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蒋兴旺日记?”李斐看到落在床上的日记,不由得站起身惊奇道。
倪好打开日记本,是从去年元旦开始写的。
李斐也跟着过来,将里面的内容读了出来。
1月1日:总公司那群王八蛋就是在过河拆桥,我为了江北分店兢兢业业十年,这十年里我那一天不是努力工作,天天早六晚十的。为了提高营业额举办各种优惠活动吸引客流量,总部那群人是眼瞎吗?
说什么我手上出现斑点,就说我老,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选美的。再说我40岁还没到,怎么就说那是老年斑把我给辞退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总公司那儿说理去,让他们撤回命令。
3月27日:和总公司的人打了近了两个月的官司,明明我准备那么充分,公道是在我身上的。可证据摆在法官面前,结果还是我败诉了。
凭什么!我不服!我还要打官司!
但老天爷有眼啊,让那狗公司倒闭了,听说是被污染物给污染了。
该!要他们辞了我,现在自身难保了吧,江北的店还是我蒋兴旺的!
不过跟总公司里斗也累,手上那斑点好像扩大了些。
我应该没有被污染吧。
5月13日:我可能要完蛋了,总公司被污染得连渣都不剩了,听说董事长被污染得全身都长满老年斑。
虎口那儿的斑点从一开始只有豌豆大小,现在已经扩大到拇指大小。那是被污染的痕迹吗,不,那不是老年斑。
我没被污染,我怎么可能会被污染。
我还没老,我还有用,我还能继续工作!
我要是被污染了,我的佳佳该怎么办。
他才5岁,他没了我该怎么活啊!
6月1日:找到办法了,我得救了。
我在总公司老熟人那儿得到了一个肉罐头,说是吃了能够帮我减慢衰老速度,甚至还能返老还童,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管用。
就是有个代价。
我当时一听能保命,就一口吃了下去,管他什么代价不代价的,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说。
那肉很美味,我再吃了一个。
一个接着一个,不知道吃了多少个,我吃得满嘴是油,嘴里砸吧出来的都是肉香。
那肉油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我的喉咙进入我的肺腑,进到我心脏,好像它就是我,它在替我活着。
我喜欢那肉罐头,只要有那个肉罐头在,我就能永葆青春,我就不会被辞退,我还能工作,谁也不能将我抛弃。
我喜欢那个肉罐头,我好喜欢那个肉罐头,不......
我要成为那个肉罐头。
倪好看完皱眉,联系陈莹写的日志一起来推断,可能6月1日那天,蒋兴旺就已经成为污染源了。
‘我要成为那个肉罐头。’
短短九个字在倪好看来,似是蒋兴旺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透过这本日记,她仿佛能看到一个为了养家糊口的青年,将自己十年都献给工作,没有贪图一丝一毫,但最后却因为精力无法如年轻那会再创辉煌。
蒋兴旺就如同一个过期的罐头,因为没用而被自然淘汰。
被切断不光光是他的生活来源,还有信仰。
所有人连同他自己都认为,新世界年近四十的他很难找工作了,如同一个临期的罐头。
生活需要钱,只有年轻的自己才能挣到钱。
于是在重重压力下,他明知道诡异还是吃下了那些污染罐头。
甚至蒋兴旺给自己一个莫须有的念想,只要他吃得越多,他就会更年轻。
但后来吃再多的罐头也不能满足他,蒋兴旺害怕变老,他必须要在保质期之内,于是一头栽进了罐头里。
他的执念和污染物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永远在保质期内的罐头。
蒋兴旺至死都在用身体证明着自己有用!
谁也别想将他抛弃。
即便是污染物,也不可以!
倪好看完正要合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斐死死抓住了两边,力量大得不容反抗。
“李斐?”倪好察觉不对劲,好像身边的不是人似的。
忽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他的头盔里传了出来,好似念咒一样,声音渐渐变大。
“我要成为那个肉罐头......”
“我要成为那个肉罐头......”
“我要成为那个肉罐头......”
李斐像是个复读机似的,不断重复念叨着日记最后一句话,像是蒋兴旺正对着他说话,“你要成为肉罐头......”
“你要成为肉罐头......”
“你要成为肉罐头......”
倪好见状立马打落日记本,将李斐一推,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
被推开的李斐,一把撞在墙上,可嘴上还在念叨着,“肉罐头,我要成为肉罐头,我要成为肉罐头!”
