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游亿畅入戏是真快,他那双眼睛里的深情如果可以演出来,那真是入木三分了,单郁就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这一看也是在表演,不过比起游亿畅真是显得有点生硬了。
导演也看出来了,所以就喊:“卡!卡卡卡!”他看着监视器里的镜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这个女主啊,对面是你的爱人,你这个表情怎么一副跟对方不太熟的感觉,再来一条,准备。”
游亿畅悄悄勾了勾单郁的手指,小声的问她:“是害羞了吧?”
单郁打开他的手。
场记又喊:“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开拍!”
单郁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她比较适合被逼上绝路时的厚积薄发,回想在英国,很多金发碧眼的小帅哥都说她那双眼里带着钩子,只是他们不知道中国有个词叫迷离,那只不过是她喝醉了酒后头晕导致的视线模糊。
此时她看着游亿畅,直勾勾的盯着他,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散发出来,正要入戏……
“卡——”
片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向导演,连大气都不敢喘。导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脚步沉沉,最终还是泄了气,摆了摆手:“休息吧,先休息一会儿。”
单郁垂眸,抬手理了理坐皱的裙摆,指尖抚过布料上的褶皱,心里头也堵得慌。周遭的工作人员已然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能隐约飘进耳朵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察言观色的不自在,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便慌忙移开,生怕沾惹上什么。
游亿畅往她身边靠了些,眼中凝着一丝惊讶,说不上是不是故意的,“你没谈过恋爱吧?”
单郁不答,他就了然了,“那就说得通了,我以为你现在的表现都出于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状态,但其实……”
单郁抬着眼,眼神里那种“你继续说啊”的意味昭然若揭。
可游亿畅却话锋一转,抬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淡淡的哈欠,他抬了抬手,一旁的助理立刻心领神会,递上一杯热咖啡。他接过,淡淡道:“算了,这样倒也够真实,真实本就是表演的一部分。”说着,便起身走向一旁的休息椅,留下单郁一人坐在原地,被周遭的目光裹着,颇有些难堪。
单郁抬手抚上自己的肩膀,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肩头的两块骨头像是被冻透了,麻麻木木的,几乎没了知觉。她的手心也是凉的,贴上去竟连一丝暖意都透不进去,只觉得那股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正怔着,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晁枉确实是个称职的助理,他拿着一个黑色羽绒服一言不发的递过来,羽绒服里面早先在大巴上的时候就被他贴满了暖宝宝,裹上羽绒服的瞬间,滚烫的暖意瞬间裹住了周身,单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骤然翻涌起来,那股暖意顺着毛孔渗进神经,连带着冻僵的指尖都慢慢有了知觉,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抬眼,便见晁枉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恰好是方才游亿畅坐过的那个位置。
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她:“这场戏拍什么?”
“吻戏。”
给单郁拉拉链的手顿了顿,单郁握住他的手腕,“一会还要脱,别拉了。”
晁枉收回了手,低头思付了很久,再抬眼的时候,看到单郁也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一种挫败感,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侧脸,被风吹透的皮肤接触到那一点点热竟带来了丝丝的刺痛,单郁缓缓抬头,对上的就是晁枉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只用一双眼神就能把她吞噬、笼罩,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有一瞬的希望时间定格,贪恋的想在这场漩涡里再多挣扎一会儿。
导演抽了根烟,末了把烟头丢在地上拿脚捻了几下,“收拾收拾再来一条。”
工作人员慌忙准备。单郁快速的脱了身上的外套,晁枉接过来,起身要走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游亿畅迈着大步走来,他垂着头,唇齿间细细研磨着那两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郁:“吻……戏……”
场记忙活着,看了眼导演,接到眼神指令后就拍板,“第一场第一镜第三次,开拍!”
