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枉把门带上,往屋里走一步,隔绝了冷空气,单郁肩膀也松了松,背后是晁枉,他在单郁的头顶对江寺说:“你这伤要尽快处理吧。”
江寺刚要说我没事,想再装一把,没字刚出口,晁枉紧接着就又说:“梁悻你要是有空陪他去处理一下吧,处理完了让江寺送你回家。”
江寺这时候反应的快,一脸崇拜,目光里都是对好兄弟的认可,可他转念一想,梁悻不一定答应,嘴角默默的垂了垂,可梁悻就说:“好。”
所以送江寺和梁悻上了车,晁枉和单郁也打车回家了,电梯口晁枉让单郁早点休息,但到了晁枉的楼层,单郁还是跟着下了电梯,她快一步溜到门口,回头喊他:“你也有私人医生啊?”
晁枉当然没有。
进了门,晁枉在换鞋,单郁轻车熟路的开灯,在客厅沙发坐着,问他医药箱在哪,她问是问了,但医药箱是晁枉自己去拿的,拿到单郁的面前,晁枉顺势坐在沙发上,单郁打开医药箱,拿出瓶瓶罐罐,她边拿边问:“江寺的私人医生都是怎么里三层外三层包扎的?”
晁枉不语,只是盯着她的动作,她摆放出来的药瓶和她现在的状态就像在过家家,乐在其中的玩闹之举一般,她拿棉签蘸碘伏,凑过来的时候,晁枉躲开了她的眼神,却还是能闻到她衣领淡淡的青提香气,她朝着他耳根吹气,晁枉微微仰头提醒她:“不是那儿。”
“是哪儿我看得到,还用你说?”
她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晁枉耳后的伤口。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宝贝。那道伤口不大,却很深,单郁用了两个创可贴,才堪堪将它覆盖住。她往后退了退,晁枉仰着的头也渐渐放平。
单郁没有立刻离开,双手按在他的膝盖上,半蹲半跪在他面前。晁枉垂下视线,刚好落在她的脸上。一个微微俯视,一个微微仰视,空气里的暧昧像潮水一样,慢慢漫过两人的脚踝。单郁的目光,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晁枉平静的眼波里,漾开层层涟漪。
“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管这伤了?”单郁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搔在人心尖。
“我能照顾好自己。”晁枉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几分固执。
“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
单郁站起身,拍了拍手,手上沾着的粉末簌簌落下。她环顾了一圈客厅,冰冷的装修风格,和她楼上的房子如出一辙,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那看来,你把自己照顾得也不怎么样。”她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晁枉,这次换她俯视,他仰视,“不然,你怎么连自己耳垂后的伤口都不知道?”
晁枉沉默了。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也只是个孩子,一个习惯了假装坚强的孩子。他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了句:“谢谢。”
可这句谢谢,听起来没有半分助人为乐后的成就感,反而更像是一种终结,一种带着逃避意味的敷衍。单郁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依不饶:“一句谢谢就完了?”
“我现在困得要死,还在这里给你处理伤口,做着救死扶伤的好事。”单郁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一句谢谢,就能打发谁?”
晁枉偏了偏头,没说话。单郁也没打算让他猜,直接开门见山:“我下周开学,开学前,我想去趟泰国玩。”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去不去?”
