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音闭着眼装不下去了，讪讪地下了床。

抬头惶惶的看了眼说话的陌生男生，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周身却散发着冷漠感。

“道歉”

高音音对上奶奶的目光，鼓足了勇气，走向鹿野：“鹿野同学，对不起”

即使做足了心里准备，高音音还是忍不住说话带着轻微泣音：“学校那天是我和戴黄故意设计的”

“刚刚是我太懦弱了”她昏倒醒来时高奶奶已经在向鹿野道歉了，她不敢亲自去承认自己的过错，想着这样的道歉也挺好的。

鹿野想张口说些什么，被秦笙抢了先：“没了？”

“我会录制一段道歉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面，讲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还鹿野同学一个公道。

高音音一口气说完，巴巴的望着鹿野。

高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慈祥的眼神也看向鹿野。

对这样的处理结果秦笙没有什么异议，也抬眼等他态度。

鹿野沉默半晌，才出声：不需要露脸”

九中学校论坛都是实名绑定的，不存在不是本人情况，所以不用露脸也行。

这件事也到此为止。

出了病房鹿野一把甩开秦笙紧握他的手，示意下旁边消防通道，意思去消防通道聊。

秦笙坦坦荡荡跟着他走了进去。

鹿野也不在乎脏不脏，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吧！一直跟着我来的”

秦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联想到秦笙进来对高老太太的态度还有床前的果篮：“这个先不提，你之前来过”

没等他回答。

鹿野接上话，脸色不是很好看，和平时笑意盈盈的样子截然不同：“那你知不知道高老太太有心脏病”

不用说他也知道秦笙在他之前怎么跟高老太太聊的，绝对是往那一蹰，冷冷开口说高音音的所作所为。

先不说秦笙是怎么知道他的这些事的，老太太没晕过去都算好的。

鹿野难得的生气，万一出了事秦笙怎么办？

老太太有心脏病秦笙当然知道，瞥了眼鹿野不太好的脸，生疏解释道：“我有把握，不会有事的，我看过了，医生办公室就在旁边……”

鹿野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他，这个解释让他更生气了，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比坐着的自己高了半个身子：“坐下，别站着让我骂你”

夏天天晚的慢，通道里最后一缕阳光折射在楼梯间，拼力散尽最后一丝温暖。

通道里一时之间没人说话，鹿野冷静半天，终于缓和了自己的脾气，冷静开口。

“秦笙，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你也没必要这样做。”

许悦荟夫妻俩从小就锻炼鹿野的独立能力，自从鹿野记事起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难题都是自己解决的。

鹿野也不太理解秦笙为什么要帮自己，明明他两也刚认识一个星期，说熟也不熟，关系真没到那个地步。

即使有秦笙的帮忙能够更快更好解决这件事，但鹿野还是不太习惯。

话出口，身旁的人就垂下了眼睛，似是有些难过。

鹿野装没看见，继续开口：“今天老太太没发病，那万一呢？”

“秦笙，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说完，没等秦笙说话，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出了消防通道。

秦笙愣愣的呆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直到夜色笼罩，才离开医院。

鹿野知道最后这两句话戳人心，秦笙好心帮他，他还这样说，好似秦笙真心都喂了狗。

可秦笙就是有病啊，万一老太太发病了秦笙怎么办？他自己想过后果没。

他今天真的有些生气，还有一丝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跑了，也是害怕看见秦笙受伤的反应，自己就心软了。

但说出难听的话自己又难受，在手上掐了自己一下，好疼。

鹿野无缘由地想，自己果然也有病。

心里胡思乱想，鹿野干脆打车回了租的房，手机上告诉了他爸妈一声。

一切收拾好了之后都已经夜深了，鹿野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了高音音给他发的消息。

……：［这个头像你知道吗？］

鹿野放大了那张图片，看着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就是它联系的我，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交我奶奶住院钱的］

……；［事成之后这个号就注销了，这是我之前截的］

……：［病房里忘了说］

自己认识的，又认识高音音且充分了解她家里情况的…。

鹿野觉得他脑壳都要炸了也想不出来，接近凌晨，看半天那个头像，困意逐渐增加。

半梦半醒间手机响了一声，鹿野强撑起眼看消息，林珏邀他打游戏。

游戏，打游戏，他知道是谁了，下一秒，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鹿野就直奔福泽苑——叶一舟就住在这里。

进门鹿野也懒得兜圈子，直接挑明：“高音音账户上的钱是你打的吧！”

