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几日前,墨舞奏因认错旧时之人与夜狐和龙少辞走散后,龙少辞携夜狐回至龙少府中,期间从门口侍从口中得知父亲龙少城在知晓龙少辞私自离开后大发雷霆,命人寻找龙少辞的同时也将其兄长和长姐一并禁足于府中。府中下人从未见过龙少城发如此大的火,因此个个怕得很。
龙少辞一直处于恍惚之中,依在他怀里的夜狐淡然道:“自你听到此消息后一直怅惘之样,你似乎很畏惧你的父亲?”
龙少辞摇了摇头,道:“父亲他,是我从小敬重之人。自从母亲病重,父亲常因其故推了入王城之事陪伴母亲左右,甚至不惜动用一切方法救治母亲,可惜都无济于事。后来听闻深林之中有潭水可以救治母亲,父亲便亲自深入其中,结果可想而知。之后兄长与长姐也去过,皆两手空空而归,甚至落得一身狼狈……此行我瞒着家人前往其中,被父亲知晓后定不轻饶于我。”
带路的小丫鬟早早被龙少辞说退,只身一人抱着夜狐穿过重重回廊,夜狐忽然的一番话让他脚下的步伐一顿,停了下来。
它说:“可你此行,带来了救治你母亲的法子。”夜狐跳出龙少辞怀中,在他面前坐下仰头看他。
“可是……”说着,龙少辞眉头皱了皱,从怀中摸出一只呈绿色半透明的小生物,小生物形似一只水做的小精灵,躺在龙少辞手心里,睡眼惺忪地望了一眼龙少辞,末了,又侧身卧下不再理会他,连同醒来时漂浮着的短发也一同沉睡。“可是,这个小东西,真的可以救我母亲?”
“……”夜狐看着静静躺在龙少辞手心并无再次醒来意思的小生物,又看了一眼表示怀疑的龙少辞,再回想途中墨舞奏亲手将它放于龙少辞手中并道明这小生物可以救治龙少辞母亲,于此般情况下,墨舞奏也不会以此时开玩笑。“……”
“相信墨舞奏。”夜狐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朝龙少辞点头。
“……”龙少辞
经过内心几番挣扎与纠结后,对父亲有几分顾忌的龙少辞仍站在母亲于素柔的屋外迟迟不肯进去,直至屋外传来父亲龙少城的声音“进来”简短二字,毫无情绪的波动。
深吸一口气后,龙少辞将夜狐放至屋外才推门进入屋中。
“父亲。”自己未同家人打招呼便贸然行动,确是自己的鲁莽,即使被父亲惩罚也毫无怨言。龙少辞小心翼翼地向龙少城作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然而,龙少府当家人龙少城并没有如龙少辞想象一般对其批评一番,只是将其上下打量确认未受伤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久经政事的脸上露出慈和的微笑。
“平安回来便好。”
原本还有些胆战心惊的龙少辞的手不经意间轻轻颤了一下。
“是,父亲。”
“父亲,母亲她可有好些?”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龙少辞的音调自然而然地降了几分,仿佛躺在那里的人只是陷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里,而他若是声音大一点就会将其拉入梦魇之中。
这个女子,是龙少辞的家人不顾安全也想要救治的母亲,也是龙少府唯一的夫人,更是龙少城相濡以沫的妻子――于素柔。
而今,她躺在这里,不知何故一觉不醒。
龙少城请过所以大夫乃至王城内的太医,可是皆无济于事,甚至连病情也毫无厘头,只有一位老太医模糊地说像是中了一种狐毒,却无从下手。而后又听传言有救治的办法。哪怕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他也想试试,他不想放弃任何救她的机会。
可如今,龙少城缓缓摇了摇头,却又在下一刻蹙紧眉头往门外张望一眼,像是问龙少辞,又像是自言自语,他眯着眼睛,冷声道:“看来你带了客人?”
