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巧克力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身回去找游亿畅,刚伸手要推门,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抵住了。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覆了上来,替她挡住了身后的冷风。一丝暖意包裹住她,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晁枉轻飘飘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发什么呆?”

听见这声音,单郁瞬间松了口气。她抬起左手,砸在晁枉抵着门的右手上。晁枉没躲,只从她冰凉的手心里,感受到了她身体因寒冷而微微的颤抖。

单郁看不到,晁枉正垂着眼,看着她的发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只觉得身前的力道一松,晁枉拉开了门,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倒去。门开的瞬间,一个壮汉从里面走出来,眼神愣愣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谁他妈堵门啊”的愤怒,以及“哥们我都懂”的了然。

任谁看,这都是一对吵架后,男生哄着女生的小情侣模样。

单郁瞪圆了眼睛,回头看向晁枉,眼神里满是埋怨,拉门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晁枉则半圈着她,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带着宠溺的、觉得她格外可爱的笑。

过来人都懂。

那壮汉显然就是过来人。

这时,身后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壮汉上了副驾,明显也喝了不少酒。主驾驶位上坐着他老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车子缓缓驶过,单郁正一肘怼在晁枉的胸膛上,他吃痛,微微含胸。车窗摇了下来,壮汉探出头,冲他们喊了一嗓子:“妹儿啊,你男朋友蛮帅哦!”

哦。

是被一米九的糙汉都认可的颜值。

单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被那壮汉的话酸到,还是被突如其来的邪风冻到……

晁枉没跟单郁提,余茉拉着顾棹佯转场去了酒吧街深处的清吧。他怕她眼馋,更怕她耐不住那股子热闹劲儿。

这一晚折腾到将近十二点才到家,第二天单郁还是天不亮就起了。校服外套里裹着件臃肿的羽绒服,肥肥大大地把整个人都包成了团子,依旧是利落的高马尾,依旧挂着睡不醒的倦意。才第二天,她就觉得这军事化的作息快要熬不住了。国外散漫的求学时光,让她对这种十年如一日的规矩彻底水土不服。可她偏要扛着,骨子里的倔强劲儿让她觉得,这点苦,她完全受得住。

到了教室,单郁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早自习整整四十分钟,她睡得天昏地暗,楼道里此起彼伏的背诵声,成了最催眠的背景音。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时,蒋杉竹正托着腮看她,吓了她一跳。

“睡出印子了。”蒋杉竹递过来一面小镜子,忍着笑说。

单郁接过镜子一照,嚯,左侧脸颊上,横七竖八印着书页的纹路,深深浅浅,像幅抽象画。她挑眉,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这都是知识,刻在脸上的那种。”

蒋杉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单郁嘴上说得洒脱,心里却暗暗在意。她坐的是第一排正中间,老师一垂眼就能看见她。这印子要是消不下去,下节课准得成老师的眼中钉。她举着镜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伸手使劲揉脸,左一下右一下,力道换了好几回,那印子却顽固得很。她无奈地叹口气,隐约觉得后颈发凉,总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镜子角度,果然,那道视线飞快地躲闪开。单郁回头,正撞见庞嘉迪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本就整齐的桌面,而后迅速转过身,跟同桌热络地说着话,仿佛刚才从未留意过她这边。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第二节大课间过后,单郁的桌上总会凭空出现些零食,有时是包装精致的糖果,有时是进口的饮料,还有些她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有人在追你哦。”蒋杉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指着桌上那块黑金包装的巧克力,眼神里满是八卦。

单郁却面无表情地拆开巧克力,丢进嘴里。

蒋杉竹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是谁送的?”

“不知道啊。”单郁嚼着巧克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也敢吃?这不明摆着是答应人家的追求了吗?”

