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玉晫手掌打开,手已经红了,是练吉他时留下的痕迹,甩了甩手,缓解疼痛。
任玉晫杨时桉是最安静的一桌,路过的一个女生向任玉晫说了一句:你好
任玉晫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脑子像短了网络一样许久才连上来她的对话,回个什么?思考过后说了一句:哦。
那人也被带动看无语,原本期待任玉晫回点什么,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任玉晫只想安静的过完高中三年,安安静静不社交,安稳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最好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说话,用睡觉打发打发时间。
杨时桉被刚才一幕逗笑了“蹼哈哈哈哈哈,这人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却跟自己差不多,看起来都不想社交”她在心里说。
任玉晫头埋在桌底下,桌子是翻盖式的,她一秒入睡,祈祷任何人别理她,别,千万别。
杨时桉头撇向左边,右手撑着头,她也算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可看到这人的眼神总是有种想认识她的感觉,感觉是个充满悲观的人,应该和自己一样。
[打铃了]
杨时桉头又转向右边,视线刚好和任玉晫来了个对视,慌乱的用书挡住自己的脸,接着假装很忙地翻着书。
任玉晫看这人和其他说一堆话的人又不一样,要么就是撇过头看看窗外的风景要么就是拿个本来乱涂乱画,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一个看起来胖胖的,戴着块表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双手交叉抱住放在胸前,庄严地说:我叫吴青峰,叫我小吴,峰哥,老吴都行,爱怎么叫怎么叫。
一个幽默的自我介绍惹得台下哄堂大笑,只有最后一排,右边靠窗那个角落没有笑声,两人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心中产生了疑惑。
那人将身高表递了下去一个个从上往下传递,沙沙的纸张声传满整个教室。
杨时桉传给任玉晫,好奇问:你身高多少?
任玉晫转过头回答“167”。又继续写身高。
杨时桉便没继续问,为自己写下“165”
很快,表格又从后往下传了下去,老吴一组一组收上来,放在讲台上和在一点,还用讲台震了震整齐。
一个女人敲门,又把一叠叠的表格给了老吴,表格被他放在讲台上,幽默的说“这个就是住宿和走读的表格,继续从上往下传”
刚刚过了一阵的纸张声,现在又开始了,杨时桉还是和从小到大一样填住宿。任玉晫毫不犹豫地填了住宿。[接着传了下去]
老吴继续一组一组的收,随后拿着几摞纸张走出了教室。
一瞬间,教室继续恢复了闹闹哄哄的氛围,任玉晫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小包纸,把纸巾分成一半扭在了一起,形成一个褶皱的样子,塞进耳朵里,与世界隔绝。
杨时桉刚想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塞进耳朵,被任玉晫震惊到了,竟然有人和她一样把纸分成一半塞进耳朵里,看来和她一样不喜欢吵闹,她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分为了两个世界。
[放学后]
任玉晫赶紧回到家收拾东西,屋外传来砸酒瓶的声音,没错了,就是她家,遇到这种情况十多年都习惯了,只是像往常一样从口袋里掏来钥匙,无视放在门外一堆的泡面桶[蹲在门口]听见里面自言自语的声音已经没了,要么就是那个所谓的爸又躺在地上睡着了。
打开门,场景果然不出她所料,走到自己房间,房间也就过道点大,走进去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放在书包里充当行李箱。
收拾好东西用身体往上跳了一下把刚才的疼痛感暂时缓解,抓紧走到学校,从书包到里掏出一包方便面,撒上调料包,简单的早餐就解决了,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从刚才那么压抑的环境走出来了,并且要一年离开,让她突然感觉很开心。
[另一边]
杨时桉边走边看着路边的风景呼吸,三楼又成了讨债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还债而是,把房子抵给他们,每个月的房租杨寸交,慢慢还。
杨时桉低着头,只祈祷没有看见自己,头发撩在脸下,打算隐形,杨寸叫住了她说:站住!
杨时桉无视了他的话,用力的把自己房门一摔,她只有一件衣服,外穿的,她说“不过我在学校都穿校服了,只带这一件衣服。”
背着书包,刚想打开门,却差点被扔在地上的酒瓶绊倒,手刚好扶着墙壁上,只是甩了甩手,飞奔出去,最后下到一楼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只剩三个阶梯,直接从第四阶梯跳下去。
杨时桉去学校的路上,街边早餐的香味,让她有了**,可是她不能花,只是悄悄地用手捏住鼻子。
所有的人在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放在了教室里的柜里,老吴挺着大肚子走到讲台上拿着分配宿舍表走进来报名字,任玉晫206,杨时桉207,宿舍。一个接一个的报完,整栋楼充满了轮子滚动的声音。
任玉晫杨时桉只有她们两个是背着书包来的,其他的都是行李箱,形成了一种反差感。
[206]
任玉晫刚刚把肩上的书包放下来,放在自己的柜里,只听见一个人说“谁那么穷啊?只有一个书包”
任玉晫沉默的不想理她,“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讨厌你的人,不必要听进去,做好自己就行了”她在心里说。
任玉晫自顾自的整理自己的床铺,其他人,要么就是互相打招呼,要么就是互相给点吃的,只有任玉晫安安静静的坐着,在心里数“1,2,3……”借此打发时间。
一个女生躲去了厕所,还有一个女生也跟着去,很快,厕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一股浓密的烟味向宿舍飘来,不久之后,烟味席卷了整个宿舍。
宿管阿姨把206的人都叫了出来,她问:是谁抽的烟?
