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新编的连队又出了新鲜事。

宋唯快要气疯了。

“萧然!”

“到!”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指导员打架,你是疯了吗?”

“报告!叶指导说了只是正常切磋不是打架。”

“正常切磋用得着进医务室吗?”

萧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见过自己的名字了,再一听还有些恍惚。

“报告!作为花匠我一副身心只会为了您,做您最好的兵和最韧的刀。”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打架?”

“报告,我有义务赡养阎王藤。”

“说人话!”

宋唯怒气上头,上部有令恶意打架斗殴要受军罚,她打的还是连队指导员,军罚处一进一出,这个兵就废了。

萧然偷偷瞧了她一眼,声音调小:“叶盛依负了你,他看我不爽,我看他更不爽。今天他做军事指导,呛了几句,他就想杀我的锐气,就,来这里了。我没输,没给你丢脸。”

“你也没给我长脸!”宋唯不客气的回怼。

萧然很久没有心虚过了,和被维护的当事人解释打架原因还被这样训,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过,太糗了,不符合她超酷超冷漠的人设。

宋唯叹了口气,坐到她隔壁的病床上:“你怎么知道他负了我?”

“您能看好我,自然也有我的本事。他之前利用你们的关系窃取了很多情报,宋家倒台和他有很大的关系,对于国家和部队而言他是功臣。但对爱人来说,我认为他这种行为就是叛徒,该打,甚至,该杀。”

“在这里没有儿女情长,摆正你的思想。”宋唯熄了火,不顾她少校的威严躺在病床上和她懒洋洋地说话,这句话是叶盛依当初给她的解释。

萧然依旧坐着看向她有些疲惫的面孔:“我是给你惹麻烦了吗?”

“你惹得麻烦还少吗?”宋唯撩起眼皮看她,“你少跟我惺惺作态。我在你这个年纪,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我对叶盛依没有爱慕,只有不甘。不甘人下。”

宋唯看向她神色意味不明:“你能懂我想把他踩在脚下的那种念头吗?很强烈。我特别讨厌他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什么都信手拈来,好像他才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没有七情六欲。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只能等待着他普度众生。他算什么啊,屁大个官有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以为他是谁啊。”

“你说没错。他以为他是谁啊,萧祈阳有萧祈阳的错,难道他叶盛依就没错吗?凭什么管我?他就是特别的自以为是,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片面狭隘,”萧然听着她吐槽,知音难遇,也重新躺回去,看向一旁的白色窗帘,越说越上劲,“小肚鸡肠!就他那糟糕的性格,也不怪快四十岁了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除了那一张脸简直一无是处!优秀的身手?呵,连一个新兵都打不过!”

白色窗帘被拉开,叶盛依阴沉着一张脸,眼神幽幽:“你说够了吗?”

宋唯愣怔着回过头,坐起身:“你怎么在这?”

叶盛依高冷地看着天花板:“你的兵把我打伤了,我不在这,那该去哪?去告状吗?”

萧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手放到耳后:“叶指导你再大点声,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叶盛依转过头来幽幽地望着她:“我说,打不过就告状,是新兵该干的事。身为指导员,我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呵。你真是不嫌害臊。”萧然非常不想承认面前隔壁这个病号是自己的亲舅舅,抬手用力把帘子拽回去做窗帘,“报告连长,我承认是我把叶指导员打伤的,我认罚。”

“好啊,那你等着被开除吧。”

叶盛依在帘子后面语气幽幽,算好了要拿捏住她。她以为他就很想看见她吗?

“如果新兵能作证只是切磋的话,那我觉得受罚的会另有其人。”

宋唯却帮萧然说话,和他公然作对。背着他的心思被本人知晓,那就没有必要隐瞒下去了。

暗斗变成明争。叶盛依也不惯着谁。

“那我期待,连长能带回来好消息,而不是传出来某新兵连连长有包藏祸心的谣言。”

“娶不着媳妇也是活该!”

萧然躺着恶意补刀。

白帘被拉开。

“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看什么看。”

白帘又被拉上。

“……不愧是我外甥女,那你来当死人也是活该啊。”

“叶指导,请你不要乱攀亲戚。在这里,只有士兵和长官,上级和下级的关系。请你端正你的态度。”想想又颇为嫌弃的说,“军区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当这是你家客厅啊,还唠家常呢。要不要问问成绩啊?科科第一,不好意思舅舅,我是天才!军部要找的天才少女!”