“追呗。”单郁耸耸肩,满不在乎。

上课铃恰在此时响起,蒋杉竹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教室前门传来一阵喧闹,一群女生挽着胳膊走进来,浓烈的香水味先于人至。单郁起身,捏着巧克力的包装纸,径直走向前门的垃圾桶。她不小心挡了两个女生的路,侧身让她们先过,嘴里的巧克力正慢慢融化,浓郁的坚果糖浆味霸道地盖过了那股清淡的香水味,在门口漾开一阵甜香。她回到座位,手指转着笔,整个教室从喧闹到安静,只用了短短两分钟。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周五。这天早自习,单郁没睡。口袋里的手机一阵接一阵地震动,扰得她坐立难安。身后的朗读声清晰可辨,一个女生把同一个英文词组翻来覆去背了十几遍,磕磕绊绊的。单郁翻开英文书,找到那个词组,撑着脑袋,忍不住笑了。蒋杉竹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自习的铃声准点响起,单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第一节正课,第二节副课,而后是大课间。日复一日的节奏,熟悉得让人心生倦怠。后排的男生们开始闹腾,喊叫声此起彼伏,楼道里瞬间变得闹哄哄的。女生们坐了十分钟,也三三两两地结伴出门。单郁没动,蒋杉竹像往常一样,拿着水杯去二楼接热水。

又过了十分钟,二楼应该已经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往常这个时候,单郁早该躲到顶楼天台,要么刷会儿手机,要么偷着吸两口电子烟。可今天,她硬是多坐了十分钟,什么也没干,就只是盯着黑板发呆。

后排的女生这时候起身了。她从单郁桌前走过,径直上了讲台,又绕到前门。单郁自始至终没看她,却能感觉到她在门口停留了足足一分钟,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排的某个位置,而后才慢吞吞地下楼。这一去一回,又耗去了一分钟。

单郁看了眼窗外。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外边的风越刮越凶,比前几天都要凛冽。她起身,没穿外套,径直走出教室,下楼。

教室里只剩下庞嘉迪一个人。

两分钟后,她合上练习册,手里的笔轻轻放在桌上。她掏了掏口袋,在教室前排缓缓踱步,最后走上讲台。又过了一分钟,她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才走下讲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果味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摆在单郁的桌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靠在门口的单郁尽收眼底。

庞嘉迪回身,对上单郁的目光,瞬间慌了神,脚步顿在原地,进退两难。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动,她喉头动了动,嘴巴张了张,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为何会心虚成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单郁当着她的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早自习响到现在的震动,是余茉发来的数条消息。她为周末的约定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从几点出门,到吃什么、逛什么、玩什么,事无巨细。单郁只回了一句“都听你的”,而后把手机在手心转了转,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那颗果味巧克力,在这个冷得不像话的冬天,竟然有些融化了。本该十几分钟前就出现在单郁桌上的巧克力,被庞嘉迪捂在手心,揣在外套口袋里,焐了足足十几分钟,又怎么会不化。

单郁拿起巧克力,拆开包装纸,丢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融化,果香四溢。她看着庞嘉迪,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丝玩味:“没有昨天的好吃,也没有前天的好吃。我倒是觉得,第一天那个口味最好。”

单郁顿了顿,故作疑惑地问:“诶?第一天那个糖,是什么牌子来着?”

庞嘉迪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支支吾吾:“额……”

“进口糖,国外的牌子。”单郁提醒。

“对……对……”她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应答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你都不记得了啊?”

“啊……我……”庞嘉迪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送人东西,还有不记得送了什么的道理吗?”

“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记得。”单郁突然笑了,慢悠悠地说,“是泰国糖,泰国巧克力,泰国奶茶,还有泰国的……”

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你是跟游亿畅独处别墅的那个女生,对不对?”

“奥……我还以为是你在哪家超市买的,原来是别人送的。”单郁答非所问,指尖捏着融化的巧克力包装纸,轻轻晃了晃,“你拿别人送你的东西来送我,想干什么?”

庞嘉迪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游亿畅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女伴……”

秒针“咔嗒咔嗒”地响着,整个教室静得可怕。二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单郁坐回座位,手里叠着那张糖纸,突然轻哼一声,而后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缓缓说道:“你爱谁谁。每天腻腻歪歪送这些东西,是想让我得糖尿病吗?这种敲打方式,未免太恶毒了点。不过你直接问,我也懒得搭理你。因为你看上的人,我不一定会正眼瞧。凭什么觉得你的审美,就是全世界的审美?自恋也要有个度,过了头,就有点自作多情了……吧?”

“你!”庞嘉迪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却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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