没有人回答,那个阿姨愤怒地说:要不然一个寝室的人都要受到处罚!
那个抽烟的女生李可指向了任玉晫对宿管说:就是她。
任玉晫面无表情地瞪了那个女生一眼,想对宿管说不是她,宿管一口咬定刚刚那个女生说的抽烟的人,宿管就是不听,整个走廊回荡着她说的这句话。
正常人本能的是大喊一声“不是”还任玉晫习惯性的把气憋了回去,握紧了拳头。
杨时桉看向了无助的她在心里说“真的好想帮她,可是没有任何证据,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但还是鼓起勇气毫不犹豫的指认“是那女生”本来这种事她并不想伸张正义。
但是与资本的抗衡是没用的,那人就是校长的女儿。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这样勇敢,或许是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又惑许是她和别人不一样的眼神和性格。
任玉晫走向教室的途中一些人用一样的眼光看着她,她也没有因此而羞耻,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她没有做,她无愧于心,就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只能默默的受委屈。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的写了检讨书,杨时桉也跟了过去,坐在了她旁边对她说“我相信你,你被人陷害了”
任玉晫看上她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就像是大吃一惊,又像是看到了天使,就是她从小到大听过的唯一一句暖心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回她什么,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谢……谢。
任玉晫说话语气与其他人不同,带点一大半沉稳和另一半的冷。
检讨书写完之后,交给了宿管阿姨,宿管对她说:你搬到207吧。
任玉晫只能照做,打开206的门,一堆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她耳边,幸好她早有准备,耳朵上早就有两张纸,也算是减少了音量,走到自己柜前,不甘心的拿起了自己的书包,用力一摔柜门,把愤怒和不甘都摔在里面,最后冷冷的面无表情瞪了那个女生一眼,一个眼神看似平静,里面却暗藏玄机,那个女生害怕得流汗了,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任玉晫自顾自的走着,走进207,207是目前人最少的,只有两个床铺,一个床铺上面有一个书桌,每个人都是睡上铺,任玉晫随意找了个床铺,又开始自顾自的整理起来。
门缓缓被打开,是杨时桉,任玉晫这次却抬头多看了她几眼,她从没抬头仔细看过什么人,这一次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
任玉晫心里想“我怎么会和这个人说了那么多话,从开学开始,我长那么大都没怎么说过话”
任玉晫习以为常的拉开书包,拿出里的泡面,是“香辣牛肉面”,拿这一桶面去接了水,汤瞬间变辣了,打开门看见杨时桉正在吃硬得可以砸核桃的馒头。
她又拉开书包拉链,东翻西找终于找到昨天自己吃剩的饭,饭已经冷了,但兴许能吃,拿出饭倒在泡面汤里吃,面条交杂着米饭因为汤也变得好吃。
杨时桉心里:“这个人怎么吃的和自己一样穷酸”
任玉晫犹犹豫豫的思考“说还是不说”,还是开口:你……吃不吃?,馒头都有些霉菌了,吃我的吧。
杨时桉有些欣慰的看着她说:没事,撕掉表层还能吃。
任玉晫端过泡面,香味瞬间惹得杨时桉有了想吃的冲动,咽了咽口水说“好,谢谢”
米饭被汤汁吸得饱满,米饭一粒粒被水分吸上来,杨时桉想着馒头不能浪费于是用馒头蘸了点汤又吃了起来。
任玉晫不想让她有欠自己人情的感觉便开口:“馒头……给我点可以吗”
杨时桉撕开一半给了她,也让她原本有了亏欠的感觉没了。
任玉晫有了害羞的感觉,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这么说话。
二人在宿舍里吃着独属于她们的饭,时间仿佛静止了。
[傍晚]
任玉晫在左铺,杨时桉在右铺,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本来蓝白的天空被染黑了,开始打雷下雨了,任玉晫像往常一样拿出一张纸撕成二半塞进耳朵里,不想听见半分声音,一听到下雨声耳朵里就有说不清楚的哭声,吵闹的声音也让她觉得有哭声。
杨时桉翻过身来,眼睛看着她说:害怕吗?
任玉晫摘下耳朵里的纸巾疑惑的说:什么?
见她没听见自己说的,又继续问了一遍“害怕吗?”
任玉晫又问:害怕什么?
杨时桉:打雷下雨的天气啊。
打雷下雨的天气让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妈妈跳楼的场景,害怕的蜷缩在被窝里。
任玉晫平静的说:还行,把纸分成一半塞进耳朵就不那么怕了[说完这句话脸有些微微的红了]在心里想“我天,我为毛说这话啊,还纸巾塞进耳朵里,人家以为我神经病啊喂”
出乎意料的是杨时桉并没有说那三个字,只笑着说了句:我经常这样做,看来你也喜欢啊。
任玉晫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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