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是观莲节,也是举办莲月灯会的日子。
人们会在这一天游逛庙会、泛舟赏月、猜灯谜赢彩灯,而一对对有情人则会戴上成对的面具,一同游览灯会,并在分别之际在河边放下莲灯,让莲灯载着美好的愿望缓缓流向远方。
而这一习俗则来自一个传说。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少年,于观莲节的庙会里相遇,因面具结缘,两人情愫渐生,而战争来临,男子征丁入伍,女子留在家乡日夜思念着男子。又是一年的观莲节,女子带着对爱人的思念将一盏莲灯放入流水中,而莲灯也带着受伤落河的男子回到了女子的身边。
今日,日头正好,微风习习。
江稚鱼本想和娘亲一起出去,让娘亲解个闷,却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留下做好的花灯。
往日平静无波的紫苏也因着观莲节而高兴了几分,“小姐,我们回来的时候给姨娘带糖葫芦,姨娘吃了一定会高兴的。”
江稚鱼微皱的眉头也因紫苏的话轻松了几分,浅笑道:“好。”
刚出府,祝清欢就带着卫长麟冒了出来,语气欢快,“稚鱼,我们快走吧。”
说着挽上了江稚鱼的胳膊。
一旁的卫长麟朝着江稚鱼点头示意。
祝清欢又瞧了瞧江稚鱼的装扮,点点头,一副有八分满意但还有欠缺的样子,“看来太子殿下对你还算不错,连这浮光锦都给你做了一身衣服。”
又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不过,我们俩才最好哦。”
自从上次一别后,太子殿下就派了尚衣局的女官为江稚鱼计量尺寸,说是为了做嫁衣,嫁衣还未做成,就抬了一箱箱时兴的衣物进府。
江稚鱼表情严肃,应声道:“当然,我们俩肯定是最好的。”
一句话,祝清欢就高兴了,笑眯眯地挽着江稚鱼往前走,“走吧走吧,一会儿舞狮、杂耍、喷火什么的都要开始了。”
卫长麟一声不吭,眼神温柔地跟在祝清欢身侧。
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息。
手拿拨浪鼓的小孩子被父亲扛上肩头,小孩子坐得高,望得远,见着点好玩的东西,就激动地扭动身体,一旁的母亲连忙扶住,生怕小孩儿掉了下来。
街头的店铺也人满为患,有钱的在酒肆楼上买个包厢,舒舒服服地看热闹;没钱的在小吃摊上四处窜,吃点零嘴乐呵呵地看热闹。
毛绒绒的舞狮在木桩上蹦来蹦去,时不时做出一个惊险的动作,在人们的一片惊呼中又安稳落地,赢得一片欢呼声。
另一边杂耍的也围了一圈人,祝清欢拉着人也塞进人群里看。
一个小老头眯着眼,带着莫名的滑稽感,带着一个瓷碗绕着人群走了一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平日里虽然抠抠搜搜的,但在这玩乐的时候,倒也能拿出一枚铜钱来乐呵乐呵。
“叮当”一声,铜钱入碗了。
随即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了。
祝清欢兴冲冲地也往碗里丢了块小银子。
小老头眼睛一亮,笑得脸都皱起来了,嘴上喊道:“好嘞,各位客官可要瞧好了。”
往后一退,一个身形矫健的人翻着跟头出场了,手拿着一根缠着布条的木棍,吹了口气,火焰便窜了出来。
滚烫的温度热得靠近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带着后面的人们也往后倒,有人眼疾手快,还把别人扶住了。
江稚鱼被挤得往右一歪,被人接住了,站直身体往旁边一瞧,诶,是太子殿下。
沈时雍眼神柔和地看着江稚鱼,“江姑娘,没事儿吧?”
在江稚鱼的再三要求下,沈时雍终于不会在看见江稚鱼的时候就说出一声“恩人”了。
江稚鱼摇摇头,“没事。”
伴随着人群的一声惊呼,人群又开始晃动,沈时雍动作极快,稳稳占据江稚鱼的右后侧位置,既保持一定距离,又能随时保护好江稚鱼。
此时站在江稚鱼左后侧的紫苏偷偷瞪了沈时雍一眼,怎么就让他抢了先呢?
没人注意到这一小块发生的事,因为里面又出现了四个人。
一个身形魁梧,一个身形单薄,一个矮胖且肩上带着个猴子,一个四肢修长且拿着几个铁圈。
身形单薄的人躺在长椅上,在众人以为这人在休息时,却见那身形魁梧之人怀抱着一个超过头顶的厚重石板走近长椅。
“一、二、三”
一数到三,魁梧之人便将石板放在单薄之人的身上。
祝清欢吓得捂住眼,不敢再看。
卫长麟环住祝清欢,给予些许的安慰。
又见那魁梧之人举起一个巨大的铁锤,“砰”的一声,砸到那石板之上。
一下,石板没碎。
“砰砰砰”又接连砸了好几下。
众人屏气凝神,“咔嚓”一声,石板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纹路,“哗啦啦”地直往下掉。
单薄之人“噌”一下站起身,向周围的人展示着自己,毫发无伤。
卫长麟轻拍了一下祝清欢,“清欢,人没事。”
祝清欢听到身边连绵的掌声,小心翼翼的移开手,直见那人还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心一下安稳了,祝清欢蹦起来鼓掌。
带着猴子的矮胖之人高举猴子,抓住所有人的目光,修长之人早已安好了铁圈。
猴子“吱吱”叫了两声,转身跳上木架子,停了两秒,动作敏捷地钻过了一个又一个铁圈。
最后一个铁圈还粘着一团火,炽热的火光烧得猴子原地转了几圈。
矮胖之人怒喝一声,猴子“嗷”了一声,便冲向了火圈。
“好!!”人们纷纷鼓着掌。
“来了,来了。”一群人叫道。
只见两个踩了高跷手挽长袖,脸上画着独特妆容的人过来了,人们纷纷让出更宽的路。
其后,是一队敲锣打鼓的锣鼓队,动作夸张,脸上带着笑意。
最后,就是最令人期待的花神娘娘了。
先进入人们视线的,是两个扮作小仙童模样的,坐着小轿,梳着双丫髻,簪着花,身穿桃粉色衣裙的女童。
伴随着一阵花瓣飞舞而来的,就是花神娘娘。
轿上的四周都布上了轻纱,看不清面容,只在风吹起轻纱的片刻,能让人若有若无地看上一眼。
前面和后面是挎着花篮的十六七岁的少年,花瓣纷飞,可谓是走到哪儿撒到哪儿。
也不用担心花篮里的花瓣会撒完,会有专门的人看准时机交换花篮。
人们驻足在此刻,接住随风而来的一片花瓣,再静静地看着花神娘娘的轿撵慢慢远去。
花神娘娘撒下的花瓣是赐福,能保佑人们平安顺遂,也使得人们常常将得到的花瓣送给此时此刻离自己最近的最爱的那个人。
祝清欢和卫长麟同时伸出手,两人相视一笑。
江稚鱼握住花瓣,见沈时雍的花瓣就在眼前,抬起头,只见到了一双有些羞红又真挚的眼睛。
侍卫十三见紫苏直盯着沈时雍,心下大惊,连忙侧身挡住紫苏的视线,还把花瓣递给紫苏。
紫苏看着挡在面前的人,这个在赐婚后因替沈时雍送礼而频繁出现在尚书府的人,抑制住不想给个好脸色的心,直接转身闭眼,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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