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喂？”

顾挽业将头从书本里打开机器的电话，并没有看来电人是谁。

“小挽啊。”

来电人是秦家老爷子，笑得和蔼可亲，不过他说这三个字却用尽了小心翼翼的语气，顾挽业的突然转院，他明可以用自己的手段来找到转向目的另一个医院是什么，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虽然他不知道两个年轻人发生了什么，总之，该给别人的自由还是得给的。

哪知道这一忍忍了三个多月之久，这老头子肯定不像他孙子那样沉得住气。着急忙慌的就想过来打了个电话，但真要打出去的时候，他却又停住了，这小老头儿到处徘徊，久久按不下按键。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还是他鼓起了特别大的勇气，试试抱一抱万一就真成了的心态才拨打了电话。

万幸的是电话被人接通了。

这小老头恨不得立刻手舞足蹈。

明明前几分钟才把一个家庭搞得家破人亡，刚送进去。还没从警察厅外面走出来呢，这莫名的反差确实让人有点震撼。

“爷爷？”

顾挽业虽然不知道秦家老爷子到底在哪，或者是现在或者是前几分钟前在干些什么，他是一概不知，知道老头听见他声音挺高兴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准备和秦硕离婚，各自分道扬镳。但他也知道秦家唯一对他好的人，他是不能摆脸色，老爷子对他是真真真正地好，自己总不能只讨厌一个人，迁怒其他人吧？

对于秦老爷子，他是尊重客气的。

“最近都没怎么跟爷爷打电话，在忙什么呢？”这个小老头坐在车内，绞尽脑汁找话题。

他肯定是知道前几个月发生的事，也找了大量视频君去帮去撤帖子，但好像没什么用，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加上这么多网友，一个人怎么抵得过几十万个人呢？

不过顾挽业辞职的事他不知道，毕竟他建这么久，竟然有人说顾挽业看来也不是很想管，所以就没再管了。

派人去偷偷看了，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挺好的，并没有怎么在意，没什么自卑什么的，就让这老头子大大放心。

“最近就那样，照顾我爸还有妹妹吧。”顾挽业一五一十说了，毕竟说谎也没用，要是人家真想查，怎么查都能查得到，管他说的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就是发生这些事吧，你应该心里挺难受的，也不跟爷爷打电话，要不找个时间和爷爷说说心事，别闷在心里。”

小老头子也是心机深重，知道这几天自己要过生日，就是不知道孙子和孙媳妇要不要出席，所以特地赶过来说这事，但他又有一些不好意思说不出口，如果要是人真来了，他就想尽办法留留到过生日那天，礼物什么的他也不在乎，我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有了，又不缺什么。那些虚假的客套，还不如真真实实切切的来一句“生日快乐”来的实在呢。

老头要是年轻时候，那皎洁跟狐狸精儿一个样的话，这点小谎话可能会轻松的骗过顾挽业，但他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原因，这漏洞百出的说辞也是成功让聪明绝顶地顾挽业立刻嗅到了不对劲，并且以此推理，几乎把秦老爷子想的什么还原出来。

不禁有些失笑。

“爷爷再怎么忙，也不会把您生日忘的，生日我当然会去，以前都没有缺席，今年怎么会呢？”顾挽业一说这个就是秦老爷子爱听的。

“你这孩子，怎么爷爷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这样整的爷爷我很没有面子啊！”秦老爷子佯装生气，但那喜悦劲完全压制住了他那想发脾气（假装的）虽然是装的，但加上那点笑意，毫无威慑力。

“因为我孝敬您吧，”顾挽业也慢慢笑起来。

“请问你现在先忙着哈，今天过生日不需要准备什么礼物的，人来了就行。”秦老爷子说最后一句有些急切，是生怕顾挽业不来。

“嗯。”

……

挂断了电话，顾挽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课本，这些东西东捡西捡，东学一会儿，西学一会儿，竟慢慢的让他恢复了一些学生时代的记忆。总的来说学的还不错，慢慢的也不再那么难。

其实晴空万里，也才中午12点左右。

他在一间很悠扬的图书馆里，有来复习的学生和一些打工人。他就勉强算在正在“复习的学生”里吧。

总之抱着本书，看着也年轻，戴着眼镜，和学生别无二致吧。

其实他觉得在哪儿学都一样，反正在哪儿他只要专心起来，哪儿都安静，黎于知。就偏偏不让强拉硬拉，找朋友托了朋友的关系，才找到这家很安静，环境氛围很好的图书馆，强拉着他按在这里。

