的物资、隔离管控的危机，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再等等，等找到稳妥的脱身办法再说。

“我知道。”Chloe浅浅笑了一下，“有你在，我安心很多。”

远处，Leo坐在茶几边上，拿着手电时不时照向办公室大门的方向，安静留意走廊的声响，不去打扰他们两个人独处。塞拉菲娜裹着薄毯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尽量休养身体，缓解术后的酸痛。

大卫轻轻揽住Chloe，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房间安安静静的，外面整片金丝雀码头依旧封锁着，而这一方小小的办公室，还有墙体背后连通两层的暗道，是他们此刻仅有的庇护所。

四十**困码头

房门合上，走廊上医护和警员走远的脚步声一点点淡下去。

屋里没有人大声说话，可一股沉闷的情绪压了下来。Leo转过身，重重呼出一口气，眉头拧得很紧，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悦，手掌按在茶几那张物资清单上，指尖微微用力。

“只允许出去做一次B超，做完就要马上回来继续困在48、49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这算什么优待。出去一趟，仅仅只是看一看孩子安不安稳，所有的枷锁一点都没松。胆囊CT照样要做，一旦查出病原体，二选一的难题依旧摆在Chloe面前，全麻手术对腹中的孩子有多危险，他们根本不去顾及。”

塞拉菲娜安静望着他，轻声开口：“他们的重点从来不是照顾孕妇，只是给了最低限度的医疗许可。”

大卫揽着Chloe，指尖一直轻轻贴着她的手背，神色凝重：“至少我们能借着这次外出的机会，确认宝宝的情况。这是眼下唯一拿到的、短暂走出这栋大楼的窗口。”

Leo抬眼看向Chloe，眼底的火气慢慢褪去，剩下的全是忧心：“我不高兴，不是冲着你。是这套规则太不近人情。明明怀着孩子，却依旧要被迫面对切除胆囊或是长期隔离的抉择。十几天的食物储备，两层狭小的空间，我们能躲多久？等到口粮耗尽，我们又该往哪里去？”

Chloe轻轻点头，心里懂Leo的愤懑。他本来还在反复权衡切掉胆囊换取自由这条路，可现在她怀了孩子，这条路直接变成一条险路，几乎不能选。所有人的出路一下子又窄了很多。

“我明白。”Chloe小声说，“能出去做B超，好歹是个机会。说不定我们外出去往医疗点的路上，可以看一看码头封锁的布局，找找有没有别的脱身的路子。”

Leo的眼神一动。他刚刚只顾着恼怒管控方苛刻的条件，倒没有想到这一层。

“说得没错。”大卫抬眼看向Leo，“B超往返的路途，就是我们唯一一次亲眼看清外面警力、卡点布置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这次临时放行。”

Leo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按在清单上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郁结的不快：“是我刚刚情绪上头了。好，那我们好好计划。等B超申请批下来，谁陪同Chloe前去，路上要留意哪些出口、守卫换班的时间，全部提前商量好。”

塞拉菲娜缓缓起身，走到雾化玻璃前面，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幕墙：“外出的风险同样不小，到处都是执勤的警察，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我们分两套方案。”Leo重新打起精神，“第一套，安安稳稳做完B超，原路返回49层，继续靠着暗道、储备物资继续周旋。第二套，路上伺机观察整条封锁线的漏洞，寻找一条能够逃出金丝雀码头的生路。”

四十**困码头

几个人正低声商议B超外出的两套方案，塞拉菲娜拿出一直收着的手机，小心翼翼调到静音，指尖飞快敲下讯息，联系Elias与Hugo。没过片刻，消息回复过来，她盯着屏幕，神色慢慢凝重。

“是Elias。”塞拉菲娜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放得很轻，“他和Hugo两个人，被困在黑修士公寓的十层，同样被划入了这次隔离管控区域。”

Leo往前微微倾身：“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物资够不够？”

“物资储备比我们充足很多。”塞拉菲娜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继续念出来，“但两个人已经拿定主意，打算接受胆囊切除手术。他们不愿意一直困在公寓里面，无休止地隔离禁闭，宁愿付出这个代价，换取通行自由。”

空气安静一瞬。

Leo脸上本来还未散尽的不悦又沉了几分，低声开口：“他们想清楚后遗症了？切掉胆囊之后，消化功能一辈子都会受影响。”

“Elias说，反复权衡很久。长期隔离看不到尽头，被困在公寓里面等待未知的管控，对他们来说更难熬。”塞拉菲娜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他们而言，失去胆囊换来可以自由走动的权限，是更想要的结果。”

大卫揽着Chloe的手紧了紧：“每个人的取舍不一样。可Chloe的情况完全不同，一旦上全麻做手术，腹中孩子要承担巨大风险，这条路我们绝对不能选。”