……
单郁的主见与霸道,从来都藏在细枝末节里,嚣张得不加掩饰。去泰国不过是她凌晨突发的念头,从没想过要征求晁枉的意见。那句“你去不去”,听着是询问,实则是带着不容置喙的通知。这种近乎无礼的笃定,她偏偏乐意用在晁枉身上,像猫捉老鼠时,故意把爪子按在猎物尾巴上,看对方动弹不得的模样。
晁枉果然没让她失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就在桌上摸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显然是要查时间订机票。
“订四张。”单郁靠在沙发上,指尖绕着电子烟的挂绳,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四人很快拉了个群。梁悻在群里冒头,说护照还在父亲那里,行程得推迟两天。江寺成了群里最活跃的存在,从泰国的美食聊到潜水胜地,乱七八糟的消息刷了满屏,表情包更是七八个连着发,却没几个人搭理他。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旅行事宜上,晁枉直接甩过来几张别墅图片,地点定在苏梅岛,临海的独栋,玻璃幕墙外就是蔚蓝海面。
单郁:【好。】
江寺:【我提议订市区的酒店啊,能体验风土人情,行程也能安排得充实点!】
单郁:【那样太累了。谁也不想把旅游变成赶任务,轻轻松松度个假不好吗?】
江寺:【那天天躺着有啥意思?跟在家待着有区别吗?】
单郁:【谁说要天天躺着了?不过你这提议倒不错,我还真就爱躺着。】
江寺被噎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地狂甩十几张抓狂的表情包。单郁的手机震个不停,她嫌吵,手指一动,直接把江寺踢出了群。
五分钟后,江寺灰溜溜地再次进群,刚冒头就表忠心:【我觉得苏梅岛特别好!临海别墅yyds!】
晁枉紧随其后,只发了一个字:【ok】
群里又沉寂了二十分钟,梁悻终于发来消息,说护照已经拿到手了。
凌晨五点半,单郁准时起床。明明临近出发,她却半点不急,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收拾行李。从衣橱里随便扯下几件色彩明艳的沙滩裙,又翻出两身比基尼扔进箱子,化妆包更是简单,只塞了几支口红和一瓶防晒霜。不到半个小时,行李就收拾妥当。她蹲在行李箱前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六点整。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床里,手机在枕边滴滴响个不停。她眯着眼开机,是晁枉发来的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他惯有的简洁。
【身份证。】
【护照。】
【记得带。】
单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了句带着几分傲娇的话:【我有脑子。】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翻身下床,打开抽屉,把身份证和护照仔仔细细塞进外套口袋。如果不是晁枉提醒,她保不齐真会把这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忘在家里。
但她才不会承认。
到机场时刚好八点整,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最先到的是梁悻。她穿了条米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风一吹就轻轻飘起。外面裹着件杏色大衣,领口松松系着一条白色羊绒围巾,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行李箱安安静静立在脚边,她就那么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身影纤细,像七月里缀满枝头的槐花,清甜又干净,让人不忍惊扰。
单郁第一个注意到她。她穿了一身休闲套装,身上的针织马甲早被她扒下来,搭在晁枉的臂弯里。两手空空,脚步轻快地跑向梁悻,跑过之处,身后那个无法让人忽视的身影也缓缓靠近——晁枉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步伐沉稳,目光始终落在单郁身上。
黑发,白衬衣,浅灰色休闲裤,依旧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今天他鼻梁上多了副黑色半框眼镜,衬得那张冷硬的脸多了几分斯文气。出门时单郁看到这副打扮,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实在太合适他了。
“江寺又迟到。”单郁没话找话,率先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时间还早呢。”梁悻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不是反驳,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体贴。
单郁正琢磨着这话里的意味,心里暗暗笃定江寺和梁悻肯定有戏,一抬头,就被江寺蠢得笑出声。人明明就在眼前,江寺却仰着头,步伐坚定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一头扎进人群的另一侧,还在往前冲。单郁怼了怼晁枉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无奈:“他去哪?”
晁枉个子高,视线越过人群往前扫了一眼,没说话,直接给江寺打了个电话。江寺在三人的注视下,开始东张西望,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愣是找了三分钟才摸过来。
“一头蠢驴。”单郁低声嘀咕,心里忍不住腹诽,就这智商,怎么配得上梁悻?
江寺刚凑过来,就嘻嘻哈哈地开口:“你们怎么在这?我找了半天呢。”
“你好意思说?”单郁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想搭理他。
江寺挠了挠后脑勺,偷偷摸摸地瞟了梁悻一眼。梁悻正站在晁枉身边,安安静静的,像株临水的水仙。江寺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满足感,每次看到梁悻,他都觉得格外心安。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晁枉的新眼镜,立刻打趣道:“哟,咋变四眼了?”
“你两只眼都跟瞎了一样,他四眼咋了?”单郁立刻回怼,嘴皮子快得像刀子。
江寺被呛得一愣,撇了撇嘴,小声抱怨:“你能不能跟人家梁悻学学?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凶。”
“我哪样?轮得着你管?”单郁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模样。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晁枉像个精准的终战闹钟,适时开口:“值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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