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黏黏糊糊一连过了几天,秦硕基本都赖在顾挽业这里,顾挽业当然没办法天天待在家里,所以基本是医院和家两头跑。
秦硕看起来真的是打算和他“和好”,自从那天之后,基本就什么都来依靠他,每天都和他黏糊在一起。
他们这次和好顾挽业谁都没有说,怕把这事说出去袁鳅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能给他直接招呼过去,
剩下的那几个……就算他自己敢说,他们就敢立马拿炮轰到秦硕哪里。
为了维持这短暂的和平,顾挽业时不时就要身心俱疲一次,至于怎么个身心俱疲……
*
顾挽业此时此刻正坐在袁鳅旁边,他正在一页一页的翻书,而袁鳅睁着眼睛发着呆,两人都没有说话。
唯一有点活人气息的就是厕所里传来黎于知的声音。
“小挽这苹果你说削不削啊?这葡萄要不要给你去皮?”黎于知看着一群洗干净的水果,还在思考要不要去皮。
顾挽业听了之后就去看袁鳅,袁鳅摇了摇头。
“不用削了,就这样拿过来吃吧。”
“行。”
黎于知说着就从厕所拿出洗干净的这个苹果和葡萄。
顾挽业挑了几个好看点的葡萄喂给袁鳅,袁鳅吃了两个就表示自己不要了。顾挽业原本还想坚持,但是袁鳅直接使用杀手锏装睡,顾挽业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几天他一直这样食欲不振,看起来精神也萎靡,吃药也没用,疼了也不说,他的心思属实是难猜。
顾挽业直直叹了一口气,黎于知也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叹气,医生那边给的说法就是病情恶化,而且现在也就只能靠药吊着一口气了,但是没了这一口气,随时都的可能……
可能这就是命数吧。
谁也抢救不了,只能靠天意。
看这自己父亲这样,顾挽业实在是心里难受,但是自己老爸又不说,心思又难猜,他又猜不中,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他不好受,感觉自己没担当。
这几天他们都没让顾初雨过来看看袁鳅,真怕她这一看就不走了,生离死别对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打击太大。
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能长命百岁?
可命数这个东西又是谁说的准?
顾挽业心想:就算自己每年都许愿让袁鳅长命百岁也没见的都能实现。
就算不长命百岁,也希望是顺其自然的老死,而不是被病痛折磨地变成这个样子。
变得这么瘦骨嶙峋,变得这么可怖和他以前一点都不像,就算他不说顾挽业也能感觉得到袁鳅对自己现在这副身躯的厌恶。
顾挽业说句实话他挺不服的,明明生活都走上了正轨,凭什么要在正轨之间再一次拿走他最亲爱的人?
袁鳅闭着眼睛装着装着就睡了过去。
顾挽业也没了看书的闲情雅致,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黎于知看起来也焉了吧唧的,看了看袁鳅叹了一口气,又看看旁边的顾挽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顾挽业:“……”
别拿一股很失望的口气怎么对待自己谢谢。
“看着你年纪轻轻就经历过那么多情伤,我心里不安啊。”黎于知把头靠在自己手臂上。
顾挽业确实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总感觉他下一秒问的问题十有**是跟秦硕有关,而且他应付不来的。
果然。
“这几个月都没听秦硕的消息,那个死人没再来烦你吧?”黎于知问。
顾挽业:“……”
不是烦不烦的问题,负距离接触的都。
黎于知显然没有理他这一瞬间的地方自顾自地问:“为了以防万一你把手机拿过来,我看他有没有发消息骚扰你。这人最贱放心,要是骚扰你,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骂回去,骂的他妈都找不到北!”
顾挽业:“!!!”
秦硕骚扰肯定是没骚扰……吧,满屏说骚话不算吧?
“他没有给我发过消息。”顾挽业脸不红心不跳的,随便扯了一个谎,实则刚刚心里盘算这次要怎么忽悠。
“不应该啊?”黎于知显然也挺震惊这个答案的。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黎于知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他真的没有给我发。我骗你干什么?”顾挽业不咸不淡,又扯了一句过去。
他这话说应该是太过于笃定和淡定,也就勉勉强强打消黎于知的疑虑。
可也只才打消了这么一瞬。
“哎,今天我哥来守,我好久没去你那儿了想吃你做的饭可以不?”黎于知眼冒着星星问。
顾挽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这……”顾挽业正在绞尽脑汁的丝瓜怎么圆回去,禁肯定是不能让他进的,这几天他们没心没躁那么多痕迹,自己也懒得打扫被发现就完了,最主要的是秦硕可能还没走。
等两人在他那小小的公寓里面撞上……
想想他心痛,他也肉痛。
黎于知依旧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不过现在顾挽业。并不认为他的眼神是“认真”,而是一种要把他看穿的那种“探究”,直接看到他坐立难安,句句扎心。
黎于知怎么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自己什么破绽都没漏,他就把王炸甩出来了。
根本不给人反应机会的好不好!
完了完了,这是怎么圆?
顾挽业表面看起来平平淡淡实则心里已经狂冒冷汗。
黎于知也没等他回答,像是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一般换话题。
“前几天网购看了几件衣服,想着买给你穿,今天应该到了,顺路再给你送过去。”
“我车里还备了一点吃的,看着我也不喜欢,正好今天要去你家所以就都给你了。”
他每说一句,顾挽业就留一滴冷汗,等他说完背后已经流湿了。
黎于知说着还要征求一下他的同意:“怎么样?”