鹿野喜欢打手游，但是他至今未成年，没法玩，平时想打都是问身边同学借号。

叶一舟那个小号他只在初中打过几次，猛地看见头像的时候才没认出来。

看到他的反应，鹿野就知道自己没记错：“只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鹿野声音听起来极为冷静，加今年他和叶一舟认识了三年，他突然很想给叶一舟一拳头。

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叶一舟酿跄几步，稳住了身形。

即不反手，也不解释。

从鹿野进门到现在，叶一舟一句话也没说，只低着头，躲避鹿野的目光。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耐心耗尽，鹿野转身要走。

叶一舟忽然出声：“对不起”

鹿野顿了下，没有停步，快步走出门。

鹿野这趟来也就是确认自己的答案，确认是叶一舟指使的后他就已经知道叶一舟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要让自己参加不了接下来的物理竞赛，就那么小的件事。

他参加不了了下一个就是叶一舟。

玩了三年，鹿野知道叶一舟他父母的性格，强势，不容置疑。

要求叶一舟凡事都要争最好。

物理竞赛名额今年九中就分到了一名，毋庸置疑的给了鹿野。

鹿野的物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暑假最后几天万岁就一直让他准备物理竞赛。

这事叶一舟也是知道的。

这件事一出来他也确实没办法参加这竞赛了，这事摊上心态不好的人能不能活着都是个事。

最近事事不顺。

鹿野直接打了个车回学校。

手机上高音音实时汇报自己澄清的进度，鹿野上下翻了几下合上了手机。

他现在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想到昨天和秦笙的不欢而散。

心情顿时更难言了。

鹿野心情一不好就喜欢报复性折磨自己，例如长睡不起，点饭点重辣……等。

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回床上又补了个回笼觉。

再睁眼已经下午了，鹿野是被林珏电话吵醒的。

屋里窗帘没有拉开，一片漆黑，亮着的屏幕成了唯一光源。

鹿野还没有完全清醒，全凭本能去够手机：“有事说事”

林珏知道鹿野没有起床气，听到到他沙哑的声音，颇为震撼：“不是吧！少爷，你还在睡”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会今天都没起吧！你昏过去了……”

电话那头林珏嗓门大话又多，鹿野最后的睡意也被他吼没了。

“别睡了，出来玩”林珏终于切入正题。

“玩什么”鹿野把手机放旁边，边问边捞过一旁的短袖。

“去网吧！老位置，还有白圆子，就我们三”

“咱们快乐三排”林珏话音刚落就没声了。

这回话可一点也不林珏，他还歹絮叨一会，鹿野捞过身旁的手机，怪不得没音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把手机续上电，外面天确实已经暗了下来，睡太久了，鹿野只觉得他要渴死了。

喝了半瓶水才好受了些。

手机充电还要一会，鹿野干脆又跑浴室洗了个澡。

等出门的时候林珏已经给他发了99＋消息轰炸，鹿野发了条语音告诉他正在路上。

林珏终于停止了轰炸。

鹿野走到网吧门口就听见里面白缘故鬼哭狼嚎的声音：“wc，珏子快快快，来你隔壁屋给我把枪，一把枪都没刷…”

“滚，老子楼下两个人要上来盲我了”林珏两手飞速在键盘上敲着“还不跑，等死吗”

……

鹿野在林珏旁边的空机子坐下。

林珏头也不抬“同学，这里有人”

见人没说话，终于舍得从电脑上移开一秒“鹿哥，你终于来了”

就这一秒，电脑里游戏人物被楼下两个人冲了上来，一秒成盒。

约好了似的，紧接着，白缘故下一秒也成盒。

鹿野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在又又一次被白缘故游戏人物在楼梯间倒地卡脚后他和林珏双双被对面一喷带走。

真带不了。

白缘故人菜瘾大，又菜又爱玩。

在成盒后，眼见着林珏即将暴起，跑鹿另一侧蹲着看鹿野操作。

鹿野百忙之中腾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游戏能让人短暂忘记一切烦恼。

打一晚上，终于在凌晨时解散。

洛城靠海，近两年才作为国家扶持对象发展起来，因此夜生活并不多样。

黑暗笼罩城市，万籁俱寂，唯有不远处路灯下的飞虫不知疲倦转个不停。

林珏他两又想去吃宵夜，鹿野才吃过饭，还不是很饿，并不是很想再吃一顿。

打车先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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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