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母起身轻叹,神色略有些怜悯,道:“她能够飞升,纯属机缘。在仙界,她的资力几乎是最低等的。如今的她,再怎么受欢迎,也不过是太阴星君座下舞团里,一个舞技拔尖的仙娥而已。说到底就是个艺者,想要位列仙班独自开府,若是不懂得为自己找出路,她恐怕要熬到地老天荒了。”
青莲是一化生就位列仙班的上仙,听闻金母此言,心下不觉一阵惭愧。小心翼翼的问金母道:“像她这样,或者不如她的仙侍仙娥们,是不是没有位列仙班,独自开府的机会呀?”
青莲到底化生时日浅,对三界各宗皆不十分了解,难免杞人之忧。金母怜惜的摇头安抚道:“非也!她是情况比较特殊的。况且,天界仙者数量并不多,三界事物繁杂,总有她们积攒功德的时机。我叹的,不是她们没机会。只是太阴星君毕竟是她依附的宫主,她背着太阴星君,暗地里如此积极主动的自行筹谋,不知道该说是她是太过有主见,还是善于争取。算了,全凭造化吧!”
青莲对那位仙子的过往和现下状况不知情,金母说的话,青莲也是一知半解。单纯的出于好奇,青莲又问道:“娘娘允了她么?为什么她背着太阴星君私自来,难道太阴星君不允准吗?娘娘若是允了她,太阴星君会不会...”
金母被青莲一通问题闹得头晕,拿出天仙品阶录给青莲看,解释道:“绘制万神图,对仙者要求很严格。若单是属性为阴的仙者,天界随处可见。只是同时须得是灵力纯粹,修行法术系属单一才行。我应允她,是因为眼下的仙界,着实缺少符合这样条件的仙者。至于太阴星君那里,不过是因为前些年和紫微宫有些隔阂,不喜自己宫中人和紫微垣来往罢了。就算她知道自己宫人被选去紫微垣的勾陈宫,帮助天皇绘制万神图,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心中一点不愉快,而不分轻重的闹开。”
自青莲化生,金母对青莲,算得上是悉心指教了。青莲想了想,最终没忍住,还是把今日的际遇,和金母说了个彻底。可自己手中,除了一方天界低阶仙侍人手一个的琉璃镜外,青莲拿不出,任何足以证明盗丹贼身份的证据。
抓盗丹贼,是老君的事,他们的手再长,也不敢伸到兜率宫去。青莲不知情,擅自拿了老君处的药使用,也算不得什么罪过。只要找个机会上门,向老君道个谢便是了。
金母劝青莲不必声张,更不必追究,道:“老君是万事通,三界没有什么事,能逃过他的法眼。不管那仙子是不是盗丹贼,又是何缘故去盗丹,都自有她个人的机缘。你且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随缘即可。”
青莲虽不甚懂金母的意思,但金母的话,她牢牢记下了。她眼下,只管安心练习自己的法术,认真的准备绘制万神图就是了。
话说老君这边,两位仙童出门送青莲离开后,和老君下棋的青年也起身准备离去。
老君捏着还没落地的棋子,看着还没完结的棋局,不满道:“你的紫微宫,最近可没什么大事要忙,不要眼见着快输了就想逃。哪有人下棋只下到一半,就甩手不玩的?你快坐好,下完这盘再走。”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紫微宫的主人北极大帝‘北辰’。北辰本不想理会老君,可无奈衣袂被老君结结实实的踩在脚下。面对老君的顽劣,北辰也不好来硬的,只好又坐回榻上。
老君难得见北辰如此乖顺,正一脸得意的时候,北辰不缓不慢的伸出手,对着棋盘轻轻一挥。棋盘上的黑白两字,有条不紊的跳回了各自的白玉棋罐。
老君脸上的得意,逐渐凝固。北辰将两个棋罐的盖子扣好,对老君道:“我自幼在三清天长大,几位老天尊的脾性,我早已熟知。”
老君倍感无趣,放开了手中捏着的最后一枚棋子,随意的丢到棋盘上。
北辰面不改色的打开扣好的棋罐盖子,将棋盘上最后一枚棋子拾起,稳稳的放入棋罐中,再度扣好盖子继续道:“她出自东华紫府,纵使她就是盗丹贼,您也断然不会砍她手脚。她是东王公亲自培育,您想要她过来守丹炉,东王公第一个不会答应。怎么算,都轮不到我为她着急。”
老君过上几天宁静日子,就会习惯性的搞事情。尤其面对北辰这个超龄单身狗,老君更是愿意多耍弄几分,北辰心知肚明。
北辰虽然对那株尚未化生的青莲,颇有些偏待。但是化生以后的青莲,对于北辰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女仙。老君拿青莲试探北辰,纯粹是他自己想多了,也实在是老君顽劣病犯了,又找不到别的机会戏耍调侃北辰。
为了让老君死心,避免老君不罢休的折腾自己,北辰揉着太阳穴,头疼道:“我准备亲自去罗酆山走走,并没有几日清闲可偷。此次天蓬随我同去,紫微宫没人看守,想在您这里借几个童子。”
说到罗酆山,老君收起了顽劣的姿态,眯起眼睛,捻了捻胡子道:“我倒是可以借个弟子给你,帮忙安定罗酆山异动。看门童子嘛,没有。我自己还不够用呢,没见着天天丢丹药么?”正色威严不足眨眼功夫,又变回一脸顽劣。
北辰头疼的翻了个白眼,长长叹了口气。他若是真的让老君安排一个弟子在自己身边,真不知道届时,自己整日将要应对些什么呢。这种事情,从小见识到大,也不是第一次了。北辰无语,不再理会老君,用力扯回衣袂,扶额离开。
此时的北极天,天色已经昏暗,星光开始闪现。各天各宫处,争相亮起了明灯。
紧邻北极天紫微垣的月宫中,有一片紫桂林。茂密的紫桂林后,有一座广寒宫。广寒宫中大大小小的宫殿、楼舍,少说也有百十间。住着各司各职的仙娥仙侍,包括天界最受欢迎的‘舞神’恒娥,也住在其中。
恒娥所在的楼阁,紧邻紫桂林。此时的恒娥,正坐在寝室内,对着紫桂林的窗口前。
广寒宫以占地广,气候寒凉而得名。纵使如此,恒娥仍是轻纱薄衣。嗅着自己身上已经淡去药味,如玉素手整理着半干的青丝。眼神默默,看了看妆台上一串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项链,又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的紫桂树上,开始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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