倪好这时才明白,那日记本就是蒋兴旺故意放在这儿,目的就是为污染躲在这里的人。
“呵呵——”屋外传来蒋兴旺嘲讽的笑声。
仿佛屋内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蒋兴旺的掌控之中。
此刻的倪好察觉到自己是被瓮中捉鳖了,她必须寻求破解之法。
倪好上前,双手桎梏住李斐想要打开头盔的手,厉声道,“李斐!李斐!你能听到的我声音吗?”
“我要成为肉罐头。”
“我要成为肉罐头。”
......
似乎倪好的话一点都没传到李斐的耳中,倪好见状说道,“你要再不回我话,等我出去了,就告诉外面猎人,说你李斐败在我洗衣工1018的手上,而且还会让南青部长知道这消息,不断拿这事来取笑你们猎人总部......”
“我要成......你、还是人吗?”
李斐虽然不断重复着这些话,可在喘息的间隙,他似乎留存着自我意识,艰难吐露出两个字,“脖......脖子。”
说着李斐如同战败的野狼,僵硬低下高贵头颅,将自己最薄弱部位交付于她。
倪好见那紧致的黑皮衣如礼物包装袋一样,包裹着冷硬的颈椎骨,其中有个凸起圆环形状的隐形按钮。
李斐强忍着抓起倪好的手,放在那个按钮,牙关打颤着似是默许她按下去。
冰凉的指腹从颈椎骨滑下,‘啪嗒’一声按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注射下去。紧跟着李斐闷哼一声,犹如触电般浑身微颤着,双手不自觉地蜷缩,短促的呼吸声从头盔中传了出来,胸口随着呼吸急切而剧烈起伏。
倪好挪开视线,明明她没做什么,但又感觉李斐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她的错。
“可......可以了。”李斐声音暗哑,好似渴了一场。
“你们猎人的防护服还挺好使的。”倪好松开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酥麻感。
“是内置复原剂,只有一次。”李斐转头看到一脸探究的倪好,双手抱住自己衣服嫌弃道,“做个人吧,我身上就这一件衣服。”
倪好:“......”我又没让你现在脱。
但时间已经不允许倪好多想其他的,房间的厚重铁门已经被后知后觉的罐头人撞得‘咣咣’响。
仅仅只是几次撞击,好好的铁门就已经被撞出来好几个铁包。
再这样下去,铁门撑不住是迟早的事。
等等!
这个门为什么是铁门?
在陈莹的店铺日志中,蒋兴旺并非天天进货,而且这个小房间内没有其他换洗衣服,也就是说这儿仅仅是蒋兴旺临时休息的房间。
他有家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住在江北小区内的。
可是临时休息的地方,为什么要安装铁门。
倪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向床靠的那一侧墙壁,指尖触碰到墙壁的一定频率的微颤。
李斐不明白1018神神叨叨的举动,手碰到腰间的枪,“1018,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个位置在一楼卖场是瓜果肉蔬区。”倪好回想着一楼卖场的商品货架位置。
“所以呢?”李斐不明白1018这话的意思。
“这个店有个店员叫陈莹,她将仓库里所有货物和商场货架上的商品摆放一致。”倪好环顾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来取证。
“如果说这个房间也是仓库呢?”倪好在书桌上抽出一张空白应聘表,朝着那墙壁扔了过去。
李斐惊奇地发现那干燥的纸张应该掉下来,但却像是被涂上了胶水似的粘在墙壁上。
纸张的中心慢慢浸透出一团阴蓝色,墙上有水汽。
“这墙渗水!”李斐联系起1018刚刚说的话,如果地下卖场是瓜果蔬菜需要冷藏的区域,那这儿也就是......
“这儿有冷库。”倪好说出答案,因为他们都身穿可以自动调节体温的防护服,没能察觉到周边温差,这也导致他们两人以为这儿不过是一间休息室而已。
“躲开,我来!”一想到这儿,李斐让1018躲开,一把拉开木床,用枪敲打墙再趴在墙上听声。
“这儿!”李斐感受到一处松动,顺势一把拉开。
顿时她们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一处亮堂堂的冰天雪地展现在二人面前。
倪好见状笑着问道,“你知道罐头最怕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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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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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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