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席漠把莱泽放在身后,淡然问道:“怎么都跑这边来了?”

“我们要是不来,岂不纵然嫌犯继续危害虫族!”

冷眼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贵族,席漠环视一圈人。

“陛下,请您原谅他口无遮拦,大家来此事出有因。”福免尼上前一步,恭谨地把他们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呈给席漠。

瞥眼沉甸甸的文书,席漠瞬间被几张照片吸引。

有案发现场的惨样、偏殿搜查出来的碎片痕迹以及莱泽的失联时间。

不用追问就明白,这些是希望他定罪的证据。

“臣问过偏殿值班人员,莱泽昨天返回偏殿的时间很晚,这期间毫无踪迹可寻,因为事出紧急,臣等擅自搜查偏殿,发现凶器痕迹。”

福免尼指着偏殿角落堆放冰蓝玉髓的照片,面色不善地凝视莱泽,继续说道:“听威侍说过,他被莱泽委托搜寻后宫名单,这……”

往后的话福免尼没敢说下去,因为席漠的脸色已经黑到让他们心颤。

席漠背手而立,正打算呵斥时,手指突然被人轻轻扣住,回神转身,入眼即是莱泽乖巧的笑容。

“哥哥,等我说几句。”

席漠蹙眉,他很清楚这群人有多老奸巨猾,要跟他们讲道理实在行不通,只能动用强硬手段来阐明事实。

含笑摇了摇头,莱泽不等席漠反应就走到跟前。

环顾一圈跑上来质问他的贵族虫族,基本都是上次在迪仲宫殿碰见的主,当视线落到卡珞司的一瞬间,他在其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兽族气息。

莱泽泰然自若,朝卡珞司莞尔一笑,随即看向为首的福免尼,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有三个问题要问。”

来回打量眼前人,福免尼想起他和莱泽的初识,沉声道:“你问。”

“首先,被击杀的虫族是谁?其次,污蔑我是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最后,事情澄清之后要怎么补偿我?”

福免尼眉头紧锁,垂眸陷入深思。

其间,莱泽的目光落在众贵族上,自然拿起席漠手里的文书来回摆动,甜甜一笑道:“只要大家解答这三个问题,我可以接受任何审查。”

“……”众人相视无言,面对莱泽身后的席漠时,全都弱下姿态。

“虚张声势。”

烈珈摩小声嘀咕,引来所有人和善的目光。

安静许久,福免尼在席漠准许的神情下,喊上其余贵族走到侧边议论。

“各位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不能任由莱泽牵着鼻子走吧,他只是个废虫而已,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们!”

白眼头脑简单的烈珈摩,福免尼嘲笑道:“你现在就像一个小丑,难道感受不到陛下对其的偏宠吗?”

烈珈摩讶然失色,视线落到席漠耳垂,那明晃晃的耳坠很清楚表达莱泽在其心里的地位多高。

这么多年来,虫族寻了无数财宝呈给席漠,从未见后者使用分毫。

如今,他们的虫皇陛下居然戴着一枚廉价的手工制品,这让烈珈摩说不出任何反驳。

深深叹口气,烈珈摩郁闷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一个废虫胡来吧?”

前两个问题还好解决,第三个问题属实让他们为难了。

在虫族,还没出现过雌虫给废虫补偿的事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彼此眼里看出无奈。

莱泽背后有席漠撑腰,他们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虫皇的地位就是如此,绝对凌驾于所有虫族之上,不然他们不会费尽心思让自家雄虫孩子成为雄后。

席漠当选虫皇之前的虫族,雄后的争夺比现在残酷数倍,新一代虫族人没什么感觉,他们这些经历过峥嵘岁月的老家伙十分清楚。

思来想去,福免尼建议道:“要不允他一个要求怎么样?”

“万一莱泽想要雄后位置呢?这个不行。”

“雄后只能由雄虫担任,这个规定就算是陛下也无法破除。”福免尼窥探一眼正在闲聊的莱泽两人,眼里闪过一道光,“再说……我感觉这个莱泽对雄后的位置没有兴趣。”