说家里面的那些人，他会替自己帮的，总之他也在放假，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让顾挽业老老实实在这里复习。

顾挽业。不管做什么总是拗不过他，也就顺着他的意，原本只是想着自己看一会儿，完成一下他的任务就回去帮忙，但哪知道这环境是真不错，真没人说话，大声喧哗。

整个图书馆只剩下翻书页的声音。

要你问他，刚刚都接了电话，还能算有素质的人吗？

好在的是他戴着耳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时，他已经走出了图书馆。

扰民这件事，他作为守法公民肯定是干不出来的。他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毕竟他很清楚，要是一个人真的在因为某件事专心时，正越来越有兴趣时，突然冲出一些杂乱的噪音，打到了他的思绪，真的会让人厌烦不已。再重新拿起书本，却再也找不到刚才入迷时的情境，只会剩下厌烦和枯燥。

那效率就会减半。

大家手机重揣回兜里，准备往回走时脚步突然顿住，因为他透过玻璃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秦硕。

秦硕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上飞机心就像被蚂蚁啃了一样，痒的不行。

满脑子都是顾挽业今年没有陪他过生日，今年没有陪他过生日，今年没有陪他过生日。

顾挽业今年不仅没给他过生日，还没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甚至连句祝福都没有。

反正就是心理扭曲，或者是什么别的神经病原因，他反正是真的心烦，一下飞机迫不及待的就想去找顾挽业，但他也只是想想找，这么大，他去哪找？

他找的心烦，又没有给顾挽业打电话的打算。然后就越找越烦，甚至还有恶毒的想法，等找到人一定要给他安上定位。

全然忘记那天到底是怎么闹出的矛盾，也全然忘记顾挽业为什么会这么对他，对于他来说，他把那些都忘了顾挽业只是突兀的不再理他，完全就是顾挽业自己的问题跟他那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从飞机下来到绕了整个夏阳市半圈，仍然没有找到人。

好在好在，他眼线挺多的。

接到眼线的电话和定位的时候，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时间卡的正正巧，一来就看到顾挽业正在外面和别人打电话。

虽然不知道是在跟谁打，但他还是无忧生出了一股怒意。

甚至于他看见顾挽业笑了！他居然在笑！！！

跟什么人聊天笑成那样？！

没由来的，他心里生出股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感觉自己墙角要被撬了，但他好像没有证据。

离得太远，他也不知道顾挽业在说些什么，反正只知道他笑得挺开心的，笑得春风得意。

去你妈的春风得意！

秦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怀疑这眼线是故意针对他，故意过来让他看这个片段的！

……

顾挽业看着反光的镜子映出秦硕，后背生出一层冷汗，他并不知道秦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来找他？还是去找他的小情人？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所以他只能装作没看见，他也在祈祷秦硕别跟过来，或许他找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呢？

最重要的问题是，秦硕这种人会来图书馆吗？

但这好像不是问题关键，总之……

想了挺多，最后像是逃一样的冲回了自己坐的那个位置。

坐下之后离窗户挺远的，他并不知道秦硕到底有没有跟过来，但他还是很怕，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远离这里。.

但用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书本，拎着包包就准备往后面走。

他收拾好起身的那一刻，从前面传来了保安和秦硕争论不休地声音。

保安拦着秦硕不让他进来，并且很严厉的警告：“这位先生，我说过了，在这里要保持安静，这里不是随便大声喧哗的地方！”

秦硕咬牙切齿：“我就是去找个人！”

保安依旧没有动好半分：“不管你要找什么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是你刚刚的行为已经很过激了！我不能确保你是否有什么暴力倾向，万一你突然犯病怎么办？”

这话说的属实难听，好像是在变相骂秦硕这人有病。

秦硕一拿耳朵一听就知道，顿时气得声音都不压了：“说了就只是找个人，还有你这保安，你说谁有病？！”

……

顾挽业往他们那边看看，这一眼让他和秦硕对视了，他急忙错开眼神，那边的争论更大，他知道秦硕要挣脱保安的束缚来找他。

他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挽业这一回是真的走，走了很彻底，头都没有回，几乎是像逃命一样逃出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