“是的,它是……”龙少辞还未来得及向其做出解释,龙少城已身影一闪,伴随着剑身出鞘的声音闪至屋外。
糟了!龙少辞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返回屋外。
只见仍英气勃发的龙少城手中握着一把幻化出来的长剑,满目肃杀地望着坐在廊道里同样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对方的夜狐。
“父亲!是他们救了我!”龙少辞连忙喝止龙少城,生怕慢了半句话就阻止不了龙少城的剑朝夜狐身上刺去。
同时还懊恼自己的愚蠢,方才龙少城杀气腾腾地冲出屋外他才想起来,于素柔正是中了狐毒才昏迷不醒,他怎能将夜狐独自留在外面呢。
即使是再如何知情达理的龙少城在那一刻突然嗅到来自一只狐狸的气息也会卸下一切雅礼端正想要将其碎尸万段!
听到龙少辞的话,龙少城质疑性又看了他一眼,又盯着夜狐看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狐眯眼看了看龙少辞,倒是没有任何动作,等龙少城看够了缓缓放下手中的剑,它才开口讲话。
“看来我出现的并不是时候。”夜狐朝龙少城礼貌性微笑,“看龙少当家人的反应,似乎对妖族恨之深切?”
这龙少当家人龙少城质疑性看龙少辞一眼其实非不信他的话,甚至是后来看似思索半天实则是对它的真实性确认真假,他对它一只毫无反抗之意的狐妖并无展现出多大的杀气,想必还是十分龙少辞的,只是因为某件事情,让他对狐妖十分警惕又仇恨。
毕竟龙少城放下手中长剑的时候,夜狐看到他的手在颤抖,那种因极度不甘心而气极了的颤抖。
对于夜狐的问题,龙少城暂时没有太多解释,向夜狐拱手道歉后邀夜狐进去大厅休息,被夜狐摇摇头道谢后道:“不了,不知是否方便看看龙少夫人?”
龙少城迟疑了一下,又朝龙少辞方向看了一眼才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狐来至床边沿,龙少城见夜狐轻身一跃跳到床上,龙少城父子二人下意识想要抬手阻止,见床上的夜狐若有所思地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红润,丝毫无半点病态之样的于素柔又欲言又止。
夜狐转头抬眸问龙少城:“敢问龙少夫人因何昏睡不醒?”
龙少城看着夜狐,浅色系的瞳孔比之前睁大了一些,它说的是昏睡非昏迷,同那位猜测于素柔中毒来源的致仕老太医所说的一样。
“夫人是一天午后在园中倒下的。正如阁下所说,从夫人症状来看确实如同睡着一般,一位致仕老太医猜测夫人是中了一种狐毒。”
“此非猜测,确实为狐毒。”夜狐认真地看着龙少城的眼睛说道,这样的夜狐同平常的夜狐性格截然相反,仿佛可以从它的眼底看出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使之不敢轻易懈怠。
一旁不解的龙少辞问:“狐狸,也有毒?”
夜狐对龙少辞中间的短句表示怀疑性挑挑眉,而后摇摇头表示否认,解释道:“狐狸本无毒,但狐妖一族可以。只是,狐妖为何会对龙少夫人下手?”
对于夜狐这个看似反问实则非反问的问题,龙少城也一直未得到解答,如夜狐所说,若此毒为一狐妖所为,对方为何在下毒后再无出现,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方的作为,就像是无意所为,而于素柔,只是千千万万人之中不幸被选中的那一个,他,就是千千万万人之中最无能救治她的那一个。
每每想至此,龙少城都会紧紧捏紧自己的拳头,为自己的无力感到羞耻。
看着龙少城,龙少辞轻轻开了开口,又欲言又止,再皱了皱眉头,还是向其开口道:“父亲,我带回潭水了。”
龙少城浑身一震,抬起浅色的眼瞳诧异地望着龙少辞,似乎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又小心地问了一遍:“你方才说甚?”
“儿子不才,险些中了妖女的道,是墨舞奏和夜狐助儿子取得救治母亲的潭水。”
“你……”龙少城方要开口说话,被一旁将所有听进耳里看进眼里的夜狐打断:“龙少辞,我倒想问问,你们口中称呼的妖女可是拥有救治百病之效同时救治你母亲的那位?”
“……”这次不止龙少辞,龙少城也彻底愣住了。夜狐继续道:“原来你们人类是如此称呼自己救命恩人的,这似乎不符合情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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