顾挽业他能说什么?他只能干笑两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黎于知却以为他直接同意了。欢呼雀跃的说他又要在网上买点东西直接送给顾挽业。
顾挽业拿杯子的那只手抖的不成样。
可悲的是他还要拿起杯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谁知道黎于知说自己要去就算了,他还要拉上温停语,美其名曰:“好朋友,聚一聚。”
好朋友之间几天没见,不应该聚一聚吗?天经地义的事!
顾挽业甚至都怀疑他是故意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屋里藏人的事,自此是特意来演绎出“捉奸”戏码。
温停语听他这么一说,也是一口答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个打两个的胜算有多大?
三个成年男性在一间狭小的公寓里面大打出手。公寓里会损坏多少东西?
*
“小挽你怎么了?这不看起来不太高兴啊?”黎于知发完消息就去看顾挽业。
顾挽业脸色白的不像样,而且还频频冒冷汗。
看着他的症状,黎于知心里一惊,慌忙走过来用手背探探他的额头,“哎哟我去,可不能发烧吧?现在冬天发烧可是大事啊。”
顾挽业只能干巴巴地回道:“是吗?”
黎于知粗神经显然没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勉强,“对啊,这冬天一感冒一发起烧来折磨的就是自己,去年有幸得过一次,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说着他好像还觉得不够,就补了一句,“总之很折磨人。”
顾挽业笑了几声心说:看出来了,是挺难熬的。
黎于知试了试他的额头并没有试出什么,看他挺正常,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发烧就行,不然后面几天有的你受的。”
顾挽业:“……”
*
不过最后黎于知也没有去顾挽业家,就在他们和黎悠换班的时候,他的手机非常识时务的打了电话。
反正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黎于知。回来的时候脸色挺臭的,说:“小挽今天不能去你家了,没福气吃你做的东西了,我这要死的老板让我晚上我回去加班。那边又出了什么活动,要我去那边飞一趟也是服了。”
果然可惜。
“鬼知道这一趟去了要多久回来这老板死了吧?公司那么多人找不到,非要找我!迟早有人把这个公司炸了!然后把老板踹了,自己当老板!”黎于知哔哔赖赖了许久,直接说了一路程。
顾挽业微微松了一口气,打算哪天等秦硕走之后自己再做饭给黎于知吃,算是弥补。
温停语那边也出了事也不能来,所以三人小聚会算是泡汤。
除了顾挽业,其余两个人看起来都挺遗憾的。
顾挽业其实自己也挺愧疚,打算改天请他们吃饭,算是弥补。
*
“这一次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黎于知显得闷闷不乐并不高兴。
“这傻叉老板也是他妈会选时间。处处和我作对,看不惯我休息事吧?”黎于知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
“好好加油干,在这发牢骚又改变不了你要去加班的事实。”顾挽业坐在旁边安抚。
“呃……可是我很想吃你给我做的饭,这老板他妈故意针对我吧?他今天最好别惹我!”黎于知显然已经被怒火蒙蔽双眼。
“好了好了好好干吧,你可以收拾点东西,要不要我送你去你公司?”顾挽业问。
黎于知:“我收拾点东西,一起呗,我把我买给你的给你。”
黎于知骂归骂,该干活的时候他是一点不含糊的。
“嗯。”
*
就这样忙活了一天,顾挽业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到公寓。
秦硕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听见开门声,也就只有一句,“回来了?”
“嗯。”顾挽业回了一声就换拖鞋。
“你这……”秦硕我听到声音也往他这边来,但看着他这模样,“……你把超市搬空了?”
左手右手各提着一大袋东西,两胳膊里还夹着两包的顾挽业:“……”
这倒不至于哈。
“于知给的。”顾挽业回了他一句,就把这些东西放在地上,准备好好收拾收拾。
“他要搬家吗?把这么多东西给你。”秦硕显然是不理解。
“面包,牛奶,苹果,衣服,面包,牛奶……嘶……”秦硕看着那大包小包里的东西,难得陷入沉默,“他觉得你这里是闹饥荒吗?还是觉得我养不起你?”
“太关心我了吧,大家也知道我吃饭不怎么规律。这样的东西拿来解解馋还行。”顾挽业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用来解馋的啊……”秦硕摸着下巴思索。
“吃东西了吗?没吃就给你做点。”顾挽业就准备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厨房。
“我来帮你!”秦硕兴致勃勃就跟着去了。
“对了挽业明天我就开始忙了,可能很少来见你。”秦硕一说起这个就有点心不在焉。
“没事啊,手机可以联系的。”顾挽业动着手把这些蔬菜水果牛奶面包一股脑全塞进冰箱。
秦硕显然是对他的答案不满意,“我们搬到以前的房子一起住不行吗?那样我也好天天见到你。”
顾挽业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住的那个地方,回忆貌似不怎么样……
“愿不愿意?回到以前我们住的地方?”秦硕显然没察觉到他的神态,用手搂住他对他说。
大可以信誓旦旦的发誓,顾挽业一定会同意的。
“嗯……”
顾挽业也没令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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