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结束的好像格外的快,萧然看着窗外的雪花竟生出几分怅然。
鹿鸣坐在她身后,敲了敲桌子,考试期间走神很不尊重他这个对手。
萧然收回视线,继续写题。
这半个学期,萧然永远都是满分的学神,第一的宝座谁也无法撼动。
【萧然。我觉得祁嘉阳也很可怜,和之前的你一样好像感受不到外界的快乐。】
【刘洋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想帮帮他。】
【我留在这里的日子也不多了。】
……
唰唰的笔尖落下的是萧然送给朋友的歌,最后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再一次迎来告别。
[青春是首抽象的诗,无限的蔓延,永远没有结尾。我们能做的只有将它续写的精彩些再精彩些,不留遗憾。]
……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是故事最盛大的开篇。]
……
[我曾梦想着要和我的朋友们永远在一起。]
……
[可最后,我却想说遇见你们是我的欣喜。]
……
几个人包裹严实的聚集在游乐场,欢声笑语的地方。
刘洋冻得鼻尖都红了,瑟缩着说:“黄鸢你有病吧,大冷的天你要玩过山车啊?”
萧然顺手帮她拽好帽子,帮她说话:“你来都来了,哪那么多的废话!”
“我也不知道会忽然降温啊,我是听说这里有间密室,挺有趣的,想和你们一起玩嘛。”
黄鸢说着往萧然怀里靠。
“想玩也不能往我女朋友的怀里钻啊,那是我的位置。”
可靠山也有了靠山,虽然姗姗来迟,但此时此刻正盯着自己还是有些怂的,她想退又被搂住。
“好了,密室在哪?进屋还能暖和一点。”
鹿鸣看不下去刘洋在风中萧瑟,把围巾拆给他,下一秒人就扑了过来:“啊,还得是我兄弟。抱着吧,抱着点暖和。”
黄鸢又望了望:“我还约了一位朋友,没见到他来呢。”
“你约了……什么朋友啊?迟到了……”刘洋要破口大骂被萧然一个眼神又怂怂地收了回去:“我,你打个电话问问,不行咱们去密室那里等他。你看看你大哥穿的这几层马上就要变成活冰雕了,我的好妹妹。”
萧然倒是轻声细语:“你问问。要是时间太长,咱们就去屋里等他。”
对方接的很快。
“嘉阳,你到了吗?”
【到了,萧然怀里那个是你吗?】
黄鸢闻言从她怀里出来四处观望:“是我。你在哪?”
【密室门口。】
祁嘉阳挂断电话朝她挥了挥手,对着走过来的各位不好意思地笑笑。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黄鸢还约了你们,还怕碰见了会尴尬。”
黄鸢没心没肺的笑:“没事。人齐了,那我们进去吧。”
萧然和鹿鸣没说什么,前者是心不在焉,后者是关注前者不对劲的情绪想办法靠近。
刘洋的大衣加热速度比散热速度慢,快冻蒙了,勾住黄鸢的脖子就往屋里走:“别TM废话了,快选,要玩什么,要是不好玩,老子扒了你的皮给我做大衣。”
一个小家伙没有多少热量,进了屋寒气还是往身体里钻,刘洋又黏了回来,鹿鸣包容性强,由着他抱,手插进口袋帮他暖手。
“萧然,你真有福气,我兄弟给你,你真不亏。”
萧然懒得理他:“你擦擦你的鼻涕,把我男朋友的衣服弄脏了。”
鹿鸣从口袋拿出纸巾递给他,郑重澄清:“我也不亏,稳赚。”
萧然笑着摇了摇头。
“他手都是冰的,你让让他,等他暖和,就不抱了。”
黄鸢看着鹿鸣把手伸进萧然的口袋,黏黏糊糊的对快要离开的单身狗不太友好,视线胡乱地撇,越往里走越黑,她心里有些慌。
祁嘉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受惊大叫前开口:“太黑了,我有一点怕,我就抓一会儿。”
话音刚落,怀里就窜进来一只软乎乎的家伙,茉莉花的味道很清淡。
祁嘉阳几乎是本能帮她捂住耳朵,贴近问:“是前面有东西吗?”
黄鸢怕的要死:“好像是,有东西飞过来。”
“没事的,别怕,应该是机关,走过这段就没事了。”
祁嘉阳声音放得很轻,手是热的呼出的气也是热的,在黄鸢的大脑系统里自动判定了这就是唯一能抓到的已经确定的活物。
“可我们好像,和萧然他们走散了。”
“萧然和鹿鸣在一起了?”
