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鲜血漫上鞋跟,闪着刀刃般的寒光,不会撒谎地在毯上落下点点戮挞。
底下缠枝花卉羊毛红毯犹似从犯,吸纳所有脚步声做着掩饰。
房间内弥漫着血腥味,幽灵般的脚步悄然来到那通风管道口,风穿梭在其中‘咣咣’作响,仿佛方才的响声只是错觉。
就在赵彩转身的一瞬,闪闪而过的金丝似雨寂然落下来,掉入那滩猩红中,泛起点点波澜。
“呵!”赵彩的余光捕捉到那条细微的金丝,冷笑一声,嗅到冷腥空气中掺和着一丝熟稔的暖甜香味。
“是你啊!”
此时,另一边的万爱没有继续停留在通风管道中,反而是顺着记忆中的飞艇结构图,爬到了第一层守卫室的上方。
如她所料的那样,整个守卫室空荡荡的,没人出来走动。
来之前,万爱曾想过。
就刚刚自己在房顶上的那动静,即便赵彩没猜中是她,但也会怀疑被看到真相,此刻一定会提高警惕心。
一旦发现自己不在卧室中,一定会下令四处搜寻下令寻找她的身影。
想着,松通风管道口的螺丝钉这事也是被万爱摸索出来,她熟练地移开管道口,看着守卫储物柜的顶端跟她距离有点远。
之前万爱在操作仿生人时,想都不用想就跳下来的。可现在轮到了自己,她莫名有种踩到悬崖边的恐惧。
万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死就死吧!”
她先将自己的高跟鞋扔了下去,慢慢伸脚往下探,双肢支在通风管口已作支撑,等脚踩实了才放心放下另一只脚。
在此过程中,她还注意保持全身平衡,避免没了通风管口的支撑,她摇摇晃晃就会倒下去。
等松开通风管道口刹那,万爱立马趴在柜上,才避免那种走钢丝绳那样晃荡。
等稳住自己身形后,万爱的心率才渐渐恢复正常。
第一次真人做这种冒险的事,虽说有点狼狈,但有惊无险已经很好了。
她伸手往下扣住了柜门的某处凹槽,打开了柜门,看到是有一层间隔的柜子,万爱松了一口气。
重复着刚刚的做法,万爱将柜子间隔当成踏板,终于踩到是实地上。
完全落地后,她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一套空闲的防护服给自己换上,转手又见到墙壁上的□□也一并拿了。
还顺手抓了几个空气炸弹,挂在腰间上。
可即便如此,这样万爱还是不能安心,只要她一闭眼就会浮现赵彩杀人的画面,恶寒又涌了上来。
或许是不能接受见证熟人变成污染物,又或许是担心自己跟赵彩过密接触有极大可能被污染。
特别是在宴会上,赵彩捞过她的脖子。
一想到这儿她的后颈开始痒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万爱痒得受不住了,就想伸手去抓,手还没抓到,就好像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指尖一冷,万爱捏住了那份柔软拿出来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她眼前。
居然是污染因子,这儿竟然有污染因子!
事态严峻得远超乎万爱的想象,她以为污染因子还没突破防护墙,没想到飞艇内早已被渗透。
而且还那么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猝猝——’
‘猝猝——’
‘猝猝——’
......
骤然间,这诡谲的声响从门外响起。
万爱的心在身体内狂跳不止,似是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万爱慢慢靠近那道铁门,手一碰上,那声音的震动传到指尖,酥麻地让她忍不住颤抖,她弯腰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猫眼将她的视野趋于一点,好似她的眼变成鱼眼正观察着外面走廊。
只见污染因子像是黑暗研磨成的粉末,自由地走廊在走廊飘散开来,墙上的壁灯像是短路一闪闪的,照得空间狭窄又阴森,愈来愈像她印象中的地狱。
在被血映得暗红的迎宾地毯上,发出‘猝猝——’的咀嚼声响,蜜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守卫的尸体。
与其说是人类的尸体,不如说是人形鱼鳞物体,他们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好似在滋养着不可名状的恐怖,预示危险就要扑面而来。
那鱼鳞不像是从□□里长出来,而是它们在撕咬血肉,它们在吃人。
一想到这儿,她的后颈又不受控制开始痒起来,她抓了抓。
手指摸到后颈时,好像扣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万爱仔细摸着那形状,圆弧的、紧密排列的,甚至还有股腥味。
她这是被污染了!
