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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看着顾挽业，神情恍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和几年前那个瘦弱单薄的少年渐渐重叠，在他这个已经快百岁的老人眼里顾挽业还是那个会哭会闹，一直叫他赵伯伯的那个小孩

没有经历家人离散，也没有遇上那只火灾，他会站在舞台上被所有聚光灯笼罩着闪耀全世界，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会有更好的未来，会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实现不了了，这只是他的如果，如果可以……如果可以……这些都是如果，可这些都发生了，又在想如果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事实永远不会发生的，他不能逆转时间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能这就是命数，可能这是他命中注定，赵老头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形容，这是什么？

他又想，可能这是每个人都得过的那场劫吧，把这场节过了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吧？他不确定，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小老头而已，马上就要离开人世间的小老头而已，他这一生都在牵挂顾锶潏，当然还有他的后代，但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但是他也是实在想实在想亲眼看着好朋友的后代，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就算这个孩子不会叫他爷爷，但不是亲的爷孙关系，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真的真的已经把顾锶潏一家当成自己的亲人了，他想在临死前看着这一家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们过得太苦了，苦得他这个外来人都看不下去了

人这一生酸甜苦辣咸，在这个小老头眼里顾挽业这小孩过得好像只有苦，尝过的应该也只有苦，也许有甜，但是不多，也许他还没有尝过蜜饯的味道吧？他有时候会这样想……

蜜饯很甜的，但他吃不惯，他觉得齁甜齁甜的有点腻，如果他会认为顾挽业会喜欢这个齁甜齁甜的味道，吃过太多苦，偶然换一次味道应该是会喜欢的吧？

顾挽业看着赵老头似乎陷入了回忆，他也想起了小时候在这里居住时的场景

那时候顾锶潏刚刚去世，袁鳅身体又不好顾初雨又患有先心，两人都没有劳动的能力了，就只剩下年仅15岁的顾挽业，他每天学校打零工的地方和家医院到处跑，放学回来就立刻得去打工的地方，然后晚上10点多的时候又要回家做饭，吃完饭之后呢，可能就会完成自己的作业，要是下班时间早，他可能就在店里面随便解决一点晚餐，然后就去医院，去看看父亲，去看看妹妹，他每天过得最开心的时刻就是现在可以跟家人团聚，可以看见家人的面孔，这时他会忘记这一天以来的疲惫，最开心的时候，他觉得这样累死累活打零工，似乎也挺好

从医院回来就回家写作业洗澡睡觉，第2天照常继续，他打零工的地方，老板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又很卖力的工作，似乎想多赚一点钱，他去了解过顾挽业的家庭生活，他向顾挽业在四周的邻居打听，知道了，这个小孩从小过的就不好，现在家里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不，免得有一些心疼这个孩子，所以他在工作时非常照顾顾挽业，给他一些轻松的活，结工资的时候可能会多给他5块10块这些的，顾挽业对老板感激不尽

那段时间顾挽业忙的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他一手抓学习，一手抓工作，一手还要抓父亲妹妹的病情情况，忙得不可开交，袁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等他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就立刻去工作帮顾挽业分担了一点，才没有把他压的那么死

有了袁鳅帮忙的分担，顾挽业也终于能喘口气了，但两人的工资加起来确实多不了多少过的也和以前一样，不过比以前过的还要更加的拮据

黎于知有时候也会来帮忙，袁鳅说过不用他来帮忙，但是他就是个牛脾气，说了多少次都不听，说。阿挽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阿挽干嘛他就干嘛，顾挽业家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他黎于知就一定会帮忙，怎么劝都不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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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业叹了口气那段时间，过得真是快呀，可能是他那时候我都忘了时间的存在，会觉得快吧“赵伯伯，现在我要回家一趟，就不跟你聊了”

赵老头如梦初醒“唉，好好，你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回来了？”

顾挽业把袁鳅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赵老头听着之后也皱眉“小鳅这孩子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出什么事了，不能自己憋着呀！要是没出事了怎么办？真是太不懂事了”

顾挽业也不好跟他说，但他注意到了一点“枣**你说你自己都不知道爸爸他出了什么事吗？”

赵老头气愤的说“那对呀，要不是你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太不懂事了，都不是小孩子了都”

顾挽业觉得更加疑惑“赵伯伯，你这一星期有见过爸爸出门吗？或者是见他下班回来？”

赵老头思索几秒也觉得不对劲“大概是上星期吧，我看见小鳅这孩子放假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很晚之后才回来，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我当时还问了他一嘴来着，他说自己没事，然后第2天又早早的走了，我以为他上班呢，之后下午也没见他回来，我就关门了，以为他加班……”赵老头说到这里立马就意识到不对了，他一拍头“这孩子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爱不行不行，小挽走走走，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然后拉起顾挽业和顾初雨就往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走