导演全神贯注的盯着监视器,镜头里,游亿畅看着脸颊泛着薄红的单郁,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渐深,而后缓缓俯身。鼻尖先相触,凉丝丝的气息缠在一起,轻轻蹭了蹭,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下一秒,两片唇瓣便紧紧相覆。
游亿畅的手探到单郁的腰后,忽然微微施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的身体瞬间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着两人的神情,游亿畅熟稔地偏头,换了个最完美的角度,侧脸的线条在镜头里凌厉又温柔,挑不出半分错处。导演抬手,朝着一旁饰演保镖的两个群演指了指,示意到他们的戏份了。其中一个立刻转过身,捂着嘴,眉眼弯着,演得有模有样,可晁枉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似的。
导演急得猛地站起身,眉头拧得更紧,一旁的场务见状,慌忙扯了扯晁枉的袖子,低声提醒。可晁枉的脚跟像是灌了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开,目光死死钉在镜头里的两人身上,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镜头里,单郁的手臂已然搭上了游亿畅的肩头,两人吻得忘我,唇齿间的流连辗转,似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许久,晁枉才终于动了,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脸色臭得仿佛有人欠了他三百万。
导演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监视器旁,抬手示意镜头推进,拍向两个保镖的正脸。可就在这时,一道女声骤然响起,喊得干脆:“停!”
导演被这声喊吓得一激灵,手猛地抖了一下,回头便见李毓怡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后的椅子上,离监视器极近。她眯着眼,视线在监视器上扫了一圈,又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晁枉的方向,手指点着屏幕:“这谁啊?”
导演起初还带着点不耐烦,心里暗忖这哪来的丫头片子,敢在他的片场随意喊停,压根不想搭理。可身旁的找哥见状,慌忙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顺带递了个眼神。导演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的不耐一扫而空,堆着满脸的笑,凑到监视器旁,顺着李毓怡的手指看去,语气讨好:“您说哪个?哦……这个啊,群演,饰演保镖的。”
“这不胡闹吗!”李毓怡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找哥和导演都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晁枉。导演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李毓怡的目光锁着晁枉,语气斩钉截铁:“换人!”
这下换找哥慌了,他刚想起身打圆场,想解释几句,李毓怡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嗓门大得片场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找一个比男主还帅的人当保镖,这合理吗?”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游亿畅和晁枉之间打转。游亿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挂不住半分笑意,他的双手还撑在单郁的两侧,指节却已紧紧攥起,眼底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单郁靠在他怀中,胸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唇瓣还带着点泛红的痕迹,却连眼尾都没往李毓怡的方向扫一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说!换人!”李毓怡又喊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容反驳,震得人耳膜发颤,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找哥哪里还敢耽搁,几乎是在她话音未落时,就慌忙转身,招呼着身后的群演。一个寸头男生立刻跑过来,二话不说便走到晁枉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晁枉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单郁,而后转身,一言不发地从镜头里退了出来。
因着李毓怡的打断,这一条终究是废了,镜头只能重新开拍。片场再次忙乱起来,灯光、镜头重新调试,晁枉从镜头里出来后,没做半分停留,径直走出了片场,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李毓怡瞥了眼他的背影,嘴角带起一抹笑,也起身离去。
晁枉并没走远,只是靠在片场外的冰冷墙壁上,后背抵着粗糙的墙面,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心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浮躁,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门内,场记板第四次响起,清脆的响声刺破了门外的寂静,一声“开拍”,隔着门板,隐约传了出来。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刚叼在唇边,还没来得及点燃,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轻轻唤着,一字一顿,带拖着长音:“晁……枉……”
李毓怡跨过门槛,在门口的另一侧站稳,侧头看向他,“好久不见。”
晁枉已经点着了嘴边那根烟,雾气四涌,漂浮在他面前。
李毓怡见他不说话,也不泄气,声音带着点打趣的笑意,试图勾起他的回忆:“你不会忘了吧?我的初吻,可是给了你啊。”她说着,故作思考地皱起眉头,歪着头,一脸疑惑,“是你主动亲的我,还是我强行吻的你来着?”
大家有在看吧有在看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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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臭脸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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