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完，屋外便传来敲门声，墨舞奏往方向看了一眼，见来人推门而入，将手中东西放置桌上后，她才开口对夜狐继续道，

“对了，你先别将我所处之地告知龙少辞，告诉他我之后寻他。”

来人手中的碗停顿了一下，朝墨舞奏所在位置轻轻瞥一眼，眼里淡淡的惊讶和惆怅随着浅浅的瞥目流转出来，倾泻至墨舞奏目光里。

夜狐看了墨舞奏一眼。这句话非对它说的，而是说给来人听的。

这个女孩，认识龙少辞？

来人是茹素，是一名话并不多的少女，墨舞奏见她的几次几乎是因为辛六娘而来的，只是这一次，黑衣男子离开没多久，茹素应该不是因辛六娘之令而来，那便是，有事而来。

“凌岚姐姐，这药是卿衣姐姐为你准备的，只是她被唤了过去，茹素便给你送来了。”茹素将桌上的瓷碗送到墨舞奏手里，又抬了一把凳子在床榻边放好，自己在一旁站着。

墨舞奏假装没有看见，只是慢慢地吹了吹碗里的药，又慢慢地喝尽其中的液体。

末了，茹素上前取走她碗里的瓷碗，将其放在桌上，似乎迟疑了几秒钟后，还是反身走近床榻，在之前放好的凳子坐下。

茹素有些反态的举动全被墨舞奏看在眼里，只是她不主动问她，打算等茹素自己说出来。

茹素年纪小，性情单纯简单，什么想法都可以从面部表情看出来，从她刚一进门到桌前放下物品一会儿时间，墨舞奏心里便清楚，今日的茹素，与平常的茹素不一样。

见茹素神情纠结不知如何开口，墨舞奏只好先开口：“茹素，你有何事要问我？”

茹素点了点头，开口轻声道：“凌岚姐姐，你可认得龙少辞？”

“嗯。”墨舞奏简单回应。

“……”茹素欲言又止，似乎还在纠结该不该将心中的话告知她。

墨舞奏见她不说话，就朝她招招手，示意自己靠着不舒服想要躺下，茹素会意，赶忙起身帮她取走腰后靠枕扶她躺下，还未将她抚平，耳边传来墨舞奏的声音。

“茹素，你知道我从何而来。”又是一句肯定句。

她知道她与龙少辞相识，知道她与龙少辞的事情，她与龙少辞之事与辛六娘毫无关系，辛六娘定不屑于此事，那么，茹素想做什么？又会做什么？

听到墨舞奏说出此番话，茹素愣了愣，待墨舞奏完全躺平后才解释。

“前不久，龙少辞的兄长龙少谨前来霁雪阁，同我提起他弟弟正四处寻找一名女孩，我听他描绘之人像极了你。我见他神色紧张，似乎很在意你的去处……因为一时私心，便向他隐瞒了你的存在……”

茹素心悦龙少府大公子龙少谨，这件事并不难发觉，霁雪阁里的不少人都知道，只是大家更知道两人之间身份的悬殊，从未有人当面提起过，而墨舞奏，虽未亲眼见识龙少谨是以何姿态捕获茹素芳心，却是在某次无意中听到卿衣提起才晓得的。

今日听茹素话，怕是误会了她与他们的关系。

墨舞奏轻叹一口气，道：“误会了，我同龙少辞交集不深，方认识半日时辰便同他分开，他的家人更是从未见过。”

“那他为何如此匆忙寻你？”

“只是碰巧遇上，然后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见我无依无靠，怜心收留我。无奈刚进卡洛格城便走散了。至于为何匆忙寻我，兴许怕良心受责吧。”墨舞奏道。

“那，凌岚姐姐可想离开霁雪阁，到龙少府居住？”

“居住倒也不敢，只想在卡洛格城找个下脚之处。”墨舞奏说完后赶紧补充一句，“霁雪阁便不必了。”

“若龙少谨下次来，我将你在此处之事告知于他。”茹素道，“总可以离开的。”

墨舞奏迟疑了一下，问：“茹素，霁雪阁里可有女子离开过？”

这时，屋外稀落前后踩着地板上的脚步声传入耳里，熙熙攘攘的声音也引起墨舞奏的注意。

“外面怎如此热闹？”

茹素回头也看一眼，道：“方才你问我，此处可有女子离开过霁雪阁。今日便是荀紫离开之日。”

她口中的“荀紫”，墨舞奏多少还有些印象。昨日她在院里见过一位吹笛吹得极好的女子在教荀紫吹笛，荀紫领悟性高，学得也快，但引起墨舞奏注意的是她额上临发际处有一块不大印记。

那块印记其实并不丑，用发一遮便看不见了，但墨舞奏当时的位置恰巧看见。

昨日初见时还在学习吹笛，今日再听说时竟要离开？

言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让墨舞奏皱了皱眉。

“辛六娘同意了？”墨舞奏问。

茹素点点头，“六娘准许。”

嗯？辛六娘也准许她离开霁雪阁？而后没了？如此简单？

难道辛六娘就如此简单放人，不用那该死的纸符控制一下人就放走了？茹素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忽然使墨舞奏陷入了新的困惑之中，久久不能恢复。

茹素在听到墨舞奏的解释后豁然开朗，抑郁苦闷的思绪了无不见，对墨舞奏不知不觉话多了起来，同时解答了几个墨舞奏的问题。

其一，霁雪阁中的所有人虽与辛六娘以纸符为证与之达成某种血契，但只要她同意，便可销毁纸符与其解除关系，当然，并不只口头同意，还有物质同意。

听到这里时，墨舞奏点点头，俗话称之“赎身”。

其二，霁雪阁先阁主死于辛六娘之手。

再听到这里时，墨舞奏质疑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是怀疑事真假，而是好奇这类事情为何会让她们知道。

然后茹素淡然道，多数人知晓之事，墨舞奏便不说话了。

其三，也是墨舞奏比较吃惊的，卿衣同辛六娘似乎是居住霁雪阁最为久之人，她二人早在前霁雪阁阁主尚活于世上之时就认识了。

至于让龙少谨将墨舞奏赎身带其离开之事，墨舞奏回绝了。

“你帮了龙少辞，又解龙少府危难，还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于情于理，龙少府都应该将你带出霁雪阁，并让你一个安身之处。”茹莫在听闻墨舞奏帮龙少辞带回救治于素柔的潭水，而且魔力被禁锢无法使用后说道。

墨舞奏摇了摇头，说：“有的时候，你帮助了一个处于危难时刻的人，你当可以倾心尽力地为之付出，却不能指望收获同样的回报。”

“……”茹素沉默了许久未说话，倒是一旁的夜狐终于忍不住吐槽：“明明是一个小丫头，却整日学大人将大道理挂于口中，不累吗？”被墨舞奏以一记死亡凝视将夜狐退了回去。

说完了话，茹素向墨舞奏打招呼后离开了房间，确保房间附近没有他人的存在墨舞奏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