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上班第一天，田圆圆穿了一件现在流行的大红色的掐腰新羽绒服，而李晓川不顾零下十几度的寒冷天气只穿了一件新买的时髦黑色皮夹克。
刘明伟一个劲地笑话李晓川臭美，李晓川就回嘴说自己本来就很美，然后他就和田圆圆一起为大家倾情演绎春节人气小品《主角与配角》，惟妙惟肖，逗得刘明伟哈哈大笑。
张立彪还是在年前离婚了，他的媳妇受不了他总是在外地执行抓捕任务不顾家，也嫌弃他的性格过于木讷。今天张立彪的情绪一直不太高，张**就左一句右一句地逗他说话。
田圆圆拿了很多的五香小米锅巴给大家分着吃，而李墨白居然把自己炒的油茶面带了过来冲给大家喝。
田圆圆震惊了，她问李墨白：“白啊，你会做饭了？”
李墨白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不做饭，我和顾砚山吃什么？！”
田圆圆问：“那老顾不做吗？”
李墨白说：“他忙啊，尤其是年前，每天回家都半夜，我就把饭做好了等着他。”
李墨白露出了甚是得意的神情，说：“大圆儿，你知道不，我现在会做六道菜了！蒜苔炒肉、尖椒炒干豆腐、尖椒炒鸡肝、柿子炒鸡蛋、酱鸡爪还有蘸酱菜。”
田圆圆说：“这里好像没有你爱吃的菜啊？”
李墨白说：“这些都是顾砚山爱吃的，我就学着做。”
田圆圆想问“那顾砚山知道你爱吃什么吗”，但是她没敢问。
李晓川凑了过来，说：“我知道我姐爱吃啥，她爱吃酸菜馅饺子，我也爱吃。她还爱喝酸菜汤，我也爱喝。圆圆姐，你看，是不是我俩是亲姐弟？”
田圆圆说：“少过来凑热闹，你穿那点玩意儿怎么不冻死你呢？你这死孩子明天赶紧给我换件衣服再来！”
李晓川就掐田圆圆的脸，笑话她过年又胖了，他们三个人笑作一团。
张立彪爱上了吃锅巴，嘎巴嘎巴地嚼着出神，张**就陪着他一起嘎巴嘎巴地嚼，也不说话。
刘明伟说：“你们都这么无聊了吗？要不要来个大案子振奋一下咱们的士气？”
田圆圆赶紧说：“呸呸呸，大刘哥你可让我轻松两天吧，我还想早点下班回家看我家大儿子呢。”
话音未落，电话铃响起。
张**接罢电话，回过身，把手一挥，“除了田圆圆，都走吧，来大案子了！”
田圆圆怒吼：“刘明伟你个乌鸦嘴！”
警车呼啸着向滨城红星小区驶去。
报警人是红星小区的居民，她叫刘秀莲，五十岁，她在家里人都去上班以后开始做家务，她想起马上也快开春了，她得收拾一下家里的酸菜缸了。冬天家家都会腌制酸菜，而酸菜缸一般都会放在楼道里的角落里，也有的人家会把酸菜缸放到自家的菜窖里。
刘秀莲在缸里捞酸菜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一大块硬硬的东西，她有些诧异，就把那块东西捞了出来，她感觉这可能是一块冻猪肉，她就把它带回了家里，想着问问邻居，是谁把冻猪肉错放进了她家的酸菜缸。
正逢邻居周老太太来刘秀莲家串门，刘秀莲就让周老太太来认领“猪肉”，周老太太左看右看也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是猪肉，可是看着肉的纹理又不太象，“是牛肉？好像也不太像。”
“要不，把这肉煮了尝尝，不就知道是啥肉了？”周老太太说。
“我看行，反正也是没人认领。”刘秀莲同意了。
正当两个人备锅烧水要开始煮肉时，又一位邻居赵大姐来刘秀莲家借用缝纫机。赵大姐原来是国企食堂采买员，去年已经退休了。
就这样，赵大姐也被叫到厨房认领“猪肉”，赵大姐也是左看右看，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肉，以她的经验来说，这不是猪肉、牛肉、鸡肉、鸭肉等她所见过的任何可以吃的肉。
“那这不会是块人肉吧？”周老太太打趣道。
