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眼眸深沉的将赵深的眼神定在心中。
一股自后背发热发烫的温度不断的怒斥在裴瑾的脑子中。
欺人太甚了。
……
“皇后娘娘，我们也出宫离去了，忘娘娘成全。”
裴仲钦带着裴家众人望着还留在高位的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走下来，拖尾的衣摆在地上拉出密密的声响，裴瑾盯着灼红的衣尾一动不动，小脸木木的看着，沉着脸待在裴仲钦的肩膀上，身子软松着。
“裴卿今日之事，让裴家女郎受惊了。”皇后徐徐望向屏风后人影。
周淑华拉住裴玥的小手紧了紧，低垂眉目，嘴角抿起。
裴珂瞧着祖母在后面没有出声，小手悄悄拉了拉裴仲钦的衣袖，裴仲钦神情松软了几分，对上裴珂的眼神，摸了摸裴珂的发髻。
“娘娘可否派人送玥儿到宫门口。”
裴珩看着没甚表情的裴瑾，眉头拧起，面上不现别的情绪，小手却伸着去摸裴瑾额头。
裴瑾现在身子已经没有干才那般冷冰了寒颤了，但是手还是冰凉，一股又一股的热潮席着裴瑾，现在没有力气的窝在裴仲钦怀里，裴仲钦感受到裴瑾的无力软绵，手臂更加用力抱着裴瑾，用胸腔暖烘烘的暖着裴瑾的小身子。
屋内的地暖烘的人暖洋洋的，但对于裴瑾这小身来说没太多作用，裴仲钦的体温倒是给裴瑾暖了大半身子。
裴仲钦眼神略带低敛望着皇后。
裴伯文伸手摸了摸裴珩的后勃颈，没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收起手掌，面色黑沉的望着皇后，等她回答。
一时间气氛又静谧起来，裴家站在殿中的几人，眼神静默的盯着皇后。
皇后瞧着一屋子冷着脸的裴家人，心里叹息，挥手示意身旁的人安排。
“谢皇后娘娘体恤。”
裴家众人这次声音放缓了几分，语调没刚才气急的生硬。
皇后站在殿中微微侧头，余光落关注在一直没有出来的周淑华，心了叹息。
风月三十载淑华还是不愿低头。
皇后眉眼微垂敛过屏风后那一抹暗色。
周淑华眼神悠远，感受到身上的目光敛过，身上神经松了几波。
以屋檐为界，一般光明一般阴暗，皇后从黑暗中走出，落到屋檐外，身体发光，裴瑾轻轻歪头看着皇后脸上越来越糊的神情……
“走吧！”
——
箜篌声动，摇曳身姿，宫殿中一声接着一声的交谈声顺着凉风散在夜空下，屋外泛着凉意的风雪落在地上，假山，湖边……
紫衣男孩端坐在软榻上，目光虚渡，错过一层层交谈的身影，瞧着外面黑下去的夜幕，暖黄色的光烛洒在他半侧的脸颊，引得一层温热。
“凛儿！”
赵凛眼神微闪，嘴角轻微勾了几分，转过身，左边一半鼻眼被挡住光，默在阴暗中。
身前的戚玖拿着酒樽，一抹红色添在她脸颊上，身旁撑着她的陈平满眼无奈，弯着腰揽住戚玖，“桂花酒听着像是果酒，却也是京中排名前十的醉人酿，你还喝了这么多。”
赵凛瞧着在自己面前互动亲溺的戚玖陈平，耳中他们二人的说辞皆静了几分去，远的像街角的嘈杂声……
赵凛摩挲着指尖，回忆起今日暖阁中那抖动不止的身影，比风吹起的湖面还要波澜……
“凛儿，今日瞧你不甚开怀？”
戚玖眼神轻嗔一下，才转头看着赵凛，声音有些飘散，若不是心里惦记这事，也不会拽着身旁的人过来问。
戚玖瞧着面前已经出落的越发凌厉冷清的赵凛，心中心疼，瞧着他双颊还挂着些许软肉，眼底添了几分湿润。
戚玖心中叹息，当年那个在姐姐脚边打转爱笑的孩子，从棺材落墓的那刻再也回不去了。
赵凛抬眼撞见戚玖眼底的湿润，心里有丝愧疚，“玖姨今日凛儿并无伤怀，谢玖姨挂怀。”
说罢赵凛起身，借着案上的果酒和戚玖碰沿。
清脆的声响在空中激起一阵声鸣，戚玖望着少年笔直的身影，略过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父亲不在？”
赵凛抬眼，瞧着二人神色添着好奇，心中微动。
“父亲和皇上去谈事情去了，不知何时回来，玖姨若现在要回府，不必等我们。”
赵凛瞧着二人神情不变，没再留意，说着既定的事实，眼神悠长。
“你一人自己回府吗？”
戚玖面露担忧望着赵凛，话里搀着几分呆愣，眼神却满是警觉。
陈平伸手拉过要够赵凛的戚玖，面色歉意的望着赵凛，“凛儿随身护卫都在，不会有事的，况且王爷也不会在宫中留宿，凛儿再等等，父子二人一起回府又有何危险，你别担心了。”
陈平将戚玖拉后了几分，仔细安抚着戚玖，赵凛对上陈平的视线，心如镜湖，无波无澜。
“玖姨，别担心我了，你和景儿快回去吧，今日风大，别在外面耽误久了，明日起来头痛。”
说罢赵凛将戚玖手上的酒樽拿了下来，放在案上，语调缓慢的劝着，免得说的太快戚玖听不进去。
戚玖还要说什么，陈平拉过她慢慢走出去，赵凛瞧着戚玖面色温怒抬手拍打陈平手臂，神情一点点木了下去，一股苍白感一点点席卷赵凛的身影。
身上注视的视线，不经意的撇过俩，赵凛心头烦闷不易，敛下眼眸中的冰凉，赵凛理了理袖袍，端身坐下。
殿中的箜篌声丝丝不倦，赵凛注视着案上的两樽酒杯，心中冰雪漫天。
这雪怎就下不完呢？
赵凛望向屋外，瞧着不见亮光的夜幕，心中自喃……
——
“姐姐，我以前好喜欢雪，我喜欢穿着厚厚的棉衣和你们在雪地打雪仗的欢乐。”
裴玥头搭在裴珂身上，望着苏苏不断地雪花，眼中不喜不悲，一片木然。
“但现在，我看着它们飘落下来的每一刻，我都没有那种憧憬去伸手接住它们的欢愉。”
裴玥手指动了动，闭眼靠在裴珂的身上，温柔香软的气息像轻烟一般，徐徐环绕在裴玥的身边。
裴珂抬头摸了摸裴玥的头发，眼中沁了一层亮蜜，嘴角却没在张合。
姐妹二人皆闭眼感受窗外不断飘落下来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