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的阴影变得更长、更淡。风也渐渐凉了下来,不再像午后那样慵懒,带着几分傍晚的清爽,拂过脸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晚星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缓缓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的腿也有些僵硬,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再次落在清晏河的水面上。此时的河水,已经褪去了午后的金色光泽,变得有些浑浊,却依旧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岸边的风信子依旧在随风摇曳,只是因为风变凉了,花瓣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取暖。林晚星弯腰,轻轻摘了一支开得最盛的风信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干净而清爽,和记忆中外婆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她把风信子攥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沿着堤岸慢慢散步。岸边的芦苇长得很茂盛,细长的芦苇叶随风飘动,像一道道绿色的屏障,遮住了一部分河岸。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芦苇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河岸的寂静,却又很快飞走,留下一片更浓的安静。
走到洗衣台旁,林晚星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洗衣台,表面被常年的水流冲刷得光滑,边缘有些破损,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渍。这是外婆生前常来洗衣的地方,她仿佛还能看见外婆坐在洗衣台旁,搓着衣服,唱着童谣的身影,仿佛还能听见外婆温柔的笑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洗衣台的表面,微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岁月的痕迹。洗衣台的缝隙里,也长着几株细小的风信子,虽然长得不起眼,却也开得很努力,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温柔。
“外婆,我今天又来河边了,”林晚星轻声说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还是很想你,想你给我唱童谣,想你给我摘风信子,想你牵着我的手,陪我散步。”
风轻轻吹过,带着芦苇的清香,也带着她的话语,飘向远方。河水潺潺,像是外婆温柔的回应,仿佛在说:“晚星,外婆也想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
林晚星站在洗衣台旁,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风变得更凉,直到夕阳快要落到地平线以下,才缓缓转身,准备回家。她攥着手中的风信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花瓣被攥得微微变形,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沿着堤岸往回走,路边的风信子依旧在随风摇曳,几片花瓣被风吹落,飘在她的肩头,像是外婆的温柔抚摸。林晚星没有抬手拂去,只是任由花瓣落在肩头,任由思念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清晏河的水面上,洒在堤岸的青石板上,洒在岸边的风信子上,也洒在林晚星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孤零零地站在堤岸上,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带着一丝坚韧,像岸边的风信子一样,在风中默默绽放。
回到老槐树下,林晚星停下脚步,将手中的风信子轻轻放在那块熟悉的石头上。她对着石头,对着清晏河,对着温柔的风,轻声说:“外婆,我明天还来,我会一直来看你,一直陪着你。”
说完,她转身,背着书包,慢慢沿着堤岸的小路走去。风依旧在吹,带着风信子的花香,带着清晏河的水汽,跟在她的身后,仿佛是外婆的陪伴,一直守护着她,陪着她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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