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郁拉开车门,径直朝那辆黑色法拉利走去。
脚底的石子硌得生疼,尖锐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钻,一路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她睁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车内——李毓怡微微偏头,越凑越近,晁枉不躲,李毓怡的动作便越是肆无忌惮,像一把慢刀,在她眼前反复凌迟。
透过前挡风玻璃,李毓怡嘴唇动了动。
一下,两下,三下……
她说了什么!
她对晁枉说了什么!
单郁胸腔里憋着一股快要炸开的气,脚步不停,离车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李毓怡的后脑勺完全覆盖住晁枉的脸。
任谁看,那都是一个即将落下、甚至已经落下的吻。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猛地抬手拉开晁枉一侧的车门,晚风卷进来,掀动晁枉脑后柔软的碎发。
李毓怡的动作骤然僵住。
单郁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晁枉依旧背对着她。
李毓怡缓缓挪开脸,单郁瞪着她,双手在两侧紧握成拳,指甲扣进皮肉,好疼,好恨。
晁枉微微垂头,至始至终,没有回过一次身。
李毓怡放下一只手,被遮挡的侧脸一点点露出来。而她另一只手,拇指还轻轻按在晁枉的唇上。她抬眼,越过晁枉的肩头,直直看向单郁。
“这就叫借位,学会了吗?”
单郁呆愣在原地,车内灯光明亮,她就像个被戏耍的观众,跌宕起伏的剧情里,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其中。
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手心沁着冷汗。
她刚才有多害怕?
怕那个吻是真的。
怕自己站在他们面前,连一句没身份的质问都说不出口。
手机在掌心突兀地响起,震得她指尖发麻。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泄了出来,她眼神慌乱地眨了两下,像劫后余生般,连呼吸都不稳。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葛荟。
李毓怡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单郁接通电话。
葛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单郁,一下午都找不到你,你在会场吗?下午那套礼服要出宣发图,你要是在附近,过来拍一下,明天官微要更新。”
空气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听筒里清晰的对话。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毓怡瞥了眼身旁的晁枉,单郁也望着他沉默的背影。
他的肩背绷得很紧,沉得像一块压在她心上多年的石头。
这个背影,她看了太久,太久。
单郁还在等,等他回头。
可电话那头,葛荟又催了一声:“单郁?怎么不说话?”
她喉咙发涩,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单郁的脚还钉在原地,她能等到他回头吗,等不到的话……
单郁偏头看向一侧,又忍不住的往他身上落最后一眼。
而车里的他,没看到,没看到单郁的背影有多么的落寞……
她一走,李毓怡抬手按灭车内灯,夜色瞬间将车厢吞没。她往后一靠,望着远处那抹红色车影,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她。”
……
单郁重新换上那条浅灰色礼裙。拍摄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成片效果极佳,摄影师挑出两张最满意的,葛荟在一旁和宣发组对接工作。她坐在休息椅上脱高跟鞋,现场一片忙碌,有人收拾器材,有人核对文案——明天一早七点,《风嘲》就要正式官宣面世。
单郁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裙身的隐形拉链,两次上身都是服装助理帮忙穿着的,她心里本来就又急又燥,现又多一件烦心事,眼神四处搜寻着服装助理的身影,现场人瞬间空了一半,葛荟给她发消息,她一看,手机电量也告急。
葛荟: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明天下午还在这里集合,动作指导会教你几个动作技巧,不要迟到。
单郁轻轻叹了口气,退出界面的那一刻,顶端弹窗一闪而过,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名字,屏幕便彻底暗了下去,关机黑屏了。
是晁枉。
晁枉给她发了什么?