老头子虽然已经快百岁了，但身体依旧减了，几乎健步如飞，走得很快，然后熟门熟路的从裤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挑挑拣拣找到了一把，然后开锁进去了

这个老旧的房子还和以前一样，袁鳅并不在这里，顾挽业心里也是更慌了，他生怕自己的爸爸在出什么事，他急得满屋乱找，顾初雨似乎也被他心慌的情绪所感染，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也不乱动也不捣乱，赵老头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挽业，以前这孩子心思最沉稳最冷静了，从没有见过他这么心慌的时候，看来出的事应该很大了，但现在也不好插手，只好陪着顾初雨，安抚安抚这个小孩，生怕这小孩跟着他哥一样心慌心慌，然后心脏病给闹出来，这小孩心脏病要是闹出来，他这老头还活不活了？

顾挽业怀疑那天袁鳅是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应该是检查出什么问题了，但他为什么不说？就算有再严重，要付很多医药费，他又不是付不起，为什么要瞒着不说？怕他心慌吗？还是怕他怎么……？但他又不能完全确定袁鳅那天是去医院做检查，所以他在找那个检查报告单

袁鳅去医院的时候拿着体检报告单都不会带的，他认为很麻烦，所以他肯定会把报告单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袁鳅。应该是不会想到顾挽业会找过来，应该不会藏起来

果然在主卧的里，枕头底下压着张报告单

姓名：袁鳅

腺体：omega

年龄：48（已满）

……

……

……

骨脉检查：骨髓涂片可见大量白血病细胞占比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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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备注：患者有长期甲醛（从事装修行业）吸入时考虑甲醛暴露为白血病的重要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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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业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从头顶到全身被浇满了冷水

白血病……

白血病……

袁鳅患上了，白血病

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呢？

长期吸入甲醛……他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呢？这样就可以赚很多的钱，让他不用再去工作了，就不会有白血病了，为什么他不能再厉害一点呢？为什么当初非要让袁鳅去从事装修行业？为什么当初我拦着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他的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可能自己那时候有一点死了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了床头柜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袁鳅选择的病情隐瞒并不跟他说？他完全不理解这一点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进医院问他

顾挽业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客厅，顾初雨和找老头都安静的看着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遇上不好的事了

最终赵老头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袁鳅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挽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声“白血病……他患上了白血病……但他没跟我说，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我已经成年了，我已经24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我不能和他一起承担的！？”顾挽业情绪有一点失控

顾初雨有一点害怕现在的顾挽业，平时她的哥哥都是温温和和沉着冷静可靠的，情绪波动都不是很大，这是她第1次看见情绪波动这么大的顾挽业

顾挽业看着害怕的顾初雨，和欲言又止的赵老头，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的失态，他低下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开口说“对不起，我……我有一点难以接受……我不明白，我已经成年了，我应该照顾他，他为什么不愿意把病情跟我说？现在病情恶化了吗？病情发展的怎么样？他都没有跟我说，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赵老头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理解，可能他不愿意跟你说，会有他自己的原因”

顾挽业觉得自己可能要再次失控“有什么原因？等自己病情恶化，找一个没人知道他的地方慢慢死去吗？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说吗？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想法，我甚至会这样怨恨他！”

他扭过头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才对赵老头说“赵伯伯初雨就先在你那一段时间我去看看”

然后也不管赵老头说了什么，拿起车钥匙扭头就出门了

他的车开得很快，他简直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去医院，边开车还边给袁鳅打电话

“嘟嘟嘟……喂？”

听筒里传来了袁鳅温和平静的声音，顾挽业狠狠的深呼吸了几次“你现在在哪里？”

袁鳅似乎也没有想到顾挽业会这么问，他现在正躺在医院，不过还是扯谎说“我……在公司上班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声音还是那么没劲，完全听不出撒谎的感觉

又不是顾挽业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他都快被他的语气给蒙混过去了“撒谎”

袁鳅一愣“我撒什么谎，我真在上班”

顾挽业依旧紧紧皱着眉头，声音都沉了“你患病的事要忙到多久才跟我说？等病情恶化的那一天？还是等医院的人给我过来打电话？”

袁鳅彻底逮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顾挽业会知道这件事“什么患病啊？没有啊”

顾挽业被他这平静扯谎的态度直接惹怒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连检查报告单都看过了！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们是一家人，我已经成年了，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患病痛的时候很好受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到底要忙活到什么时候？！！”他扭过头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又对着手机说“你在医院，几楼几号房？”

袁鳅那里沉默了半晌，这是顾挽业第1次失去耐心“说啊，在哪儿？！”

那边的袁鳅叹了口气还是老实说“5楼505号房”

顾挽业听到了，让袁鳅好好在那待着，就挂断电话了

顾挽业从停车场出来，然后快步走上电梯按了5楼，从负1楼到5楼明明不是很长时间，但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在电梯里面焦急的到处走来走去，等电梯好不容易停在5楼开门之后，他就快步走到505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袁鳅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脸白的像纸纯瓣也没有了颜色

