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相吸，你懂不懂？”刘洋有些愁，又压低声音和他说，“萧然的精神也有毛病，但是她看医生都不用真名，而且保密性质很高，没什么人知道。你也要保密啊。”

鹿鸣偏眸看他：“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我这不是怕你被她骗吗？你之前不是因为愧疚有点喜欢她吗？她这忽然朝你勾勾手，你不得颠颠过去？”刘洋看着他莫名有一种老父亲看着自己亲儿子跳火坑的感觉，“这都是假象！我跟了她这么多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了。之前我劝你表白是想让你死心的，但我现在要还这么劝你那才是真害了你。丧心病狂，说的就是萧然。”

若是放在以前，一开始的时候鹿鸣一定很认可，但放在现在他也不否认萧然的“丧心病狂”，只是不想相信她对他真的没感情。

“那你觉得她是为什么要骗我？”

刘洋恨铁不成钢，等到路上的人少了确认不会被听到的时候才问他：“开学前出去考试，萧然和一个人起了冲突，你是不是拦着她来？”

鹿鸣想起那张白净的脸和萧然厌恶提防又懒得再多看一眼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你拦着她打的那个人叫陆文。萧然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我要是和你们一起去，我指定拦着你，说不定就没这些破事了。”刘洋觉得自己说的太可怕吓到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萧然也不会对你太过分，你不理她就好了。”

“有这么严重吗？”

刘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是败坏她的名声，我是真的担心你。”见他不以为然，咬了咬牙和他坦白，“陆文是被萧然使了手段送到他爹床上的，亲爹和亲儿子……你长点心，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鹿鸣的手指默默握成拳，提出假设：“如果我同意和她在一起，她会怎么对我？”

“带你去会所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得罪过她的都有把柄在她手上，不过这事一般都是宋苏那边的人帮她做。这几天放学你都等我，咱两一起走，他们总不至于对我下手。”

刘洋见他上心很欣慰，觉得自己没白费口舌，搂着他的肩膀哥俩好的上他家蹭饭。

萧然下午来到班里的时候见鹿鸣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敲了敲他的桌子，低头去看：“怎么了？中午没等你，你不高兴啊？”

鹿鸣回避眼神：“没不高兴。就是……”

“萧然！”

刘洋从厕所回来就看见萧然站在自己好兄弟桌前，飞跑过来勾着她的肩，没控制好力度，带着她撞了下桌子。

萧然一把把他推开，皱着眉头，桌边磕到了胯骨是真疼：“你要死啊！”

“我没事，你回去吧。”

刘洋还想说什么，被鹿鸣一把拽住，磕碰到的力度不轻，心里还是担心的。

“你当然没事，磕的是我。”

萧然觉得他们两个莫名其妙，转个弯回了位置。

刘洋给她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你等死吧。”

萧然看着他，不太高兴地往嘴里丢颗糖。那糖是刚才进班的时候被黄鸢拦住要签名的时候顺的。

“很疼吗？”鹿鸣担心但在班里也不能看，看了眼时间老师也快来了，见刘洋遁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晚上一起吃饭？”

萧然看着他眯了眯眼：“你帮他说话？”不可置信但也没敢太大声，“你和他关系好，那你和他过日子去。这才几天啊？鹿鸣。”气恼地拍掉他的手，“没一个好东西！”

鹿鸣的眼角突突，这是谁惹她了，来这撒气。但想想还是好声好气地说。

“你放学等我。”

“不等。”

“那我等你。”

鹿鸣说完也不看她什么表情，就转过身去，听到她在后面不服气地喃喃。

“你坐前面了不起啊。想回头就回头……”

“你很讨厌我吗？”

鹿鸣却忽然回过头问她，声音不大，但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叽叽喳喳。

“鹿鸣这是不活了吗？”

“我靠，这兄弟长得猛办事也这么猛啊。”

“他怎么敢的？”

“萧然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不说话了？”

“我去，看过来了。”

萧然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正盯着这边目瞪口呆的刘洋，表情不太对，是很不对。

完了，完了，我完了。

刘洋为自己默哀也没心情关心自家兄弟了。

萧然敲敲桌子，嘴里的糖咔嚓咔嚓地被咬碎：“对啊。恨不得弄死你。”

鹿鸣见她这样，又自顾回过头去。可能是两个人独处的世界太过梦幻，萧然敏感脆弱的一角被他刨开，让他都忘了萧然的本质怎么会真的喜欢他，都是假象，是报复。难怪好好的会有什么甜言蜜语，回来后又失联，早上又莫名其妙的说要追他。没一句正经的。

