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
众人来到南城正门外,念奕舟看到南城那一刻,头疼欲裂。
眼前的天空明灭交替,黑夜被城墙的火染红,城内火光冲天,被妖啃食的白骨滚落到她脚边,魔修们将无辜的人吸成干尸。
人们惨叫哭喊持续整个夜晚,血染南城,尸骨可建城墙。
念奕舟倒在地上,地上的野草和黑夜的沾血的野草来回切换,若有若无的白骨在野草里盯着她。
“屠城之人,十恶不赦。”
“人面魔心,应当挫骨。”
“血染长街,魂归无处。”
“骨堆成墙,恨入肺腑。”
“冤魂不散,谁来偿还。”
听到声响的姜裴回头见念奕舟倒在地上呼喊,她嘴里喊道:
“啊!放开我!”
“别过来,给我滚开!”
念奕舟的双手被无数冤魂的身体捆住,身旁的白骨发出嘿嘿的笑声。
身下冤魂们拿起巨大的斧头,身下燃起大火灼烧她的皮肤。
冤魂齐声道:
“魔修清慕,斩首挫骨!”
“凝神。”
清冷的嗓音将眼前的幻想打破,火光消散,晨日的光重新落入眸中。
念奕舟躺在地上喘气,一道人影俯下身,替她挡住了头顶的阳光,他将惊魂未定的她扶起来。
姜裴道:“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念奕舟没从惊吓中回神,手腕的疼痛让她清醒,掀开袖子,看见手腕上被勒出红痕,小臂上留着狰狞的烧伤,身上的青衣有烧焦染血的痕迹。
姜裴从袖袋里摸出一瓶药膏,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她抗拒他的触碰推开他。
她看向他的眸底多了暗红,她用敌意的眼眸看向他。
“我没事。”
她声音很哑,顿了顿,说服自己似的,喃喃重复了一遍:
“我没事。”
姜裴的手僵在空中,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门口的侍卫将方才的过程看在眼里,一袭青衣像清慕的少女倒在地上失控大吼,更巧的是南城是清慕第一个屠的城。
他侧过身,低声把事情告知身侧的同伴,侍卫点头转身往城中的府衙方向去了。
姜裴将药膏塞到她手中,道:“别逞强。”
念奕舟接过冰凉的药膏,她抬头眸中的暗红消散,意识到自己又无礼,对转身的姜裴道:“对…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补了句。
“……谢谢师尊关心。”
姜裴道:“无妨。”
云晨雾靠近念奕舟,说道:“你方才怎么了?好端端发什么颠。”
念奕舟把沾血的青衣外袍脱下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
告诉旁人也是做无用功,还会给自身遭来麻烦,她感觉这件事和清慕有关。
云晨雾睁大眼眸,念奕舟后肩处的白色衣裳被血染红大半。
她把自己身上红绿相间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念奕舟身上,再把领口替她拢紧道:“别引人注目。”
念奕舟拢了拢身上浅淡草药香的外袍,又拿起闻了闻,又闻了闻云晨雾身上。
云晨雾推开她的脸,道:“干嘛?”
念奕舟起了逗人的心思,她跟着姜裴进城,留一脸懵的云晨雾在原地。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没什么异味。
方才突如其来的举动,是念奕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把云晨雾身上干净药草香给染脏。
闻云晨雾,纯逗人。
南城内,残垣新筑,瓦舍鳞次。街道人们肩摩踵接,担贩呼卖声贯巷陌。
城内老树劫后长新枝,泥上的血在劫后数年里被雨水冲刷干净。
清慕看着南城内孩童追逐打闹,老者在树下下棋。
云晨雾看着来往的人群,叹口气道:“南城能有现在,全靠白师尊和姜师尊撑着,白师尊帮忙重建南城,姜师尊留下救治伤员,赶走魔修和妖类。”
念奕舟拧开姜裴塞给她的药膏,指尖沾了沾凉润的膏体,说道:“因为清慕?”
云晨雾看了眼她手臂上的青衣道:“不然呢,大小姐你身上的青衣是南城人们的噩梦,对修真界的讽刺。”
念奕舟边走边涂道:“原来…是这样。”
云晨雾道:“白师尊有弟子服,你若想换可以找他要。”
有个弟子回头,不避讳道:“念奕舟你是清慕吗?”