刘秀莲和赵大姐就都笑了起来，周老太太也一起笑，笑得哈哈地，可是三个人笑着笑着，再都摸了摸那块肉，就忽然笑不下去了。
刘秀莲忽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的民警就封锁了现场。
等张**和李墨白他们到的时候，法医老华已经先一步到达现场了。老华判断——这是一块人肉，初步判断为左臀部。
当李晓川看到那一大块人肉，再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酸菜缸，也“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他想起了他一个小时前刚刚说过的话。
这块“人肉”被带回了警局，刘秀莲家所在的楼道也被封锁。
“特案一组”带领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开始排查这个小区里所有的居民。
当天晚上，红星小区上班的人们也纷纷回到了家中，得知这个消息都极为震惊，当即就有胆大的人去摸自家的酸菜缸。
赵小兵家里人口不多，就腌了一小坛酸菜，他对他媳妇说：“咱家这没事儿，坛小，也塞不进去啥。”
赵小兵媳妇说：“你还是去摸摸吧，万一呢，摸摸就放心了。”
赵小兵走到楼道拐角，他家的酸菜坛子不大，也不起眼，他蹲下身去，边摸边笑说：“你瞅你这小胆儿，这点小坛子，能放个啥？！”
赵小兵的脸忽然就僵住了，他捞出了一个**的东西扔到了地上，他仔细地看过去，“嗷~~”地一嗓子。
是一只人脚。
赵小兵家与刘秀莲家都是红星小区，但并不是一个单元楼。整个红星小区都是滨城纺织工业的家属楼，共计三千多户，很大的一片。
晚上八点，整个红星小区都被封锁。
杨自清把所有刑侦人员都调了过来，再协同当地派出所一起，把整个红星小区的所有酸菜缸都打捞了一遍。
到第二天天亮时，共打捞出三十四个尸块儿。
法医老华拼了一天，拼出了四个不完整的“人”，四个“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大致的轮廓。
晚上，整个公安局灯火通明，这是滨城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多人碎尸案，凶犯手段极其残忍，群众影响非常恶劣。省厅责成尽快破案，此案由周远深监督、杨自清亲自带队。
杨自清组织了案情分析会，法医老华首先介绍“尸块”的情况。
“被害人为四个，均为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身高体重不等，因为尸块都被冻上了，现在只能初步判断是死后被分尸，死亡时间也无法确认。尸体都被切割成十一块，分为左臂、右臂、左胸、右胸、腹部、左臀、右臀、左腿、右腿、左脚、右脚。无头。但是尸体都不全，按照前述的分割方法，四个‘人’都差了部分组件。”
法医老华介绍完就等大家发问。
“那尸体是用什么分割的？”有人问。
“象是锯，有锯齿。切割边缘清晰，可能是电锯。”老华回答。
“尸块受腐蚀程度严重吗？能判断被酸菜缸水泡了多久吗？”顾砚山问。
“这个需要做一下试验，只能说初步判断大概在酸水里泡的时间超过几个小时了，因为尸块是遭受了一定腐蚀的，但因楼道和地窖的温度都低于零下五摄氏度，这个也不好轻易下判断尸块浸泡的具体时间。”老华回答。
“对了，还有一点，可能会对侦破有用，尸块不仅仅是在酸水里浸泡过，可能也在防腐的药水里泡过。这也是需要进行化验过再下结论的。”老华补充了一句。
“有凶手痕迹吗？”顾砚山问。
“啥都泡没了。”老华说。
“那能确定这些‘女人’之前有遭受过性侵吗？”李墨白问。
“这个，我今天晚上加个班，明早给答复。”老华说。
“我认为这点很重要，基于此可取到凶手的DNA留存，还有，如果有性侵行为，也可以判断凶手是男子。”李墨白说。