抛去那些**戴上的滤镜，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两个之前的浓情蜜意，情投意合不过都是幻想的泡影。

这次萧然并没有收卷就走，慢慢收拾东西，就算收拾好了她也不会带走，不过是在磨时间等鹿鸣。

很显然对方也是这样想的，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鹿鸣朝观察敌情的刘洋道歉，伸手牵住萧然的手：“洋仔抱歉，我已经同意了。我不想瞒着你，我喜欢她，就算她玩我，我也认了。”又回过头瞧着萧然愣住的模样，带着赌气的意味靠近她说，“玩死了算。玩不死，那就只能是我的了。”

然后，鹿鸣就收获了两张震惊无比的脸。

刘洋的嘴巴张了张，觉得痛心无比，他是没胆子招萧然了，他的好兄弟也要完了。这是也疯了吧？

萧然默默把手从他手心抽出来，去拿本来要留在教室的书包，扭头警告唯一知情者。

“管好你自己的嘴。”

鹿鸣把她做遮掩的书包放了回去，明目张胆地牵着她的手，故意为之：“都没装什么东西，拿什么书包啊？”手掌落了空，抬脚跟上她，又和不敢挪步的刘洋挥了挥手，“谢谢你。早点回家。”

刘洋的嘴巴张了张，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算了，他试图拯救过。是他自己非要跳的。

前两天他在外面玩的时候被无辜波及过，今天才想着献个殷勤，顺便拽自己不知险恶的好兄弟一把。

鹿鸣不想遮掩，也不想太张扬，可有些事情不说清楚难保后面不会出现误会。

萧然在监控区快步离开。

鹿鸣慢悠悠地跟着她，心里窝了气，需要消化的时间。避免交谈时会情绪失控。

要谈事情需要私密的空间，萧然去了那个阁楼，不远，正合适。

刚开门就被鹿鸣从背后抱了进去。

门被关上，质问声随即而来。

“什么意思啊？准备弄死我？”

萧然不明所以：“什么？”

鹿鸣看着她的眼睛不能确定：“你说要追我。人都睡完了，你现在要追我？”

萧然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心平气和地和他解释：“那不是给大家一个缓冲的时间嘛。这样名正言顺的不好吗？”

“好啊。大家现在已经知道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

萧然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又无从开口：“可我还没开始追。”

“嗯。不用你追，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戒指什么时候还我？”

鹿鸣之前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冲动的性格，小时候被孤立的时候也是平平淡淡的随遇而安，但在她这里他总是很冲动，很莽撞，变得不像自己。

萧然含糊其辞：“还没做好。”

鹿鸣轻笑：“我的做好了，明天拿给你。想要做项链也可以，配了链子。”按了按她的胯骨，今天撞了一下不知道青没青，“疼吗？”

“有点。你亲亲可能就不疼了。”不正经的话萧然张口就来。

鹿鸣盯着她的眼，真的蹲下身隔着衣服在那块落下一吻。萧然被钉在原地，他这是疯了吗？打通他的任督二脉了？

其实并不是，只是鹿鸣学会了更为温和的质问方式。

“你之前很不是东西吗？怎么大家对你追我这件事没有羡慕全是同情，就连刘洋都让我小心？”

“你先起来。”

萧然觉得以这个姿势说话很奇怪，伸手扶他，他却没动，一双眼亮亮地望着她，诱哄：“你说实话，我可以给你奖励可以听话。”

“别胡说了，快起来。”萧然为数不多的良心和道德感在叫嚣。完了完了完了，她要成千古罪人了！

鹿鸣却看着她笑，有些得意和窃喜：“刘洋说的也不全对，你没想玩我。至少现在不是。你不喜欢我以这个姿态看着你。”站起身，凝视着她，“那这样呢？”

萧然看着他，没有多少耐心：“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真的讨厌我吗？”

“我不和讨厌的人说秘密。”她真是受够了，一点都不好玩。

鹿鸣低头靠近她，和她鼻头相依，很不安：“那你会和讨厌的人接吻吗？”

萧然对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十分后悔，那事就过不去了是吗？

“谁都有那年少无知的时候，而且那又并非我自愿。你非要较真的话，只会把自己气死。”

鹿鸣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和沈居安什么关系？”

萧然眨了眨眼：“朋友。”

“你和神经病交朋友。”

“你还和神经病谈恋爱呢。”

话说出口，萧然也意识到了不对。说沈居安是神经病的人是她，鹿鸣只是在关心自己，自己态度过激了。

果不其然，鹿鸣眉头皱了皱，有些无措：“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抱歉。我以前确实不太好。”萧然抿了抿唇，伸手去牵他，给颗甜枣，“但这次不一样，我和我爸爸坦白了，他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你和我的关系，慢慢来，给他点时间，他能接受的。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说我会改邪归正就一定会的。不用担心，我和你交往的同时还吊着别人。我不会这样的。”