“……”

宋唯难得露出真心的笑脸,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好好养伤吧,等我的好消息。”走到门口又看了回来,“花匠,快过年了,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死人还能有新年礼物?”

“当然。你是军部需要的天才少女,可以随便提要求,我尽量满足。”

对于给叶盛依添堵的事情,宋唯从不吝啬,顺手就做了。

“那我想和大家吃年夜饭,可以吗?”

宋唯笑笑:“那你得等我回来。”

“好!我就乖乖在这。”

萧然心满意足地给自己盖好被子以表忠心,在这里她并不担心宋唯会拿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骗她。

宋唯离开了,旁边的那躯讨人厌的伤员依旧在,隔着白帘,嘴也不闲着,找到的新的攻击点。

“在外面学的乌七八糟的手段用在宋唯身上,你可真有本事。”

“你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以己度人。不是所有的长官都像你一样讨人厌。我,是真心欣赏我的长官,想保护她。”

“这话说了,你自己想不想笑。你们才认识几天,你还欣赏上了。”

“退一万步讲。她收留了我,我不该保护她吗?”

“……”叶盛依一时无语,“收留你的是军部。”

“可她想我留下来。你会想我留下来吗?叶指导。”萧然是真烦他,“你根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无权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我在ICU的时候也没见你来看过我。现在也不用装什么为我好的表面功夫。都是死人了,不需要您的关爱。”

叶盛依沉默不语,萧然也懒得再多说。

叶盛依打了报告,证明是训练切磋,输给新兵自愿加练领罚,在新兵连暗自欣喜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的时候,合情合理的缺席了。

宋唯破例让姑娘们碰了酒,自己勾着自己一意孤行选的花匠的肩膀,深情告白:“你知道吗,我真的特别欣赏你。你知道为什么是橡胶弹吗?因为我猜到了你会反杀。我是不是也很厉害?”

萧然看着她身边空掉的酒罐,一脸担忧:“连长,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这才哪到哪?”宋唯的眼眶红红,“在座的都是苦命人,但我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爸,卷款外逃,抓捕的时候是我开的枪,一枪,打死了两个人。”眼睛眨了眨,看向旁边的脸蛋冒着光,“所以,我很欣赏你那个死人的答案。但我很好奇为什么划掉了,换成了小鱼?”

萧然捂住她的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宋唯扒拉下她的手:“怎么了?我们花圃都是自己养的花,有什么不能说的。”笑着看向不明所以的众位,分享花匠的趣事,“秃鹰前段时间外出执行了一次任务,意气用事,受了罚,禁闭关了五天。”转过头来问,“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听指令,私自用刑。”

肩膀被撞了撞,酒气从宋唯嘴里呼出,充满诱惑的口吻引诱她说出实情,可她却避重就轻。

“抓捕在逃嫌犯,算不上私刑。但我认罚啊,下手确实重了。”

宋唯笑笑,不留情面地戳穿她:“你可真能装,和叶指导一个脾气。”

萧然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我?我和他一个脾气,别闹了。他都快四十了,没人要的老男人,我和他像……”

众人笑,林惜哄她。

“我觉得不像,你脾气比他好多了。叶指导会……”小小的脸忽然皱了起来,然后笑,“这样。你会这样吗?”

萧然学她,感觉自己面部扭曲,摆了摆手:“学不来,他整天拽的二五八万的。”

“哈哈哈哈哈……”

宋唯一拍桌子有话说:“我在他手下当兵的时候简直不是人,凌晨!一群人不睡觉,扛着木头往山上走,他开那个车那么大,装了一车的水往我们身上浇。他呢?带个墨镜在驾驶座上耍帅!你们知道有多招恨吗?我恨不得撕了他。”

“哈哈哈哈……连长也受过这种罪。”

“我对你们算留情了。”宋唯伸手扒萧然的衣服,吓得她赶紧挡。

“你干嘛呀?耍流氓啊。这么多人呢。”

宋唯勾勾唇:“给大家看看你的伤,姑娘家家的怕什么?”

