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定护你无恙

黎怀宁见苏夜又摆出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当即漫开几分狡黠的玩味,语气软得发黏,像只揣着心思的小兽,胳膊一扬便亲昵地搭在苏夜肩头,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苏师兄,你看我这都憋了多少年了,连门都没好好出过,你就带我去嘛。”他指尖轻点苏夜的胳膊,语气愈发恳切,又藏着几分笃定,“我给你保证,这次绝对不动用半分灵力,行不行?”

苏夜眉头瞬间拧成死结,脸颊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语气里裹着满溢的无奈与警醒,抬手就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你这脑子就不能转一转?没看出来这分明是别人特意给你挖的坑吗?”

黎怀宁脸上的嬉闹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厉,语气也沉了下来,抬着下巴,一身桀骜藏都藏不住:“他们挖便挖,难道你觉得,凭我这点本事,会栽进他们挖的坑里?”

苏夜脸色骤沉,语气瞬间变得异常严肃,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着黎怀宁的眼睛,字字恳切又带着急色:“不是你能不能栽进去的事,是那里太危险了!真要是出了意外,谁能救你?靠你那位只存在于梦里的高人?”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逼问,“要是他偏偏不出现,你怎么办?”

黎怀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软磨硬泡这招对苏夜已然没用——这家伙,非得逼自己来硬的不可。他脸上的神色再度转变,方才的狡黠与桀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冷硬,语气里裹着分明的命令,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已经决定要去了,就算有再大的危险,我也必须去。到时候,你只管跟着我一同前去便是。”

苏夜的脸抽得更厉害了,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心里把黎怀宁腹诽了千百遍:这小子,脸翻得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撒娇卖乖,下一秒就摆起了太子的架子,真是让人没辙。

黎怀宁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再重申一遍,我这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苏夜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不是,你、你这……”他太了解黎怀宁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定,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终究只能无奈妥协,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那咱先说好,到了地方,真有什么状况,你第一时间赶紧撤,别又逞能去动用灵力,听见没有?”

黎怀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脸上却依旧绷得紧紧的,不带半分犹豫,脆生生应了一声:“好。”

苏夜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又问道:“对了,黎二公子说没说,是和我们一起去,还是让我们单独去?”

黎怀宁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平淡无波:“黎闲倒是没跟我说边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提了一句要去调查。”

苏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满是不解:“他没和你说?难不成,是想让你自己摸索着去?”

黎怀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那倒不至于。估计是一开始就告诉我边界的凶险,我就不肯和他一同去调查了。”

苏夜垂眸沉思片刻,语气渐渐凝重起来:“我先前看墨二兄弟二人的伤势,能隐约感觉到,边界那些蛇的凶狠程度,绝非寻常。边界的事,如今传得比后山的风声还热闹,他不可能不知道。殿下,你说他为何偏偏不跟你说这些?”

黎怀宁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藏着几分笃定:“这不明摆着吗?这就是件赶着送死的活,他要是都说清楚了,我还会去吗?”

苏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黎怀宁略显单薄的身上,心里猛地一沉——送死?以黎怀宁现在的状况,若是真去了边界,那可不就是送死吗?他语气里添了几分急色,追问道:“你既然知道这是送死的活,那还非要去?”

黎怀宁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夜,眼底的冷硬尽数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锋芒的笑,语气轻缓却异常坚定:“那不一样。”

苏夜的表情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抽,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解,带着几分抓狂:“不一样?这不都是送死吗?难道死还能死出花来?”

黎怀宁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深邃,语气里裹着几分冷意与执拗:“就算是死,我也得会会,到底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死。”

苏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扶着额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真是有大病!行吧行吧,我陪你疯。那现在说好了,你是打算跟我一起走,还是跟黎二公子他们汇合?”