不同其他贵族,福免尼曾在福威勃那了解过莱泽,据后者描述,莱泽之所以跟席漠走得近,是因为一名酷似席漠的废虫。

而他很清楚席漠的感情史。

尊贵的虫皇陛下有个无法忘怀的意中人,第一枚专属之物就在这人手中。

世人都奇怪虫皇为何对罪虫有好感。

真实原因是预言出事以前,陛下曾交好一名罪虫废虫,别人不清楚那是谁,他却很清楚。

罪虫不是其他人,正是自己的长子福都洛。

福家早年不待见福都洛,又因卡珞司的事情冷落后者很长时间,所以其有过一段叛逆期,假扮成罪虫和虫皇接触良久。

莱泽脖间之物就是福都洛参考第一枚专属之物设定而成,因为东西离奇失踪,为了补齐遗憾,福都洛自荐赔罪,依照席漠的要求重新设计。

这些秘密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身为家长的他清楚。

在福免尼看来,莱泽就是席漠找来刺激福都洛的替代品而已,而席漠同样如此。

外人看来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其实互为替身。

允莱泽一个要求,是想把人支开。

福免尼坚信莱泽定然会问他们要人。

众人不清楚里面弯弯绕绕,倒是被福免尼的提醒转过弯,俨然同意这个补偿。

一番讨论之后,贵族们再一次站到莱泽面前。

“商量好了?”

福免尼含笑向前一步,可亲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唏嘘。

“经过大家商议,小友的三个问题都可以解决。”

窥视不动声色的席漠,福免尼视线落到莱泽手上,继续说道:“想必你已经看过这些东西,第一个问题我不做太多解答,直接来到第二个问题。”

“并不是我们有意污蔑小友,只是大家从偏殿里搜到凶器残骸。据尸体检验报告得出,给予蒙多子爵致命一击的正是蓝冰玉髓碎片。而你,正是蓝冰玉髓的持有者。”

赶来皇宫的路上,蒙多尸体已经送往医院解析,虽不清楚区区玉髓怎么伤害一名防御力强大的雌虫,但事情的真相毫无掺假。

对此,莱泽忍不住嗤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一圈周围的所有人,感叹道:“你认为我个废虫能够击倒在场的雌雄虫?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啊。”

“蒙多子爵生怀有孕,许是你偷袭呢?”

莱泽无视烈珈摩的白痴发言,默默退到席漠身后,委屈说道:“哥哥你看他们,就知道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好委屈。”

“……”

不理会贵族们逐渐变青的脸色,莱泽噘嘴接着道:“皇宫距离事发地点有多远谁都知道,让威侍拿后宫名单也是想多了解哥哥喜好而已,没想到被人曲解成这样。”

“要不是你现在好好的,他们是不是又要造谣跟你待一整晚的我有谋害虫皇的嫌疑,这是太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你啊?”

话音未落,众贵族连忙跪下来。

“臣等并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明鉴。”

席漠不语,安静注视诚惶诚恐的贵族,心情忽上忽下。

就在众人捉摸着怎么解决眼下局面时,席漠问道:“是谁允许你们擅查偏殿?”

“臣等……”

“既然询问过偏殿侍从,那有没有问过宫门守卫,莱泽是否出过皇宫?”

“……”

“光凭一枚碎片定罪,意思是此前的案件都在草草污蔑吗?虫族养你们有何用!”

席漠大发雷霆,众人百口莫辩。

无人注意之时,莱泽认真凝视所有人,最终把余光落在卡珞司身上,后者若隐若现的兽族气息让他很在意。

昨晚踏入生育区时,他想过去查看一番此前感受到的气息,奇怪的是那股感觉离奇消失。直到现在,生育区的兽族气息依旧不知所踪,倒是在卡珞司身上出现。

他不相信事情这么巧合。

联系昨晚发生的一切,莱泽笃定席漠被下药的事情和那股气息失踪有关。

思及此,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莱泽摇晃席漠衣袖,轻声说道:“哥哥你别生气,我相信贵族大人们肯定不是真的想要冤枉我,既然凶器和送你的玉髓有关,不如把事情交给我查吧。”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投来深究的目光。

“杀人事情和你无关,我很清楚。”

含笑撒娇,莱泽卖萌道:“解决完这件事,贵族大人们肯定不会再怀疑我,你就让我查吧,我也想尽一份力。”

席漠欲言又止,贵族们大汗淋漓。

“我也不问补偿是什么,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再兑现好不好,反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莱泽突然给台阶下,贵族们怅然若失,开始怀疑前者到底和这起杀人案件有没有关系。

就在大家思索之际,席漠悠然开口:“既然如此,那我特许你追查此次案件 。”

想了又想,接着道:“别累坏自己,想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找我。”

“嘻嘻,哥哥最好了!”

“今天先这样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看出席漠和贵族权贵们有话要说,莱泽识趣摇头。

两人肆无忌惮地互动勾起众人猜疑。

嘭——

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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