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是爸爸

吴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你看啊,98K来我家快一个月了,突突也快半个月了,俩猫还没见过面呢。趁国庆带出来,让它们认识认识。”

何遇想了想,没反驳。两只小猫确实没见过面,吴遗提过好几次要“安排相亲”,他一直没当真。

“还有,”吴遗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要不……咱们交换养一个星期?”

何遇一愣:“交换?”

“就是,你把98K带回去养,我把突突带回去养。就一个星期,国庆结束再换回来。”

“反正俩猫都才三个月,不大,不会乱跑。你爸不是同意你养猫了吗?正好试试手。”

突突是他在树下捡的那只小黑猫,取名“突突”是因为吴遗说它打喷嚏的时候“突突突”的像机枪。小黑猫胆子小,怕生,除了何遇和吴遗,谁靠近都哈气。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是流浪时间太长,有阴影,需要慢慢养。

两只猫性格完全不一样,但吴遗对它们一视同仁——98K是亲儿子,突突是干儿子,猫粮买一样的,玩具买双份的,连猫窝都买了一个白一个黑,配套的。

“你确定?”何遇问。

“确定!”吴遗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那谁是爸爸?”吴遗忽然问。

何遇正低头翻卷子,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抬起头:“什么?”

“98K,”吴遗说,“我是它爸,你呢?”

何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我捡的突突,你说突突是咱俩的,那98K也是咱俩的。”

吴遗眨巴眨巴眼,好像在算这笔账。算了一会儿,一拍桌子:“那我是大爸,你是二爸。”

“凭什么?”

“我先捡的98K!”

“突突还是我先看见的呢。”

“那你是突突的大爸,我是98K的大爸,咱俩平级。”

何遇觉得这套逻辑荒唐得很,懒得跟他掰扯,低头继续翻卷子。吴遗却不依不饶,凑过来:“你说,98K像我还是像你?”

“像你。”何遇头也不抬。

“哪像?”

“话多。”

吴遗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何遇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结果安静了没一会儿,旁边又传来一句:“那你是二爸。”

何遇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你爸爸。”

“嘿!”吴遗瞪大眼睛,“你怎么还占便宜呢!”

何遇没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吴遗盯着那点弧度看了两秒,自己也笑了。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往操场走。刚考完试,教室里待不住,都出去透气。

吴遗把笔一扔:“走,下去逛逛。”

何遇没动。

“走嘛,坐了一整天了,腿都麻了。”吴遗已经站起来了,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吱呀一声。

何遇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了手里的书。

吴遗拉着何遇下去了。操场上的灯还没全开,光线昏昏的,跑道上有几个人在慢悠悠地走。吴遗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脚步忽然快了起来。

“平总!平总!”

何遇跟上去,才发现是陈平。她穿着一套酒红色的西装,站在操场边上看手机,被吴遗这一喊抬起头来。陈平个子高,站在人群里很扎眼。

“又干嘛?”陈平把手机收起来。

“不干嘛,看到您打声招呼。”吴遗笑嘻嘻的。

陈平笑着看了他一眼:“正好,你去我办公桌上把卷子拿了。右边那一垛是1班的,别拿错了。”

“陈老师,马上放学了还布置作业啊?”吴遗的脸色一下就垮了。

“放假不放作业,你心里踏实吗?”

“踏实,特别踏实。”

“踏实也得做。快去,一会儿上课了。”陈平挥挥手,转身跟别的老师说话去了。

吴遗站在原地,肩膀垂下来,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何遇站在旁边,等他哀悼完,才开口:“走不走?”

“走。”吴遗叹了口气,“不走还能咋的。”

两个人穿过操场,回了教学楼。陈平的办公室在二楼,门没锁,灯也没关。吴遗推门进去,走到陈平办公桌前,果然看到右边码着一垛卷子,白花花的,在日光灯下晃眼。

他拿起来数了数。

六套。

“我去。”吴遗没忍住。

何遇接过一半,翻了翻。语文也布置不了别的,全是卷子。两个人一人拿着三套,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撞。

进了班,讲台边上已经站了好几个课代表,手里都拿着卷子,正在一张一张往下发。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脏话,夹杂着哀嚎和叹息。

吴遗把手里的三套语文卷子放到讲台上,开始一张一张往下发。他走到一个人面前放一张,嘴里说一句:“国庆快乐。”

前面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回了句“同乐同乐”。后面的人也跟着学,发卷子的说“国庆快乐”,收卷子的回“同乐同乐”,一来一回,有的真性情的同学就笑着回应“谢谢你啊人真好我会记住你的”。