从会场回酒店车程六分钟,等车耗了她三分钟,她穿着高级定制的礼裙在马路边被无数人侧目打量,而她无暇顾及,对于那条消息,脑子里想了一万种可能,好的坏的,直到一辆出租车停靠在眼前,那些浮云般的想象才随车驰远。
心乱如麻……
她提着裙角走进电梯,四面镜面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孤寂得刺眼。电梯门缓缓合上,严丝合缝。她望着楼层数字,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七楼,她的房间。
十三楼,晁枉的房间。
想着他,手指就滑向数字13,被圈起的13就像数学题中的正确答案,可她偏偏想起了他跟李毓怡在车里的画面,即便那是假的,她当时无法自控的情绪也是真的,所以她改了答案,有时满分的试卷并不会让她开心。
抬手按向七楼,她闭上眼,电梯缓缓上升……
走廊里空无一人,右拐,径直走向房间。
单郁的手顿住,左手手心里握着手机和房卡,她抬右手,拍在门上。
两秒后,门从里面开了。
晁枉单手撑着门,没吹干的头发还滴着水珠,白体恤上晕出一小片水渍。
单郁先闻到了那股沐浴露的清香气,她垂着脑袋,轻轻的皱了下眉头,裙边被她攥的皱起一团,晁枉的呼吸近在眼前,眼下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剩下那半步却硬生生被单郁逼退。
单郁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推着他向里,她抬头,第一眼落在水汽氤氲的浴室,浴室门大开,灯光晃眼,但可以确认一件事,浴室内没人。
晁枉后退一步,单郁向前一步,手上力度不减,将他推进屋内,她也一步跨进房间,室内光景冲进视线,沙发椅上堆着晁枉换下来的衣服,床尾搁着一副黑框眼镜,单郁的礼服裙边扫过晁枉的脚背,沙质的触感摩挲着人的心尖,单郁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锁舌落位。
房间内,只有两人。
门彻底合拢的一瞬,单郁拽住晁枉的衣领,晁枉没有反抗,顺从的朝她俯下身,单郁凝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落下:“我要睡了你。”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下一秒单郁就强势的吻住他的嘴唇。
她一直在向前逼近。
探出的舌尖游离在他的唇边,晁枉腰撞上墙面的那一刻,他垂眼看着她,单郁笨拙的想勾出他的舌头,但为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跟那天晚上不一样?
单郁的疑惑尽显露在她皱紧的眉头里,两人的嘴唇贴着,由温热变的冷凉,单郁睁开眼,手上的力度刚要泄气的松一分,突然晁枉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腕往后一带,折在身后,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把她整个人反压在墙上,单郁瞳孔骤然睁大,晁枉的额头抵着她的。
他声音放的极轻却又带着一丝恳切:“你要我,确定吗?”
单郁浑身血液上涌,胸口阵阵起伏着,晁枉空着的那只手撑在墙面上,禁锢着她还不够,更要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他俯下身,用脸颊蹭过她的,侧头在她耳边又问:“你还要考虑考虑吗?”
单郁的心跳声隔着皮肤如擂鼓,越跳越快,她整个人都快要缺氧,她浅吸一口气,把他身上清淡沐浴露的气息吸进肺里,那比任何一种香烟都更让人上头。
单郁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太近,她眼神里一往无前的笃定肯定着她来的目的。
晁枉心领神会。
他松开禁锢着她手腕的手,用这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撑在墙面的手捧住她的脸,单郁仰起头,他低头吻下来。这一次,不再是她笨拙的试探,而是温柔却强势地深入,舌尖相缠,缓而沉,让人浑身发软,欲罢不能。
单郁的后脖颈沁出一层薄汗,她的呼吸乱了,节奏被晁枉带着走,他搂她更近,带着她向自己靠近,单郁仰着头,两人一推一拉间,身体燥热的不像话。
单郁借力,手勾上他的脖子,晁枉直接抱起她,带着她向床边去,单郁含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他仰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晁枉坐在床边,单郁跨坐在他的腿上,她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晁枉托住她的后背,这个吻往深里去了,他横冲直撞的探入舌头,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游荡,分不清谁是谁的,像是他在占据她,又像是她在拥有他。
他顺着她的唇边,侧头含住她的耳垂,耳廓一阵滚烫,她把头埋向他的颈间,晁枉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又探索向她的锁骨,单郁后仰着身子,整个人虚浮的被晁枉捧着。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停了?”
那天晚上……
在韩国那个戛然而止的吻……
晁枉自己在厕所解决了半天。
所以那天,从那天开始,她就是清醒的。
晁枉动作一顿,唇瓣离开她发烫的皮肤,额前湿发凌乱,眼底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歪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
“今天,我不会停。”
单郁望着他:“不要停。”
话音落下,她再次吻住他。一侧肩带被轻轻扯下,滚烫的吻落在肩头,手掌抚过后背,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急切地想要贴近,想要把那断了线的剧情,全都补回来。
晁枉的手停在她背后,低声问:“你这裙子怎么脱啊?”
单郁喘着气,摇头:“不知道。”
他比她更急,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说了不停,这条裙子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晁枉指尖攥住裙边,沉声道:“那我扯了。”
单郁一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行,这裙子五十万。”
晁枉将她往怀里一带,她的下巴抵在他肩上。他低沉、魅惑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扎进心底:
“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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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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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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