万爱意识到这一点立马后撤,刚刚那场景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污染了,她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不确定地再次摸向自己的后颈,只摸到了自己的柔软的皮肉。
万爱磋磨着手指,刚才手感的阴影还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在她原定的计划中,是想着去人多的地方将赵彩被污染的消息传开,聚集群众的力量来对抗,那样的话赵彩要对自己动手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但现在的情况有变,污染已经传染开来,她眼下只能躲起来,尽量不被找到,等救援才是上上之策。
一层已被污染因子给攻陷,二楼在赵彩的掌控之中......
她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星空观赏台’。
万爱抬头再次看向通风管道口,她原路返回再次爬向管道口,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有防护服的原因,她这次的行动能快了一点。
但也不是安了轮滑,‘嗖’地一下滑过去。
按照记忆中的结构图,从一层到三层,她就必须经过赵彩所在的二层,被发现的概率很大,她得赌一把赵彩还没发觉。
万爱不知道在黑暗中爬了多久,久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路了,整个管道口都传出来‘猝猝——’的声响。
好一段时间,通风管道内终于传来人声,万爱爬过去透过通风管道口的细缝去看。
一眼就看到了赵彩的身影,万爱心头一惊,但对方好像还没发现自己。
“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赵当家的,你饶过我吧!”一个地中海男人跪拜在赵彩的脚边,哭着合手求饶道。
可赵彩举起那只长满鱼鳞的右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说道,“庞老板,听说你最近研发出新的垃圾处理法,赚了一大笔,我怎么就没这运气呢?这是羡慕死我了。”
“我......”
男人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赵彩拿手抵住了额头。
赵彩邪笑着‘砰’了一声,地中海男人真像是中枪一样倒地,鱼鳞从他额头处开始蔓延开来。
“所以把运给我,也是可以的吧!”
“洗浴业的周老板。”
“文具厂的苟先生。”
“时尚杂志的裴主编。”
“电器行的余姐。”
“......”
赵彩点名的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宴会厅内,她似是阎王点名般点出在场尸体的名号,她不是无脑请这群人来凑热闹的,每个人都是她精挑细选。
要是这样,那自己......
“万家三小姐——万爱!”
一听点到自己的名字,万爱打了一个寒颤,后背像是被一只凉手摸索着上来,心脏似是鼓点‘砰砰’乱响,她全身僵住,使劲捏紧拳头,自我呢喃着,“她没看见我,都是巧合。她没看见我,都是巧合......”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通风管道口露出的宴会厅一角,露出赵彩西装的一角。
赵彩拿下头上的帽子,跟她鞠了一躬,像是宽慰道,“别害怕,最后一个才是你......”
人轻飘飘地一句话,在逼仄的通风管道内回荡着。
她被发现了,还被羞辱了。
现在成为污染物的赵彩,就像是饿了很久的恶鬼,先吃着其他人的运气,却故意将她放在最后,是在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万爱咬紧牙关,为了生存选择继续前进。
一路上‘猝猝——’的声响、哀嚎声、尖叫声接连不断。
“为什么是我?”
“不要过来!”
“求求你,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虽然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光听那凄惨的声音,万爱都能想象出是什么画面。
可她一刻也不敢停下。
十几分钟后,万爱终于看到顶部的白光,她加快了速度向前。
就在手快要伸到通风管道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奇怪,不在这儿吗?”
是赵彩吗?她这么快就找上自己了?
万爱往后退了退,手上拿出一个空气弹。
那声音离通风管道口越来越近,甚至开始要撬开管道口,万爱拉开拉环,在管道口拉开的一瞬间,将炸弹扔了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响,那人还有声。
“怎么弹出个炸弹,结构图里也没画有机关啊!”
听到人惊慌的声音,万爱持枪探出头来,看向那边穿着一身宽松防护服的人,那防护服上还写着‘曹尚’两字。
但万爱还是试探着喊道,“好好?”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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