何遇在旁边帮忙发卷子,没学他那套,发完就回座位了。

发完卷子,教室里白茫茫一片。桌面上铺满了试题纸,有的被风吹起来,哗哗地响。有人说了句:“跟奔丧似的。”

歌声一下子就起来了:“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吴遗回到座位上,把自己那叠卷子整理好,数了数——六套语文,六套数学,四套英语,还有物理化学生物各三套。

四十张,还不算其他。

他转过头,拍了拍赵晟烨的肩膀,举起手里那厚厚一叠:“废品要不要?不要你给钱。”

赵晟烨正埋头跟自己的卷子搏斗,头都没抬:“你给钱我就要。”

“想得美。”

两个人贫了几句,还是老老实实把卷子铺开,开始写。

吴遗先写的数学。他做题快,脑子转得快,手也快,晚一写完一套,第二套也写了半张。何遇先写的英语练习册。

教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大家都做着梦希望今天能把作业写完然后爽玩五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做做梦总可以。

吴遗写完了半张数学卷子,抬起头活动脖子,目光扫过前排。李遥正埋头抄英语试卷,笔都快飞起来了,头也不抬。

“组长!”吴遗喊了一声。

李遥没听见。

“组长!”吴遗提高了一点音量,李遥猛地抬头,眼神还有点发直:“啊?”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啊!”吴遗冲她桌上的英语试卷努了努嘴。

“你先给数学!”李遥说完又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吴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推过来一个练习册。他低头一看,是英语的,写完了,填空和选择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转头看向何遇。何遇没看他,伸出手掌,四指弯曲,勾了勾。

“数学卷子,给一份。”

吴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动了。他把刚写完的那套数学卷子抽出来,递过去。

吴遗看着他接过去铺开,忽然觉得应该表示一下感谢。他脑子一热,也没多想,冲着何遇就是一个飞吻,还带响的:

“亲亲同桌,谢谢你!”

何遇的笔尖在卷子上顿住了。

吴遗也愣住了。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终于跟上了动作,脖子唰的一下就红了。

李遥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吴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何遇面无表情地盯着卷子,但耳朵尖泛着红。

三个人六目相对。

李遥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吴遗不敢动,何遇也不动,李遥就这么看着他们,频率很高地眨着眼睛,嘴角慢慢抿紧了,像是在憋什么。

僵持了几秒。

李遥忽然开口:“吴遗,txt我都发给你了。”

声音正常,语气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吴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掏出手机:“谢谢组长!谢谢谢谢!”

何遇在旁边看着他俩,他知道“txt”是什么,初中听女同学说过,但吴遗要这个干嘛?

“什么txt?”他问。

吴遗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聊天记录,李遥刚发的一串文件。何遇扶了扶眼镜,凑近看——

《重生之我在帝都当爸爸》

《重生之弃妻归来虐渣男》

《重生之错爱总裁悔终生》

《重生之嫁给前夫死对头》

《重生之废后归来覆后宫》

《重生之偏执王爷跪求复合》

何遇:“……”

“你要看哪个?”吴遗问。

“哪个都不看。”

“好吧。”

何遇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写卷子。

吴遗也安静了,低头开始抄英语。

教室里又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晚自习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吴遗写了两道选择题,忽然停下笔,用胳膊肘顶了顶何遇的手臂。何遇偏头看他,吴遗下巴朝前门的方向抬了抬,示意他看。

何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门门口,走廊的灯没开,光线暗暗的。有两个人影靠得很近,一个把另一个按在墙上,头贴着头。

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像在讨论题目。被按的那个人侧脸抵着墙,另一个人低着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何遇认出来了。是吴遗转学那天跟他说的那两个,“玩得很花”的那两个。

他收回目光,拉着吴遗的胳膊把人拽到桌子猴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这是什么?”

“说了玩得花啊。”吴遗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

何遇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人还没分开,甚至好像靠得更近了。

“他们不怕被阳春看到?”何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气声。

吴遗凑过来,在他耳边说:“阳春不看监控的!”

何遇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

吴遗看着他变化的表情,笑了一下,很小声地说:“同桌你习惯就好。”

吴遗已经转回去了,拿起笔,继续写英语。

门口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开了,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各自回了座位。路过讲台的时候表情正常极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遇看着他们走过,又收回目光。

二模考完了!指标生能进南方!我妈特批我今天可以玩会儿手机,来给大家发个饭mu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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