“是吗？”

“不然呢？”

鹿鸣的眼神飘忽不定：“你带我去那里，是因为陆文的事情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萧然眉头一皱把他的钥匙丢到玄关上，真是没劲死了。自己怎么还给自己找麻烦呢？

“对。你猜的都对，还想听什么？一起说了。”

鹿鸣看着她的动作，再笨也能想到自己触到了霉头，伸手去搂她却被她一把拂开。

“就这样说吧。免得你误会我在玩你。”

鹿鸣无力狡辩：“我没有。”

“可刘洋说的你都信了，不是吗？我说我和家里坦白了，你不是还没信吗？”萧然的眉头拧在一起，懒得谈了，“出现一个人和你说些什么你都要怀疑我，每次我都要和你解释，你不觉得太累了吗？你从根本上就没信我，那有什么好谈的呢？”

萧然开了门，又被人从背后抱住将门重新关上。

“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萧然的理智回归，但依旧嘴硬：“没有。”

“可你这几天的情绪都不太对。”

萧然眨了眨眼，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误会想救下自己的朋友，还把他推向了万丈深渊。她也觉得自己混蛋，又该怎么原谅自己呢。

“我没事。”就是觉得自己也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看不清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鹿鸣在她颈间落下一吻，抱紧她很依恋：“是我不该猜忌你，别生气，好吗？别离开，这几天都没有你的消息，我挺不安的。我第一次没经验，做的不好，但我会改，会变，别走好吗？”

萧然的肩膀一松，是她牵连无辜：“如果，你误会了你的朋友，该怎么向他道歉呢？”

鹿鸣有了猜测，但还是问：“说对不起也不会得到原谅吗？”

萧然却忽然笑道：“太轻了。我挺混蛋的。真的。”

鹿鸣却说：“我觉得你很好，既然会产生误会也是他当时给你带来了伤害，哪怕初心是好的。就像我在你这里没有安全感会伤害到你一样。”

萧然偏过头看他，她也是不能理解：“你怎么那么没有安全感，我很好奇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误会成这样。”

鹿鸣却亲了亲她的嘴角，笑道：“可能是因为太容易得到了吧。你应该再吊我一段时间的。”

萧然皱了皱眉：“真麻烦。我喜欢就要得到，不想吊着。这毛病，你自己调节吧。”

鹿鸣认错态度很好，笑着蹭了蹭她：“好。我自己调节。”把钥匙重新放到她手里，“来都来了，看会星星？好久没见了，今天在学校也没能好好说几句话，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萧然对他还是挺宽容的，窝在懒人椅上玩着他的手指，看着还亮着的天空，忽然想起之前的赌注，拽了拽他：“我记得咱们之前说好了的，我的成绩比你高，你要爱我一辈子，还要什么都听我的。你这是转头就忘了。”

鹿鸣的嘴唇勾了勾：“没忘啊。我不是一直都很爱你吗？没有不听话啊。”

萧然捏着他的手指，眼珠转了个圈，没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既然什么都听我的。那你得让我追一段时间，你还要假装很讨厌我，不能很快就同意。”才不管他什么脸色，“至少过年前不能同意。”

“这么久？”鹿鸣的嘴角向下，眉眼委屈：“我不拈酸吃醋了。再缩缩。”

萧然笑笑也很好商量：“那就这学期结束之前都不能同意。”

鹿鸣仰着头靠着椅背也不说同不同意，反正是不太高兴，萧然捏了捏他的指尖。

“不同意的话，那就到明年毕业好了。”

鹿鸣转过头：“那我追你好了，你假装很讨厌我。”

萧然看着他笑道：“那我怕我爸爸把你偷偷杀掉，抛尸荒野。”

鹿鸣闭上了眼重新躺回去：“我怕我装不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不起来。”

“那你就，当是吊着我玩呗。”

鹿鸣睁开眼看向她，动了动手指：“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后悔了？”

“那你对我负责嘛，出于愧疚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鹿鸣委屈：“我不要愧疚，我要爱。”

萧然笑得眉眼弯弯，重新躺了回去：“笨蛋。”

刚刚吵得要分手的萧然此刻也享受珍惜的温存时光。

“萧然。”

“嗯？”

“你为什么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还一定要假装追求？”

“……因为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啊。得有一个接受的过程，进展确实太快了，感情不稳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不能保证我还能抓住你……你知道什么是饥饿效应吗？我对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