念奕舟一愣,道:“不是。”
云晨雾推开弟子,推念奕舟到姜裴身后。
她道:“好好跟着,不准跑。”
念奕舟道:“我之前没在好好跟吗?推我到这干嘛?”她想起什么,“别听白师尊的了,你不用照顾我。”
云晨雾无视她的话道:“我帮你避开他们的碎嘴。”
路上,念奕舟被叫卖的糖葫芦商贩吸引,她刚走过去被云晨雾拉回。
“不准,等结束后再买。”
“结束就买不到了。”
两人掰扯中,姜裴道:“到了。”
朱红的宅门开着,南城城主傅叙亲自下阶迎候。
他躬身对姜裴拱手道:“谢无咎君多年来对南城的照顾,我感念至今,听闻您今日要来,特意在此恭候多时。”
傅叙目光移向姜裴侧边的念奕舟时,一怔,眼尾微微眯起打量她。
从外观来看不像清慕,从气质来说,有些相似。
还没来得及细看,念奕舟被白衣挡住。
姜裴道:“傅城主正事要紧,叙旧不必了。”
傅叙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侧身把进府的路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是我唐突了,诸位快请进府里叙话。”
上台阶时,姜裴牵住念奕舟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用侧身替她挡住身后傅叙投过来的视线。
念奕舟抬头看着他,低声问道:“师尊为什么…”
两人跨过门槛,姜裴松手,冷声道:“奉尊主之命,护你周全。”
念奕舟垂眸盯着自己方才被他握过的手,余温留在皮肤上,心脏又一阵阵的疼,她抬眸看向别处。
廊下的白蝶在牡丹瓣上短暂停留,风过,白碟飞走。
一片即将落下的花瓣被吹落,飘进院中的池塘里,水面漾开层层的涟漪,连同两人投在水面上的影子被涟漪漾碎。
傅叙带众人来到正厅,取过案上的白瓷茶盏,亲手替姜裴斟满茶,道:“无咎君,近日南城有魔修游荡,而且魔修已经抓走城内三人了,另外血池今日发生异动,我怀疑与清慕有关。”
姜裴挡住递到面前的茶盏道:“不必。”他对弟子们道:“你们先分路去城中搜寻魔修踪迹,我镇压完血池来帮你们。”
傅叙道:“我派人跟着他们,以防他们迷路。”
姜裴看了眼念奕舟,道:“不必,你们的人没自保。”
傅叙的笑容僵住,说道:“听无咎君的。”
众弟子齐齐躬身应下道:“是,师尊。”
话毕,弟子们走出宅院,从袖袋拿出一瓶晨水。
云晨雾拿出一瓶,在瓶内注入灵气,晨水从瓶内升起。
升起的晨水在空中散开飞行。
云晨雾牵起她的手,跟着空中的晨水跑。
念奕舟边跑边看空中的晨水,道:“这是什么啊?”
云晨雾道:“晨水,在晨水内注入灵气可以检测出周围的魔气。”
念奕舟道:“为什么晨水会分散?”
云晨雾皱眉道:“魔气分的太开,可能不止一个魔修。”
两人跟着晨水追出了城,晨水在南城外一处偏僻林间小道上停下。
云晨雾停下,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树叶飘落。
她拔尖转身带念奕舟跑,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挡住她们的退路。
更多的人影从树上跳下,魔气浓烈起来。
念奕舟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带武器,摸了一圈拿出木剑。
“噗呲…哈哈哈,木剑?”一个魔修笑出了声。
云晨雾怒道:“你还没去白师尊那领剑吗!”
念奕舟无辜道:“他不给啊!”
“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用!”
“你以为我想这么没用吗?!”
领头的魔修大笑着走过来,他轻蔑道:“活抓她们。”
他指尖轻弹,一把蝴蝶匕首飞出,云晨雾瞳孔一缩,扑倒念奕舟。碟刃擦着她们的背飞过去,像回旋镖样的转弯,又低低贴着地面朝两人飞回来。
云晨雾又拉着念奕舟的衣领运用轻功躲过碟刃。
身下的魔修拿出魔器,一个黑影俯冲靠近,云晨雾抬剑格挡,一发毒针从念奕舟的方向射来。
念奕舟用木剑挡住,毒针射穿普通木剑,冷光一闪,毒针快刺入她瞳孔时。
“叮”
一颗小石子撞向毒针,毒针被撞偏刺入念奕舟身后的树干里。
其他弟子发现异常后赶了过来。
云晨雾大喊道:“有影碟!快走!”
话音刚落,碟刃再次飞出。
离得近的弟子来不及闪避,一把寒气都剑落下挡住碟刃。
“霜归剑!姜师尊来了!”
影碟收回碟刃,闭着的眼眸睁开,紫眸眏着姜裴厌恶的模样。
“姜裴啊…”
“好一个靠杀妻博名声的正道君子,好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影碟语气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念奕舟小声问云晨雾,道:“他是谁啊?”
云晨雾不回头低声道:“影碟原是乌夜绝的手下,后来清慕成魔,他辅佐清慕。”
“他睁眼预见将来,我原以为清慕死后,他也死了。”
“闭嘴!谁让你们说话了。”影碟咧嘴一笑,紫眸无神。
:口是心非的好闺闺云晨雾,表面讨厌舟舟,只要舟舟遇到危险还是不自觉护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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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南城旧事影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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