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拼命相抗呢?”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墨舞奏被压制于此,辛六娘像是一个获猎的捕食者独享着最后的胜利。
“我偏不依。”疏远的笑容在墨舞奏唇边缓缓蔓延开,只是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里,望得令人生寒。
辛六娘眼底略显惊讶,下一刻却扬长笑容。
“既然如此,便走着瞧。你会后悔的。”
后来墨舞奏从卿衣口中得知,霁雪阁众姐妹都同辛六娘做了契约,此契以自己的血为契,反有违契者,皆需忍受刺骨钻心之痛。
立契之时众人虽都不愿,只是如墨舞奏如此抗意者,卿衣停顿了一下,说了四个字“唯你一人”。
等辛六娘等人走后,卿衣为墨舞奏包扎了伤口。或许当时伤口太深,加之墨舞奏极力反抗,卿衣用了很多止血药也难以止住鲜血的溢出。
倒是墨舞奏忍着疼痛装作心平气和地安慰她:“无大碍,小伤而已。”引得她整夜泣哭,隔壁的女子整夜没有睡好。
卿衣看着她的裹了几道纱布仍隐隐渗透血色的手腕,心疼涕泪道:“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死。”
墨舞奏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倾泻进来,孤傲的眼神中溢满光彩。
“放心,我不会死的。”
――几日后
当墨舞奏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通过窗子渗透出晨曦的微光,柔和地铺洒在地上。
卿衣不在屋内,只余她一人在屋里。她拉开袖子看了看前些日子受伤的手腕,才发现纱布再一次被换过了。
她蓦然发现自己的警惕性愈发薄弱了,竟丝毫没有察觉卿衣来过。
先前的小伤已经好妥,倒是这手腕的伤,过了许多日还是有点隐隐作痛。
她无奈苍凉一笑,幸得自己身体一向健康,加上每日锻炼,底子本就比寻常女子要好,否则失血至如此地步,恐怕没几天日子是难以下床活动的。
披了一件长袖外裳,墨舞奏穿着绣花鞋走出屋门。这几日在屋中彻底休息了够,在卿衣几日的细心照料下,她吃了很多药,喝了很多补品,连着方进卡洛格城受的内伤也一并补了回来,同时也将霁雪阁内部走了个遍。日子倒是过得自在。
这霁雪阁倒也气派,不愧是卡洛格城较为繁华的赏乐之地。一楼大堂内招待前来赏乐观舞的普通客人,内设隔屋供一些贵客入帘。二楼也设几间雅房为特殊贵客服务,三楼另一边偏角处的其余房间便是霁雪阁众人的卧房。
墨舞奏四处走动观赏,觉得这霁雪阁的装修及扮相也有几分情调。华美间不缺简朴,风雅间不失端庄,倒是符合这里的风调。
“凌岚姐姐,你怎不好好歇着?”后方一位娇气可人的少女唤了半天墨舞奏,墨舞奏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被辛六娘换了个名字,一时半会儿还不太习惯。
身穿樱粉圆袖长裙的少女名叫茹素,前几日便是她带领着辛六娘来“慰问”墨舞奏的。
茹素年纪同墨舞奏差不多大,却是霁雪阁中年龄最小的,虽如此,她还是唤墨舞奏一声“姐姐”,墨舞奏不好推辞也就答应了。茹素天生聪智,长得一副好皮囊,又生得一声好嗓子,许多富贵公子为听她歌唱一曲将席位定了个满,由此极讨辛六娘喜爱。
墨舞奏看茹素样子,当知她方唱完回屋收拾,见她面若桃花般隐夹羞涩,还不忘打趣几句:“妹妹莫不是心仪哪位公子了?说来听听,姐姐帮你多留意些。”
原以为茹素会娇羞躲开,未料想她竟神色暗淡,尽显光彩的眸中低沉如谷,低叹一口气道:“我身份低鄙,怎配得上他的身份。只望能于此时常看见他,便知足了。”话毕便回至自己屋中收拾去了。
倒让墨舞奏有些尴尬,不知往哪去,后来漫无目的的闲走,走至后院看见几位佳人在练舞。
最先看到墨舞奏的是同在后院晒阳练舞的卿衣。她当时正在给几名女子讨论着什么,见墨舞奏过来,向其抬了抬下巴,身旁几名女子已一并看过来。
墨舞奏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卿衣轻笑:“凌岚,你擅长什么?”
墨舞奏噗一笑,调侃道:“不知打架可算?”
引得卿衣众人一阵欢笑。
之前听卿衣讲,当日她反抗辛六娘之事,第二日便在霁雪阁中传开,不少人心底是佩服墨舞奏的果敢的,只是碍于受怕辛六娘未表现出来。至于一部分人的心思不用卿衣言明她也知道,中立之人不加以言谈外,无非便有人觉得墨舞奏太过自以为是,以后的日子里必定要吃些苦头。
撇开那部分她不喜闻的,反而是那些佩服她之人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这些言语只会让辛六娘将更多的注意力放于她身上,那样不仅会给墨舞奏带来更多危险,甚至可能会给卿衣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卿衣打断墨舞奏的心绪,笑靥如旧:“韶艺会吹奏笛子,让她教些简单曲子于你。你一稚气未脱的孩子整日将伤挂在身上也不好。”
墨舞奏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卿衣,正巧阳光斜照,一絮暖阳映衬着的卿衣格外迷人,她笑颜舒展,犹如白日里透着的旭旭灿烂光芒,展露着无限温柔。
墨舞奏笑笑,湛蓝的眼神荡漾着自信与坚韧。
“会些舞蹈。”
卿衣闻言,将水袖脱下递至墨舞奏面前,向其示意。
墨舞奏接过,卸下褙子,换上绣有金丝细柳的水袖外披,再脱去绣花鞋走至嫩幼茂生的草地上。
扶墙外柳枝嫩芽芳茂,靠墙处桃花盛放。米黄色长发的少女玉足轻点,粉花拂柳,人面桃花。
卿衣看着那个旭日照耀下,身穿浅蓝色齐腰长裙的少女,在轻扬的乐竹声中折腰盘旋,纤手翻转,水袖飘飞又舒卷。
就在此时,墨舞奏忽然感到一股杀气只袭自己而来。她放眼望去,正瞥见一白衣女子手中光芒闪现,招呼着放在木桌上的瓷碗朝自己面门砸来。
墨舞奏带着笑容,却有着慑人的眼眸,微微上扬的嘴角,轻蔑哼一声。
她扬手狠甩,长长的水袖包裹起砸过来的瓷碗,再一扔,瓷碗便重重地砸碎在白衣女子脚前,将其吓得浑身一颤。
原来霁雪阁也有会施展魔力的艺女,竟还是个有着天忌红颜之貌的女子。
墨舞奏换了外套,穿上鞋子,才走至白衣女子面前向其赔礼作揖。
在墨舞奏所到霁雪阁不长的日子里,这是她第四次见简汐,却是第一次与之交手。
之前的简汐,只是远远地在某个地方装作不在意的看她,起初墨舞奏曾惊恐地大胆以为简汐有好女色之想,可在她第三次看到简汐在“偷窥”完她之后,向那名黑衣男子说什么,墨舞奏才果断得出简汐是辛六娘派来监视她的。
只是或许简汐之前压根未有此等经验,才会漏洞百出,闹出“她有好女色之癖”这样的笑话。
今日,想必是火烧眉头了才会作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行完礼,墨舞奏便转身示意卿衣等人打算离开,身侧的卿衣却一把抓住墨舞奏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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