祁嘉阳带着她慢慢往前移,其实适应了黑暗感觉也能看清这个甬道的情况。
“嗯。没人会拒绝萧然吧。”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嗯?”
“我的意思是说,万一鹿鸣不喜欢她,不是怎么追都没用吗?”
“……这倒也是。”黄鸢叹了口气觉得这条路可真长,早知道应该好好挑一挑的,都怪刘洋催她,“我原本是想大家一起玩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啊。”
“为什么要道歉?”
“你肯定是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和萧然走散了,你们不是都很喜欢……”
“我不喜欢她。”祁嘉阳斩钉截铁,又缓和气氛,“班长人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笨一点的。对感情迟钝,我虽然一时追不上,但我的情敌也不会太快就能有进展的。”祁嘉阳把自己说笑了。
黄鸢以为他在开玩笑:“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我也好奇。”
刘洋骂骂咧咧:“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黄鸢!”没得到回应,他又放软了语气叫了声,“小鸢?闺女?”
“完了,我们走散了。”
萧然倒是很淡定牵着鹿鸣的手还晃了晃:“应该是故意的,密室不都这样吗?我看电视上还有NPC拿刀追着跑……呜呜的。老刺激了。”
“啊!”
[哇咔咔咔……]
黄鸢都想给他跪下了,被祁嘉阳一把抱起躲进了一旁的柜子里。后者帮她捂住耳朵由着她紧扒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眼里没有恐惧全是兴奋和愉悦。
绷带NPC过来贴脸,他还故意逗逗他,纯挑衅。于是,得到了更过分的“嘉奖”。
直到NPC离开,环境安静下来,怀里传来小声的抽泣,他的表情才变得担忧起来。
“呜呜……太吓人了。啊……不是密室吗?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啊……干嘛呀……”
“你别哭了!”
“哭都不让人哭了!什么东西啊,啊啊啊……黄鸢!死哪去了?”
黄鸢还有一个依靠,而刘洋是被半路掳走绑在一个恐怖的空间里。
“阿然,我害怕。”
“我知道,你别哭了。”
鹿鸣握住她解密时发抖的手:“你怎么了?”
“刘洋有幽闭恐惧症。”
鹿鸣稳住她的手,沉稳地压制住她的情绪:“别慌。你慢慢穷举,我找线索,五分钟,不行就中途退出。黄鸢会理解的。”
萧然愿意在这里试,刘洋虽然破口大骂但也愿意坚持,那就一定有不能说的不想黄鸢扫兴的理由。
黄鸢牵着他的手锁在他身边,往过慢慢挪:“这条路怎么那么长啊。”
“祁嘉阳,你不害怕吗?”
“祁嘉阳?”
黄鸢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捂住嘴,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转身藏进了一间暗室。
“黄……”
刘洋鬼哭狼嚎的嘴被捂住。
祁嘉阳压低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别出声。监控被打掉了,不是NPC。”
两个胆小鬼,缩在一起,但仔细看其实是黄鸢护着在抖的刘洋。
“对不起啊。”
“都要走了,还说这些。这也太吓人了。”
【亲爱的玩家实在抱歉,我们的监控设施出现问题,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去接你们出来了。请不要担心和慌张。】
手里的对讲机丝丝拉拉传出声音,门口的萧然也得到敲门暗语,转身离开,带着鹿鸣从隐蔽的来时无意发现的安全通道离开。
祁嘉阳扶着刘洋,朝通道的黄鸢伸出手,几人安全出来。对讲机一个没带都留在里面了。
黄鸢惊魂未定,但也不明所以:“什么情况。”
“我太害怕了,想中途退出,不介意吧?”
祁嘉阳拿出手帕帮她拢了拢帽子,把没干的泪痕擦掉。
“那还回去吗?”
“萧然和鹿鸣回去了,我们去餐厅等他们吧。刘洋也需要休息。”
黄鸢扶住面色苍白的刘洋,祁嘉阳把棉服脱给他。
“要不要我背你,车就在旁边。”
[嘭!]
四散慌乱的人群与他们此刻静止无声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政派之间有叛徒。
萧然敲着笔尖,屋内的两人状态都不是很好。
一个“惊魂未定”,一个“旧伤复发”。
“什么人啊?”