Chloe静静听着，心底五味杂陈。同样一场危机面前，不同的人做出截然不同的抉择。Elias和Hugo选择用器官换取自由；而她，要拼尽全力护住肚子里的小生命，不能走这一条路。

“他们还问我们这边的近况，问我们有没有收到CT筛查通知。”塞拉菲娜抬眼，“要不要回复他们，告知Chloe怀孕的事？”

Leo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暂时只简单回一句，我们困在金丝雀码头48、49层，还在观望，不要细说怀孕。他们马上就要准备手术，各自的出路已经定好，不必再让他们多一份牵挂。”

“好。”塞拉菲娜指尖轻点屏幕，简短回复了Elias。

消息发送出去，她把手机熄屏收好。“黑修士离这里不算很远，整片区域全部封锁，到处都设了卡点。”

大卫目光笃定：“那更要把握住Chloe外出B超的机会。路上仔细探查码头各个卡口、值守警力的排布。Elias他们选择手术换取自由，我们，要找一条不用舍弃器官、也能离开金丝雀码头的路。”

Leo点头，重新看向茶几上的物资清单：“没错。现在我们先敲定，Chloe外出做B超，谁陪她一起前往医疗点。”

四十**困码头

塞拉菲娜刚熄掉屏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重新点亮手机，快速扫过Elias发来剩下的讯息，脸色一下子又沉下去。

“还有一件很关键的事，Elias刚刚补充说了，胆囊切除手术并不是免费的。”

这句话落下来，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Leo猛地抬眼，原本还压在心底的不快，此刻又添上一层寒意：“还要自费？他们口口声声说做完手术就能换取自由，居然还要自己出钱挨这一刀？”

“是的。”塞拉菲娜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念出讯息里的内容，“管控方只提供手术场地，手术费、麻醉、术后的药物全部都要个人承担。不愿意掏钱，那就只能选长期隔离，没有折中选项。两条路，没有一条是轻松的。”

大卫眉头紧紧拧起，揽着Chloe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真是步步都是圈套。拿自由当诱饵，逼着人二选一。想躲开无期隔离，不仅要摘掉身上的器官，还要自己花钱。”

Chloe的心往下一沉。Elias和Hugo已经下定决心做手术，除了要承受身体永久的损伤，还要拿出一笔不菲的手术开销。原本以为只是拿健康换取通行权限，没想到还要额外支付一笔费用。

“难怪Elias说他们斟酌了很久。”塞拉菲娜轻声说道，“物资充足是一回事，这笔手术开支又是另一笔负担。但他们两个人还是敲定了，比起无休止关在黑修士公寓十层，这笔代价他们愿意扛下来。”

Leo伸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下更能看清这套规则了。隔离是囚禁，想要逃离囚禁，就要自付代价，交出身体的一部分。”他转头看向Chloe，眼神柔和下来，“对你来说，这条路更是万万行不通。不光全麻会危及孩子，还要承担一笔手术花费，术后身体虚弱，孕期根本扛不住胆囊切除之后的消化后遗症。”

“Elias还问我们这边，有没有打算报名手术。”塞拉菲娜抬眼看向众人。

“如实简短回复。”Leo开口，“告诉他们，我们暂时不会考虑手术方案，还在另寻出路，祝福他们手术一切顺利，多加小心。不要提Chloe怀孕的事情。”

塞拉菲娜指尖快速敲字，把消息发送出去，再次将手机锁屏收好。

大卫低头看向Chloe，声音很稳：“更加证明，切除胆囊不是真正的解脱，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妥协。我们把握住B超外出的机会，尽量摸清码头外面封锁布局，想办法找到不用做手术、不用花钱、也不用长期隔离的脱身路线。”

四十**困码头

话音刚落，塞拉菲娜轻轻往前踏出一步，安静开口：

“不如，让我跟着Chloe一起去做B超吧。”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大卫微微一怔：“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养好，外出奔波会不会牵扯到腰上的创口？”

“慢一点走就没事。”塞拉菲娜淡淡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Chloe身上，条理清晰地往下说，“我去有几个好处。我挑物资一向挑剔，只认有机、天然的吃食。趁着这次外出，我可以顺便采买补给，还能捎上睡衣、睡裙这类贴身用品，品质这块我眼光向来高。再说资金这边不用愁，积蓄足够。”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还有，谁也不能保证这次B超是免费的。万一医疗点要收取产检费用，这笔钱由我来付。不用你们操心开销。”

空气安静片刻，Leo缓缓开口，细细掂量着这个提议：“这话确实没错。Elias他们那边胆囊手术都要自费，管控之下，几乎没有免费的医疗项目，B超收费完全有可能。有塞拉菲娜同行，资金这块的顾虑直接消了。”

大卫眉头微蹙，仍旧放不下心：“可外面一路上到处都是执勤警员，两个人一起外出，被盘问、留意到的概率更高。而且你的术后伤口……”

