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晚上,周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灯夜在旁边看电视
一切都很正常
电视里在放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某家老字号的招牌菜
灯夜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咽一下口水,尾巴在沙发垫上轻轻拍打
然后节目里出现了一道奶香南瓜羹
灯夜的尾巴猛地竖起来
“周盏”
他转过头,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颤音
“嗯?”
周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见灯夜的脸离他很近,紫色的竖瞳完全放大了,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我想做那个给你吃”
灯夜说,分叉的舌头从嘴角伸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行啊”
周盏没太在意
“明天做?”
灯夜没有回答
他的头开始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晃动,像蛇在跳舞,又像鸟类在求偶
他的翅膀从背后展开,在客厅里撑开一个巨大的弧度,翼尖微微颤抖
周盏的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你……你在干嘛?”
灯夜没有回答
他的分叉舌头伸得更长了,在周盏面前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湿润的带着甜香的气息
他的尾巴卷起来,桃心尖抵在自己的胸口,轻轻按压
“灯夜?”
“周盏”
灯夜的声音变得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我……”
他突然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地定在那里,舌头还耷拉在外面,翅膀还展开着,尾巴还抵在胸口
“你怎么了?”
周盏小心翼翼地问
“我……”
灯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紫色的皮肤下涌上来一层深红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
“我刚才是不是在……晃头?”
“……对”
“是不是还伸舌头了?”
“……对”
“是不是还开翅膀了?”
“……对”
灯夜猛地收回舌头,合上翅膀,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球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你控制不住什么?”
“那个……那个是魅魔的求偶仪式”
灯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
“就是……当我们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启动这个程序……晃头、伸舌头、展开翅膀……都是求偶的本能反应……”
周盏愣住了
“求偶?”
“嗯”
灯夜把脸埋得更深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丢人,但我真的控制不住,你刚才说让我做菜给你吃,我太开心了,然后就……”
“所以”
周盏慢慢地说
“你刚才是在对我求偶?”
灯夜没有回答,但尾巴从两腿之间露出来一小截,桃心尖飞快地摇了摇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周盏看着这团缩在沙发上一米九五正在害羞的魅魔,忽然觉得很可爱
非常可爱
“你不用道歉”
他说,伸手拍了拍灯夜的头顶,那对山羊角之间的位置
“又不是什么坏事”
灯夜从膝盖里抬起头,紫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竖瞳微微颤抖
“你不觉得恶心吗?”
“为什么要觉得恶心?”
“因为……”
灯夜咬着嘴唇
“因为我是魅魔,而且是雄性的,而且对你做了求偶仪式……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盏想了想
“我每天回家有人给我做饭,有人等我吃饭,有人给我发一堆?的表情让我早点回来”
他说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求偶仪式就觉得奇怪吗?”
灯夜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滚落到下巴,滴在他的T恤上,那件周盏的T恤,已经被他撑得变了形
“你哭了?”
周盏有点慌
“别哭啊,我没说什么啊”
“我没哭”
灯夜用力眨了眨眼睛,更多的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魅魔的眼睛也会不舒服?”
“嗯,会进沙子”
“你家哪来的沙子?”
“你上次从工地回来,鞋底带的”
周盏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他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灯夜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把纸巾团成一团塞在沙发缝里
“我明天把它扔了”
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周盏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行,这次是真的”
那天晚上,灯夜做了一大桌菜
除了那道奶香南瓜羹,还有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酸辣汤,以及他新研究出来的芝士焗红薯
周盏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他想让这个人留下来
不是为了有人做饭,不是为了有人等他回家,而是因为……因为这个人在这里,这个家才像一个家
“好吃吗?”
灯夜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周盏说,然后加了一句
“比昨天的更好吃”
灯夜的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分叉的舌尖又从嘴角露出来了
这次他没有控制,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开心地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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