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周盏慢慢习惯了和魅魔同居的生活，也慢慢习惯了那些“魅魔和人类果然不一样”的时刻
比如吃饭
灯夜一天三顿都要吃，而且每顿的量都非常可观
早餐要吃掉一整条吐司、六个鸡蛋、半斤火腿和一升牛奶
午餐是正餐，通常是四菜一汤，米饭按锅计算
晚餐相对简单，但“简单”的定义是只做三个菜，不煲汤
周盏的伙食费在第一个月翻了三倍
他不得不接了一些私活，每天晚上灯夜睡着了之后，他在电脑前多工作两个小时
灯夜发现之后，坚持要帮他分担
于是周盏的Excel表格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公式，据说是灯夜在魅魔学院学的数据分析课的内容
“魅魔还要学数据分析？”
周盏看着那些公式，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大学重修一下
“当然了，现在什么职业都要与时俱进”
灯夜理直气壮
“我们还有人工智能课呢，学怎么用AI生成魅惑文案”
“……有效果吗？”
“不太行，AI写的文案太模板化了，被投诉过很多次”
灯夜叹了口气
“后来还是回归人工了”
周盏想象了一下魅魔们坐在教室里，用电脑写文案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大概比任何魔幻电影都精彩
比如睡觉
灯夜睡觉的时候，尾巴会自动寻找周盏的身体部位
手腕、腰、小腿，有时候是大腿，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周盏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发现这其实很舒服
灯夜的尾巴是温热的，像一条**暖宝宝，缠在腿上的感觉刚刚好
但有一个问题，灯夜做嗨了的时候，尾巴会缠得非常紧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周盏半夜被疼醒了
他低头一看，灯夜的尾巴缠在他的大腿上，整整缠了四圈，大腿上的肉被勒得从尾巴缝隙里挤出来，形成了一圈一圈的肉感
“灯夜”
他推了推旁边的魅魔
“灯夜，醒醒”
“嗯……”
灯夜翻了个身，尾巴又紧了一圈
“疼！”
周盏龇牙咧嘴
“你的尾巴松一点！”
灯夜迷迷糊糊地松开了一点，嘴里嘟囔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周盏的大腿上有一圈一圈的红印子，像被蛇缠过的痕迹
他穿着短裤去洗漱，灯夜跟进来，看到那些红印子，整个人都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印子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还好，就是有点勒”
“我以后注意”
灯夜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做嗨了的时候我会控制住的”
周盏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好笑又心软
“没事，不疼”
他说
“就是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缠？缠腰上行不行？腰上的肉多一点，没那么疼”
灯夜的眼睛亮了
“可以缠腰吗？”
“可以”
于是从那天起，周盏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一条尾巴缠在自己腰上，桃心尖搭在肚脐的位置，偶尔还会蹭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安心
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不会飘走
比如工作
周盏在一家小型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工资不高，事情不少
他每天对着电脑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回复永远回不完的消息，做永远做不完的报表
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有时候会让他觉得窒息，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每隔一个小时，他的手机就会震动
灯夜：?
灯夜：??
灯夜：???
周盏：怎么了？
灯夜：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周盏：我在上班
灯夜：我知道?所以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盏：晚上
灯夜：好久???
灯夜：[图片]
图片里是一锅正在炖的汤，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看起来非常养生
灯夜：给你炖了汤，补身体的?你最近瘦了?
周盏：我没瘦
灯夜：瘦了?我的尾巴能感觉到，你的腰细了一圈?
周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好像确实细了一点，但不是瘦的
最近跟着灯夜一起吃饭，伙食好了，反而胖了，但胖的不是腰，是别的地方
周盏：你尾巴的测量标准不准确
灯夜：很准的?我的尾巴就是尺?
周盏：魅魔的尾巴还有压力传感器？
灯夜：有的?我们魅魔的尾巴很灵敏的，能感知到0.1毫米的围度变化?
灯夜：所以你真的瘦了?要好好吃饭?
周盏：我每天都在好好吃饭
灯夜：那为什么瘦了?
周盏：我没瘦
灯夜：瘦了???
周盏觉得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转移了话题
周盏：汤里放了什么？
灯夜：排骨、玉米、胡萝卜、红枣、枸杞、姜片?还放了一点你喜欢的那个什么菌，就是上次在超市买的那个干的?
周盏：香菇？
灯夜：对对对，香菇?我泡了好久，应该很软了?
灯夜：你回来就可以喝了?
灯夜：我还在做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红烧排骨，就是甜甜的那种?
灯夜：还有你最喜欢的番茄炒蛋?
灯夜：对了，我还做了布丁，用剩下的牛奶做的，超级嫩?
周盏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旁边的同事又凑过来了
“你真的在谈恋爱吧？”
“没有”
周盏锁了屏幕
“家里养了只宠物”
“什么宠物？猫还是狗？”
周盏想了想
“都不是”
他说
“是一只魅魔”
同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最近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
“也许吧”
周盏也笑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知道肯定是灯夜又发了一个?过来
他没有掏出来看，但他知道那个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一双大大的、可怜巴巴的眼睛，嘴角往下撇，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每次看到那个表情，他都会心软
然后他就会早点下班，早点回家，喝灯夜炖的汤，吃灯夜做的菜，被灯夜的尾巴缠住腰，听灯夜在他耳边说“你回来了”
他知道灯夜是故意的
那些?的表情，每一个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灯夜在魅惑技巧课上挂科了，但他不需要那些技巧
他只需要一个?，就能让周盏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但周盏不介意
被一只魅魔这样“榨干”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灯夜到来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回家”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那个出租屋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一张床、一台电脑、一部手机，构成了他全部的生活
冰箱里永远是速冻食品和外卖盒，洗衣机里永远是没来得及晾的衣服，水槽里永远是没洗的碗
现在不一样了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每一盒都贴着灯夜写的标签，标注着购买日期和保质期
洗衣机里的衣服总是晾好了才想起来收，灯夜会收，但他总是忘记叠，于是沙发上永远堆着一座衣服山
水槽里偶尔还会有没洗的碗，但那是因为灯夜做了太多菜，把洗碗机塞满了
这个家变得拥挤了，也变乱了，但最重要的是
它变成了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