“我会小心护着。”塞拉菲娜抬手轻轻按了按腰侧，“我不做大幅度动作，稳步慢行。你留在48、49层守着这边，和Leo一起看管暗道，万一我们外出期间有人上门突击排查，你们两个人也好及时转移、藏好所有痕迹。要是我们全都出去，两层楼这里就空了，风险更大。”

Chloe看着塞拉菲娜，心底一暖：“你想得太周全了。”

“只是顺带。”塞拉菲娜浅浅笑，“首要的是陪你做完B超，确认小宝宝平安。采买物资是其次。我选的食品干净天然，对你孕期身体也好，总比我们手上仅剩的加工饼干要强得多。睡衣睡裙买柔软亲肤的，在隔离的楼层住着，稍微舒服一点也是好的。”

Leo点头敲定方案：“这个安排可行。大卫留守，和我一起守48、49层。塞拉菲娜陪同Chloe前往医疗点做B超。路上塞拉菲娜负责对接缴费、挑选物资。你们两个人牢记，外出全程举止低调，只完成产检，沿路默默观察码头卡点布局，办完所有事情按时回来，绝不擅自行动。”

大卫深深地看向Chloe，伸手攥住她的手掌，郑重嘱咐：“万事小心，听塞拉菲娜的话。路上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发消息回来。我和Leo在这里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Chloe用力点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下大半。有塞拉菲娜陪着，产检费用、孕期吃食、贴身衣物全都有人妥善安排。只是一想到整片金丝雀码头层层封锁，沿路全是值守人员，心头那一丝紧张依旧没有散去。

“采购清单我们现在简单列一下。”塞拉菲娜拿出纸笔，“优先列适合孕妇的天然食物，还有柔软的家居睡裙。其余物资按需挑选，不能买太多，两个人携带起来目标太大。”

四十**困码头

大卫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执拗，目光直直看向塞拉菲娜。

“不行，我还是想跟着一起去。”他低声开口，眼神落在Chloe的身上，“我想亲眼看见B超画面，想听见宝宝的胎心。这是我和Chloe的孩子，我不想单单留在楼里面，干等着你们传回一句平安。”

塞拉菲娜看着他，神色温和却没有退让：“我明白你的心情，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错过。但是现在这里的局面不能没人镇守。你和Leo两个人留在48、49层是最好的搭配，一旦管控人员突击上门排查，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快速把暗道入口、储物柜里的物资全部掩藏妥当。我们全都出去，两层楼直接空掉，风险太高。”

Leo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轻轻蹙起眉。大卫的心思所有人都懂，初闻即将拥有孩子，谁都不想缺席第一次B超。

大卫抿了抿唇，依旧不肯轻易让步：“只是去一趟医疗点，做完B超很快就回来。我只站在B超室里面陪着Chloe，其余的事情交给你去办理缴费、采买物资。”

“路上每一个人都登记在册，外出名额只批给申请产检的孕妇，陪同人员名额只有一位。”塞拉菲娜缓缓道出关键点，“申请的时候报备的陪同只能填一个人，不能临时多出一位同行者。多一个人外出，登记清单对不上，在卡口立刻就会被扣下来盘问。”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大卫肩头的气势稍稍沉下去。他之前没有想到，外出陪同的名额是限定死的。

Chloe抬手，轻轻握住大卫的手，柔声劝他：“塞拉菲娜说得没错，名额只有一个。你留在这里守着楼层，也是在护着我和宝宝。等做完B超，我们第一时间把影像照片带回来，详细跟你讲宝宝的情况。”

大卫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不甘。他多想亲眼看一看腹中小小的生命。

塞拉菲娜放缓声音继续说道：“采买的事情交给我最合适。挑选有机食材、柔软的睡裙，还有应付B超那边的收费，资金、挑选货品我来处理。我会全程照看Chloe，走路的时候我会帮她留意脚下，避开人群，尽量减少别人的注意。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们立刻发消息通知你和Leo。”

Leo这时开口调和：“大卫，留守这边担子很重。暗道、两边房间的物资、防备突击巡查，少不了你。B超的照片她们一定会带回来。等之后我们找到别的脱身机会，一家人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眼下先以顺利做完产检、平安回来为首要。”

大卫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终究松口。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Chloe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

“好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失落，“千万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发消息。B超的照片，一定要拿回来给我好好看看。”

“我保证。”Chloe望着他轻轻笑了。

塞拉菲娜拿起纸笔，低头继续草拟采购清单，一边写一边轻声念叨：“优先选适合孕期吃的天然果干、无添加的主食，再挑两件宽松柔软的棉睡裙。如果B超需要缴费，我直接结算。路上我们尽量少停留，做完检查，买完东西就尽快赶回金丝雀码头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