“你单身久了,我害怕,别碰我,我还是小孩儿呢。”

萧然往旁边挪了挪正对上林惜心疼的眼神,往过靠了靠和她勾肩搭背,谁承想她也过来扒,还起哄。

“小孩儿?花匠,你这身材不错啊,看看嘛。姑娘家家的怕什么?”

众人嘻嘻笑笑的闹,却在看到一圈圈绷带的时候同时安静下来,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复杂。

宋唯却拄着下巴带着三分醉笑着说:“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花匠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她表面装的多风光啊,独得恩宠,可背地里的伤只有她自己知道。”

“……”

向阳花皱了皱眉,还是想说:“花匠,这样看你和叶指导还挺像的。”

萧然瞬间炸毛:“你能别侮辱我吗?”

在墙外听墙角的叶盛依笑着双手环胸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其实是正月十五,家家团圆的日子。在这片地区其实没有时间概念,但他还是赶了回来。萧然说的话他也有反思,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也不是一位合格的舅舅。

萧然将喝大了的宋唯扛了回来,在宿舍门口看见叶盛依,眼珠转了转又眨了眨眼,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不能确定:“叶指导?”

“嗯。”叶盛依依旧装酷冷漠,将她肩上的宋唯接过来,换成更为舒适的怀抱让她依靠,“开门吧。”

萧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但还是听话打开了门。风冷,酒后吹风容易生病的。

叶盛依将她放到椅子上坐着,往盆子里倒了热水沾湿了毛巾帮她擦脸。

毛巾的热气糊在脸上,宋唯觉得很舒服,意识好像也清晰了不少。可毛巾拿下来,睁开眼却看见叶盛依低眸柔情的眼,一下一下动作很轻很柔地帮她擦着手。

“叶盛依?”

“怎么了?”

“你也太烦人了吧?”宋唯皱眉感慨,看向站在一旁懒洋洋地靠着桌角监督的萧然,不可置信地问,“我是喝多了吗?你看见叶盛依了吗?”

萧然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没有。你看见他了?”

“啊。就在这,还帮我擦手。”

宋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有触感啊,不过冰冰凉凉的,不像是真的。

萧然看着她亲舅舅表情丰富,抿了下唇强忍住笑意和她说:“你出现幻觉了吧,抓空气干什么?”

叶盛依抬眸瞪她,萧然全当看不见,她看着这家伙还挺享受的嘛。

“完了。我一定是这几天太担心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完了完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萧然靠过来问:“你担心什么?他有什么好怕的?”

“还不都怪你!”宋唯拍了拍他的脸,又捧着,表情委屈又为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记恨我吧,我哪玩得过你啊。”

萧然是真好奇,握着她的手腕问:“他记恨你什么?”

“……叶盛依一直以为我喜欢他,上次在医务室他肯定全听到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等他回来,我还要和他在一个办公室呢。”

宋唯看着她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悄悄地像说小话,看来是真喝大了。

萧然抿住唇,不敢乱看,这下好像闯祸了。

果不其然,一直不出声的叶盛依有些难以置信又好面子遮掩情绪地盯着她问:“你不喜欢叶盛依,为什么之前还答应他的追求?”

萧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漏了缝隙不耽误偷听,完蛋了,要被灭口了。

好刺激!

他们两个差了多少岁?

宋唯今年也就二十七八吧?

不会吧!

老牛吃嫩草,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不是也不喜欢我吗?”宋唯像是如梦初醒,抬头看萧然,“我害怕什么啊?是他欠我啊,我还怕见到他?”

萧然的手腕被拽住,手里塞了毛巾。

叶盛依起身走了出去。

宋唯察觉到她的视线起了疑心:“你朝门口看什么呢?”

“我觉得起风了,在考虑要不要关门?”萧然像是真有顾虑,“我名声不太好,怕影响你。”

宋唯觉得自己育儿有方,不怀疑她会撒谎靠着椅背大大咧咧:“在这,谁认识你啊。倒是那个秃鹫,那是你爸送来的人,你的发小,你还是少接触。黑枪往往都是最亲近的人打的。”

萧然把毛巾挂回去,回来扶她:“知道了。上床睡觉吧,明天还训练吗?”

“不是说休息一天吗?”

说休息的是宋唯,吹哨的却是叶盛依。

宿醉的姑娘们敢怒不敢言,麻木枯燥的日子里没有尽头,却在反反复复的日子里在此处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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