黎怀宁从凳子上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嫌弃:“当然是跟他一起。路上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黎闲的本事可比你大多了,保护我,绰绰有余。”

苏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抽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厉害,心里气得直跳:这小子,这是明晃晃地嫌弃自己?怕跟自己一起送死?不是,他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怕送死,还非要往火坑里跳,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黎怀宁要么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要么就是注意到了也故意忽略,淡淡吩咐道:“黎闲估计现在正等着我的回话,你回头去告诉他一声,问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带上我们。”苏夜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黎闲正与齐偲韵一同返回他的寝殿。廊下的风轻轻拂过,卷起地上几片泛黄的落叶,齐偲韵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侧头看向身侧的黎闲,轻声问道:“殿下,方才在殿上,您为何不把边界的具体情况,一并跟太子殿下说明白?”

黎闲脚步未停,语气清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落在前方的廊柱上,缓缓开口:“边界发生的事,比后山的异动要严重得多,说了,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齐偲韵又追问道:“可殿下,您为何这么确定,太子殿下一定会答应跟我们一同去边界?”

黎闲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语气笃定而沉稳:“太子殿下性子虽傲,却绝非冷漠之人。从前边界每一次出现大规模的灵气异动,基本上都是他亲自出面解决,从来没有拖延过半分。这说明,他心里十分顾忌墨家弟子的安危。况且,他已然先答应了要一同调查此事,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反悔。”齐偲韵闻言,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刚踏入黎闲的寝殿,齐偲韵腰间的传讯玉符便微微发烫,莹白的光晕在符面上流转。他抬手握住玉符,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苏夜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言简意赅地告知了约定的出发时辰。齐偲韵颔首应下,当即回传了确认的讯息。

另一边,苏夜将出发时间一字不落地告知黎怀宁后,便转身离开了修炼室。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沉凝,他径直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自上次边界异动后,他便再没好好练过黎怀宁传给他的那套刀法。此次前往边界凶险未卜,半点大意不得,唯有将刀法练至纯熟,才能多一分自保之力,护得黎怀宁周全。

后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与前几日灵气翻涌、戾气弥漫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山间的灵力已然恢复了平和,淡得如同薄雾,萦绕在枝叶间,没了往日的躁动。那些作祟的凶蛇,也早已被黎闲彻底处理干净。

苏夜站在后山的空地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这里是他从前最常来的练刀之地,每寸草木、每块青石,都刻着他与黎怀宁的痕迹。恍惚间,过往的画面陡然浮现:那时的黎怀宁,身形还比他矮半头,穿着深蓝的劲装,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锐利,握着长刀的手虽纤细,每一次出刀却都力道千钧,劈得空气发出“咻咻”的破空声,比他这个年长几岁的师兄还要沉稳凌厉。“出刀要快,要狠,心无杂念,力从腰发,贯于刀刃!”少年黎怀宁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苏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感慨,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长刀,指尖微微用力,“呛啷”一声脆响,长刀出鞘,寒光凛冽,映着山间的微光,泛着冷冽的锋芒。他沉肩、屈膝,身形摆出黎怀宁当年教他的起手式,神色凝重,眼底再无半分平日的无奈,只剩专注与决绝。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长刀循着记忆中的章法,猛地劈出!力道从腰腹迸发,顺着手臂贯于刀刃,风声呼啸,长刀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每一招每一式,都与当年黎怀宁教他的模样分毫不差,拼尽全力将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极致——劈、砍、削、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长刀劈在周围的翠竹上,“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竹子应声而断,断口整齐,竹屑飞溅。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套刀法,一刀比一刀凌厉,一刀比一刀沉稳,山间只回荡着长刀破空的“咻咻”声、竹子断裂的脆响,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手臂也渐渐发酸,肌肉传来阵阵紧绷的痛感,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此次前行,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必须变强。

直到灵力渐渐耗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乏力,手臂微微颤抖,长刀险些握不住,苏夜才缓缓收势。他拄着长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落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竹断上,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又添了些坚定。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望着远方的山峦,在心底默念:殿下,此次前行,我定护你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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