看见了顾挽业他笑了一下“来了啊？都说了我没事儿，你就是不听，你呀，真是的”顾挽业。才不管他说了些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惊慌，要是他没有察觉到怎么办？要是他没有找到那个体检报告单怎么办？袁鳅就一直在这个医院里面痛苦的治疗吗？

“为什么不跟我说？”半晌他才说出了这一句

袁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了“我……儿子我活太久了，现在初雨的病也有了很好的控制，你又在服装设计上有了更好的光明未来，我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人这辈子过得都是很快的，要是我走以后你们兄妹俩一定要互相互助，特别是初雨，还有先心病，以后上学上班都是一种麻烦，我也希望你就这么带着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挽业打断了

“你的意思就是说不接受治疗了吗？就这么让它恶化下去吗！？”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袁鳅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命书，这白血病很费钱的，你现在的事业才刚开始，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积蓄去治病，你妹妹那儿还需要钱呢，治这个干什么呢？人到了一定岁数都会死的，时间问题而已，我只是比他们先去了30多年而已，就当我下去陪陪你爸爸了吧”

顾挽业完全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吗？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给我好好治病！”

袁鳅摇了摇头“花那冤枉钱干什么？有钱烧的慌啊？得这个病也是我自作自受，医生说是长期吸入甲醛才得的，我自己非要去搞那个装修也没办法得了，就算是我自己的，这一顿治疗下来要花多少钱啊？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贷款吗？那可不行，要是你们还得上，越滚越高越滚越高，一点都不好，你妹妹那还是要钱，你现在的事业又在发展期，又是需要钱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放弃自己的前途啊”

他说的倒是这么一回事

顾挽业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不可能，我一定会把你治好，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我都没有说不给你治病，你怎么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呢？别跟我扯什么杂七杂八的？我今天就说定了，这个白血病你不治也得治！”

袁鳅似乎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现在终于有点人气了，以前情绪波动都不大，别人也看不出你是高兴还是生气，什么都闷在心里，我也是有生之年看着你情绪波动这么大了，算不算一件好事？”

顾挽业烦躁的说“别扯偏话题！病情况怎么样？益智的怎么样？有没有恶化？”

袁鳅他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什么败血症，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医生说他这个拖了很长时间了，现在治疗的存活概率不大，所以他也没有立刻跟顾挽业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干着急，太浪费钱了，存活率还不高，而且看着儿女都过得好好的，他也死而无憾

顾挽业简直要被他这个理论给气死“爸，你多大了？你这是什么问题？只要你现在接受治疗成活率肯定会提高，要是像你这种不积极的话，到后期你想治疗神仙来了救不了”他几乎是耐的性子，给他解释，袁鳅还是说“我现在不就是在拖累你了吗？好了之后身体要出什么状况不知道，我又不能为你们赚钱分担一点了，做这些治疗太烧钱了，要是你花了那么多钱去，我也没活下来，当然这些钱谁来还？”

“不需要谁还！这钱是我自己愿意出的，我只要你好好的”顾挽业说到后面几乎是哀求了“爸，我求求你，好好的去接受治疗吧，你连50岁都没到，我还没有带你去看这个世界的美好，我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积蓄，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会把这医疗费凑出来的，初雨也还那么小，要是双亲都没了，那也就只剩我这个哥哥了，要是你初步的去世了，这对她心灵上有多大的伤害？”

“我……”“爸，你听我的去接受治疗吧，初雨现在还小，她离不开你，你也知道他的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好转你也不希望像以前那样恶化吧”

“我……”“爸，我求求你”顾挽业。说的很诚恳，他求的很诚恳

“可是万一……”“没有可是没有万一，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只要你好好的配合医生，并且能得到控制，一切都还好说，要是像你这样无所事事得过且过的话，病情恶化谁都救不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袁鳅最终还是被打动了，他想起了顾初雨，想起了顾挽业，他这两个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特别是老二又黏他，又喜欢的，要是自己真的就这么草草帅帅的就那么去了，她心里肯定是受不了的，医生说他情绪波动不能太大，怕把心脏病来，要是他就这么去了，女儿再出什么事的话，他看了一眼顾挽业，他可能会崩溃吧，自己这个儿子过得已经够苦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把他压死吗？虽然他也不想往坏处想，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就那么早早出去了，以后真的会发生女儿受不了也跟着去了的这种场面他自己的儿子还活不活了？他已经够得够苦了，他就不要再让他更苦了

“好，我一定接受治疗，好好配合医生”

顾挽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好配合医生接受治疗，还会得到控制的，控制得到好事，迟早的事我们一家一定要好好的，谁都不能上”

“嗯一切都好好的”

原本呢，这一张在长佩那边是12月24号写的，正好是咱们挽业哥哥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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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