萧然的脸色不太好看:“雇佣兵。有人叛国。”
祁嘉阳的心里也是一惊:“叛国可是死罪。两派争来争去都是自己家的事,没人那么拎不清吧。”
萧然却看着他笑笑:“那我就不知道了。审你的是那边的人。”
“西边。戴着面罩,看不见脸,听语言是。”
他们两个在军区的医务室碰过面,祁嘉阳身上的伤明显更重,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连眼皮都懒得睁。
“西边。你把刘洋送回去。从进了密室之后我们就和黄鸢分开了,后面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萧然把笔丢进笔篓里,叹了口气,她这一窟怕是要不保。
断臂求生,马上就要砍掉她的脑袋了。
萧然坚信她爸誓死不会叛国,那她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鹿鸣守着各自神游的两人,直到萧然回来牵住他的手还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
刘洋被祁嘉阳带走,萧然安排的车,走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黄鸢一眼。
萧然暗自叹了口气然后牵起嘴角,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好声好气的商量:“我和你家里联系了。国外最近不安全,你先去山里待一段日子,过些天,叔叔阿姨再去接你回来。”
“他们是想要我的命。可我还没出去。”
萧然握住她的手:“不是要你的命,是想拿我们去换筹码,听话,去山里待一段时间。颜之隐陪你去,你不是最喜欢漂亮哥哥了吗?”
“那你呢?为了我得罪他们吗?”
“不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很快就会结束的,很快。相信我。”萧然摸了摸她的头,却哄骗不住她。
黄鸢很聪明的,只是在某些方面比较迟钝。
“虎毒不食子,他爸是疯了吗?”
萧然沉默片刻,在鹿鸣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笑了笑,她算是认了。
“这个世道哪有正常人能活下来啊。我给你安排车,马上就走。”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鹿鸣,你帮我看着她。”
鹿鸣隐约有些不安,但也还是点了点头:“你早点回家。”
“会的。”
怕他会怀疑,萧然没敢多牵他,在二楼的阳台看他笑着挥了挥手。
车刚过一个山包,拐弯时,就看见山上的别墅冒起了火。
“萧然。”黄鸢看着车窗印着的火,慌乱又无助地望向驾驶座的人,“小颜哥哥……”
“放心吧,萧然让我带你走。她心里有数,不至于被火烧死。”
但萧然撤到车库的时候,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迎面开来一辆车,是摩托车。
萧然扬了扬唇,她是小瞧她这个男朋友了,攻守位交换。
萧然驾驶着摩托车驶离这个即将爆炸的地方,骗过来一个是一个,叛徒死多少都不可惜。
可她也没想过,能在如此悲凉的一天里看见如此美丽的夕阳。
他们在山坡停下,看着别墅门口那几辆刚到的汽车齐刷刷地爆炸,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热血。
“对军部的邀请,我有些动摇了。”
“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鹿鸣偏过头来看她,余晖下的萧然少年意气,脸被风吹的通红却依旧张扬。
“如果今天萧然死了,萧祈阳就没有软肋了。”
萧然吐出一口气,眼眶有些湿。
“我原本想陪他和和气气的过完这个春节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那你想过我吗?”
鹿鸣忍不住问。
“我爱你,但我不能带着你一起胡闹。偷来的这些安稳日子,已经足够了。”萧然和他合理分析,趋利避害,“我太张扬了,和我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爸妈是谈判桌上最重要的政员,他们不会动他们的,那是他们的门面。你骑车回去就说我对你恶作剧,放了你鸽子。一拍两散,多好。”
鹿鸣震惊她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我也是刚想好的。我不想害了你。”
萧然似乎能看透他的心,一字一句像在挖他的心。
“那他们多一个儿媳妇,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可我炸了陆家的庄园、码头、海上的货,都被我炸了。你觉得他们有没有查到是我做的。”
萧然的笑容太灿烂,明晃晃的很刺眼。
鹿鸣后悔,看着远处的太阳:“我早该拦着你的。”
萧然也看过去:“你拦不住。曾经有些时刻,我甚至想过把你拉下水。”很释然地叹了口气,“看完这场日落,把我忘了,就当做了场梦。”
鹿鸣笑着嘲讽:“春梦吗?”
萧然的笑意很淡带着些许伤感:“我不是第一次不用那么介怀。第一次是和那个姓颜的,宋苏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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