杨自清鼓励李墨白说：“小白，你再谈谈有没有其他看法。”
李墨白说：“我想的是，第一、头哪去了？在凶手家里？还是他作案的地点？他为什么不扔头？是怕被人认出来？还是什么原因？如果有失踪人口，咱们就可以调查尸源，如果没有失踪人口，又说明什么呢？起码截止到现在，并没有任何家庭报案有失踪家属，对吧？我认为，正常不会是四个人一起被杀害的，那就是分不同时间被害，也就是四个人被害的时间连续起来，是不是可以大致猜测起码要超过一周呢？一周之前，正在过年，如果一个家里，过年了，都没发现一个大活人没了，这些女人又都是什么样的人呢？是不是可以从流动人口查起？如果老华的结果出来了，死前有性行为，那是不是可以从特殊行业查起？”
“第二、扔酸菜缸里的行为，太诡异了，目的是什么呢？恶作剧？吓唬人？为什么呢？还是凶手知道酸菜水含有的有机酸可以腐蚀□□？如果是吓唬人，那是随机吓唬，还是特意就是吓唬红星小区的居民？如果是特意的，那就是和整个红星小区的居民有仇？也就是和滨城纺织工业的职工有仇，那调查范围就小得多了，伤残员工？待遇不公人员？如果是随机的，我还是感觉这种可能性不是特别大，大家想象一下，半夜三更，一个人背着无数个尸块，东扔一块，西扔一块，嘴边挂着诡异的微笑，你们想，这是个什么行为呢？”
李晓川忽然插嘴，“为什么一定是半夜呢？”
还没等李墨白回答，田圆圆就把他给训了，“白天你背几十堆尸块扔酸菜缸试试，得有好几个老太太把你给抓现形。”
李晓川问：“那可以分几天扔啊。”
刘明伟逗他说：“你不是爱吃酸菜吗？这么多户人家，天天都有捞酸菜的，如果分几天扔，早就发现吃的不是酸菜而是人肉了。最多也就是分了三四天扔。”
李晓川压住想吐的冲动，但他还是不服，“那如果就是随机扔呢？”
李墨白说：“一般来说，这种犯罪，会有一个熟悉的路径，不熟的小区，地窖的门都摸不到吧，除非他白天踩点了，但一般，我的感觉是不会。所有，我建议，凶手的范围可以先从纺织工业和红星小区同步查起，再慢慢扩大范围，向周边小区扩散排查。”
杨自清拍了两下手，说：“小李都说到这了，我看也不需要我指挥了，大家明天开始干活吧，‘一组’查纺织工业和红星小区的犯罪嫌疑人，‘二组’结合‘尸体’特征查失踪流动人口，重点考虑特殊职业人员，其他人员查附近其他小区，看还有没有缺失的尸块。”
散会后，李晓川还是跟在李墨白身后不停地问：“那凶手为什么要诡异地笑呢？”
李墨白不理他，一直困倦地打着哈欠。
田圆圆就一把把李晓川薅到了自己的身边，边呲牙咧嘴阴恻恻地笑边说：“你再问，我也把你给扔酸菜缸里！”
第二天，“一组”分成三个组，分别协同一个派出所管理片区的民警与一位纺织工业人事部门的同志开始在红星小区挨家挨户地排查。
调查工作很细致，从每家的人口结构和在纺织工业工作的履历一一查起，如果有可疑人物就让李墨白过去再次询问，因人口众多，工作进展十分缓慢。
法医老华的结果出来了，虽然尸块不完整，但还是在两个尸体上检测出了男性的生物液体，由此可以推断，这四个“女人”是在有过性行为后被杀害的，至于是否是性侵，这个是无法判定的。鉴于此，“二组”在顾砚山的带领下，加大了对特殊职业流动女性的排查工作。
两周后，几乎日夜奋战，“一组”把红星小区全部排查完成，人口档案就记了五大箱子，李晓川说现在他写字手都哆嗦，看见稿纸就想吐。
但是，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二组”找到了两位失踪女人的线索，但是因为尸身无头，关系好的小姐妹也认不出来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两周内只有一点突破，在红星小区旁边的民华小区又发现了四块尸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